吉平鎮派出所就比鄰鎮政府邊上,當兩輛警車帶著五輛豪車,加上六輛大巴車駛入鎮政府前面的大街時,沿街的行人都側目不已,還以為是來了啥領導了呢。
這年頭的大巴普遍較小,不像驍馳的這六輛鹿牌,屬於是大型豪華客車,好在鎮政府規劃的時候,前面大街留足了空間,加上這年頭沿街還沒有甚麼店鋪,大多都是人家門口,小轎車也沒有,都是腳踏車。
但饒是如此,六輛大巴這麼一停,還是把整條大街給佔去了一半還多,陳東坐在邁巴赫車裡,跟著前頭的兩輛‘照夜白’警車駛入了派出所大院。
裡頭的公安得了訊息,趕忙出來維持秩序,這二百多號人往大街上這麼一站,確實扎眼的緊,就連隔壁的鎮政府都有人走出來察看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陳氏族人陸續下車,三三兩兩蹲在大路邊,隨意的抽菸聊天,有說有笑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犯了事來派出所做筆錄的,倒像是年尾祠堂祭祖時那般小聚的。
方正文這個所長,看著外頭的人,副所長邱強兵皺著眉就問,“方所,這啥情況啊,怎麼一下子拉這麼多人回所裡。”
方正文看著這些人也是頭疼不已,他跟邱強兵道,“老邱,不用一個個的筆錄,你就重點抽幾個帶進來問詢就行,讓他們配合一點,早點問完他們才能早點走人。”
“行吧,我這就安排人去,”邱強兵嘆了口氣,他們一個所的公安編制也才不到十二個人,這要是把這些人挨個問話,估計兩三天都不用幹別的事了。
派出所大廳裡,陳東和陳再光等人坐在林海濤兩兄弟的對面,林海濤見到陳再廣林瑞卿的時候,錯愕了一下,趕忙低下頭不敢跟一臉怒容的陳再廣對視。
方正文揹著手就走進了派出所大廳,陳再興笑著就站起身來,掏出華子煙就散了過去,“方所,辛苦辛苦,給你添麻煩了。”
方正文接過煙,沒點,夾在指間就指著陳再興道,“陳再興同志,你們今天這事,鬧得太大了。”
陳再興給自己點了一根,搖頭道,“方所,我們這不是鬧事,我們這是去上堡討債的,親戚們得知我三哥被人給詐騙了,那是義憤填膺,攔都攔不住,非要跟著來。”
“我沒辦法,總不能拒絕自己親戚們的相助,也不好就這麼看著他們腿著去上堡,就只能臨時從我堂弟那邊調幾輛大巴了,方所長,我們才是受害者!”
“被騙了多少錢?”
“十四萬!”
“咳咳咳!”
方正文都被陳再興報出的數字給驚到了,才點燃的煙嗆得他猛咳起來,“多少,十四萬!怎麼騙能被他們騙走十四萬?”
方正文還以為頂天了也就是好幾千的數額,沒想到竟然這麼巨大,這可真的是他成為鎮派出所所長以來,經歷的最大的詐騙案了。
方正文醞釀了許久,這才平息住自己吃驚的心情,吸了一口煙後,慢慢吐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個沒話說,但你們動手砸人家房子,還打人,這就不對了。”
“打人是不對,方所,”陳再興彈了彈菸灰,“但是跟來的親戚們實在是氣不過,你也知道,我們都是粗人,辦事嗓門大喜歡直接,難免情緒上頭,就動了手腳。”
陳再興都這麼說了,方正文也不好說甚麼了,現在的陳再興,可不是幾年前連寨裡的混不吝二流子了,現在的陳再興是南山區甚至是鮀城的納稅大戶,區委區政府那裡都掛了名的,可不是他這個小小鎮派出所說拘留就能拘留的。
“行了,先做筆錄,”方正文說著就要邁步往審訊室裡走,這時外頭走進來了一箇中山裝男子,開口就問,“正文同志,你們派出所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拉了這麼多人回來,要注意影響啊!”
方正文不用轉頭都知道說話之人,就是鎮委書記沈樂生,他正要跟這位沈書記解釋一下緣由,沈樂生卻再次開口,而且語氣十分的吃驚,“再東同志,你怎麼也在這,還有再光同志,你們?”
沈樂生不問緣由直接就批評起來,“正文同志,你怎麼回事,怎麼讓咱們鎮的優秀企業家和華僑,就這麼坐在這大廳裡!”
“要注意政治影響啊,你這個小同志,辦事太毛糙了,”批評完方正文,沈樂生上去就是握著陳東和陳再光幾兄弟的手,甚至連陳再廣和林瑞卿他都一一握了。
“不是,書記您聽我說,”方正文急忙就要給解釋,沈樂生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別說,笑著朝陳東等人道,“再東同志,一直沒機會請你參觀一下咱們鎮政府大院,今天你們既然來了,走,我親自帶你們四處看看。”
“好,那就勞煩沈書記了,”陳東和陳再光等人站了起來,就跟在沈樂生後頭,當著眾公安的面,走出了派出所。
林海濤和林海溪見連鎮裡的書記都得對陳家兄弟客客氣氣,倆兄弟對視了一眼,不免心裡有些膽戰心驚起來。
“哥,咱們這次踢到鐵板了,”林海溪湊近小聲的說著,林海濤也知道壞事了,這下估計要遭,他趕忙站起來,叫住了要跟著出去的妹妹林瑞卿。
“瑞卿,”林海濤快步過去,拉住林瑞卿,“你早上來,哥其實不是不還你錢,主要是話趕話氣性上頭軸了,哥不是那種借錢不還的人。”
“是啊姐,你就跟公安同志說,撤案了吧,我們也不追究陳家人打人砸家的事了,”林海溪也附和開口。
“呵呵!你自己去跟公安同志說去吧,”林瑞卿甩開拉著他手的林海濤,瞪著兩個讓她陌生的兄弟,“我說過,我收拾不了你們,會有人能收拾你們!”
“你們就等著還不起錢,去坐牢吧!”
“瑞卿,你就這麼狠心,我可是你親哥哥啊!”
“少來,騙我錢時,你怎麼不想想我這個親妹妹的後路,”林瑞卿早上空著手出門的時候,就已經徹底看清了自己這兩個兄弟的德行了。
她現在只希望能把錢要回一些,平息丈夫陳再廣心中的怒火,可千萬不能讓他再提離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