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打!”
眼見小兒子陳再興敬酒不吃吃罰酒,黃蘭芝潑辣本性暴露,叉腰就對著老伴陳顯貴大喊,陳再興一聽,立馬撒丫子就往外跑,邊跑還邊嘿嘿直樂,“打不著,嘿嘿,打不著!”
可他跑得快,他爹的拖鞋飛得更快,那隻沾著雞屎的黑膠拖鞋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在他後腦勺上,陳再興哎呦一聲,捂著腦袋蹲下來。
“跑啊,你倒是跑啊,”陳顯貴光著一隻腳站起來,手裡還攥著另一隻拖鞋,“你老子我打了一輩子鳥,甩個拖鞋還甩不中你?”
陳再興蹲在地上,揉著後腦勺,一臉委屈,“爹,你這是搞偷襲,不講武德。”
“跟你還講個屁的武德,”陳顯貴一瘸一拐走過來,“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我高興了打,不高興了還打!”
“那爹你今天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我既高興也不高興,”陳顯貴說著就要再甩,被黃蘭芝眼睛瞪了一下,黃蘭芝走過去假裝詢問道,“哎呦沒事吧,娘看看,老么疼嗎?”
“不疼!”
“雖說分家了,但你三哥遇到這麼件事,娘和你爹也是心急的,你爹打你也是想讓你幫幫忙,”黃蘭芝扶著陳再興起身,“你可千萬不要怪你爹。”
“我不怪我爹,要不是剛才因為有一個人在邊上對我爹說,給我打,我爹也不至於一拖鞋差點給我甩撲街,”陳再興賤兮兮的說著。
黃蘭芝一聽臉上頓時掛不住了,這倒黴孩子,“顯貴你過來,剛才打輕了,給我往死裡打!”
“別別別,娘我錯了,爹我認栽,”陳再興急忙擺手,大丈夫能屈能伸,能不捱打儘量別挨這頓打。
娘仨正說著,院子外又傳來腳步聲,陳再盛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陳再廣,陳再廣低著頭,臉色灰敗,陳再盛則是面無表情,喊了爹孃一聲,就直接走進了自己房間。
黃蘭芝見老二進了房,努嘴示意陳再興去叫人,陳再興屁顛顛的就跟在了陳再盛後邊,“二哥,嘿嘿,一會出來說點事啊,你學歷高見識廣,給弟弟們出謀劃策一下。”
“有你這個諸葛亮在就行了,老三的事,我不摻和的,”說完陳再盛掀開簾子就進了屋,屋裡頭二嫂顧瑛正在疊衣服,陳再興笑著喊了聲‘二嫂’,也沒跟著進去,而是繼續喊道,“二哥,記得出來啊,等你啊!”
陳再興走回到大堂,這會陳再廣低著頭坐在那,拿煙的手都有些發抖,打火機劃拉了幾次才把煙給點著,陳再興坐過去對陳再廣道,“三哥,不就是十四萬嘛,你至於這樣嗎,手別抖。”
“我是被氣的,”陳再廣沒好氣的道,“我想了一下午,越想越氣!”
陳再廣心想自己這些年省吃儉用,連工資都自個暗釦下來,平日裡連件新衣裳都捨不得買,好不容易攢下點家底,一下子被人騙走一半,換誰誰都受不了。
“這有甚麼好氣的,把錢要回來就是了,”陳再興也點燃一根菸,翹著腿道,“三哥,你不會打算氣過之後,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怎麼可能!”
“那不就得了,先彆氣了,想想怎麼要回錢才是要緊的,”陳再興看了看他爹陳顯貴,“大哥跟四哥怎麼還沒回來,爹你沒打電話給他們嗎?”
“打了,估計快到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陳再光走了進來,後面跟著陳再隆,兩人臉色都不太好,跟爹孃打過招呼後,陳再光大馬金刀就坐在了沙發上,看著陳再廣問道,“老三,到底怎麼回事?老二呢?”
陳再興手指向二哥房間,陳再光哼了一聲,就扯開嗓子喊道,“老二,出來!”
喊第一聲,陳再盛沒見人影,陳再光再次提高嗓門,“陳再盛,別讓我再喊第三遍,給我出來,用不用我這個大哥去請你出來!”
陳再盛掀開簾子就走了出來,後頭跟著顧瑛,其他幾房的兒媳婦也都掀開簾子走了出來,見大伯陳再光鐵青著臉,都閉口不敢發出聲音來。
“老二,坐過來,”陳再光指著陳再廣邊上的空位,示意讓他坐下,陳再盛沒有往那去,而是揮手讓老么陳再興過去,自己坐陳再興的位置。
陳再光對著四個弟弟道,“老三的事,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我就不多廢話了,咱們是一個孃胎裡出來的,打斷骨頭連著筋,老二,過去的事先放下,今天咱們得把老三這件事,想想如何解決。”
“咱們陳氏就是在吉平也是大姓,沒道理被人這麼欺負的,十四萬不是小數目,這筆錢要是不要回來,以後我們五兄弟就是賺再多的錢,走在街市上,都得被人笑水魚!”
“錢是小事,咱們陳氏的臉面才是大事,”陳再光這個未來的陳氏族長盯著四個弟弟,口氣很是嚴肅,他看向陳再廣問道,“你媳婦呢,叫她出來!”
陳再廣起身就走進了房間,不多時,還腫著半邊臉的林瑞卿,就走了出來,見到大伯陳再光這鐵青臉,林瑞卿本能的有些膽怯。
“老三家的,我問你,十四萬是不是給了你孃家兄弟?”
林瑞卿點著頭沒有正面回答,陳再光啪的一掌就拍在茶几面上,嚇了其他幾個弟媳一跳,陳再光怒聲對林瑞卿道,“你啞巴了,問你話呢,是不是?”
“是!”
“甚麼時候給的?”
“從去年五月份開始,陸陸續續給的,最後一次給了……三萬,”林瑞卿聲音不大,但大堂裡的眾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陳東和張宜還有陳蓮香幾人也走了進來,陳東木著臉跟大伯陳顯貴和大姆黃蘭芝打了個招呼,馬嬌趕忙搬了三個凳子就要給陳東他們坐,陳再興起身就要把位置讓給陳東,被陳東揮手示意不用。
陳再光聽完了林瑞卿的話,對著馬嬌和吳芳茹道,“你們兩個去把二叔和小叔請過來,就說我請他們過來議事。”
馬嬌和吳芳茹點點頭就跑了出去,大堂裡這會氣氛這麼壓抑,他們大伯陳再光發起火來,是真的讓人害怕。
能離開,馬嬌和吳芳茹是巴不得跑快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