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眾人吃得火熱,隨著菜一個個的端上來,陳再廣也算是這些時日有了經驗,還給索恩這些個老外,準備了刀叉。
索恩叉起一塊炸的酥脆的叉燒,在裝了梅汁的小碟子裡蘸了蘸,一口咬下,叉燒的鹹香酥脆加上梅汁那令人倒牙的酸爽,一時間竟然讓索恩這個鬼佬,眼睛亮了起來。
索恩指著小碟子裡的梅汁,捂著嘴問陳東,“陳先生,這是甚麼東西,哇喔,簡直美味!”
“我們鮀城人精選四月初產的梅子醃製的梅汁,它能最大的釋放出食物本身的香味,增添我們味覺的多樣性,是不是很合你口味,”陳東自己也蘸了點梅汁,美美咬上一口嚼著。
“可惜這會沒有蒸魚,要是有,你用這個梅汁蘸著吃,那才叫美味,但是對於不喜歡吃酸的人來說,這種梅汁就有點太鹹太倒牙了,”陳東繼續給幾人講著。
“我太喜歡了,陳先生,能不能讓人給我裝一瓶,我想帶回滬市,”索恩是真的喜歡這個酸爽勁,他有指了指豆瓣醬,“還有這個,我也喜歡。”
普惠豆瓣醬,這可是鮀城為數不多出口海外的拳頭產品,看來索恩還是很識貨的,陳東點點頭,對屈才道,“讓三哥給索恩先生一樣裝一瓶,一會給他帶走。”
“好的,陳總,”屈才放下筷子開門就走了出去。
酒過三巡,範國濤的話也多了起來,他端著酒杯,對陳東說,“陳先生,我敬你一杯,今天這合同簽了,滬汽跟驍馳就是一家人了,以後有甚麼需要幫忙的求到你們驍馳,可千萬要幫幫我們滬汽啊。”
“範廠你這話說的,我們驍馳向來都是對友商大大方方的,有甚麼問題,我們都是能幫忙就絕不推辭,”陳東笑呵呵的舉著杯子和範國濤敬了一杯。
索恩在旁邊看著,心裡忽然有些羨慕,他羨慕的不是陳東的技術,不是驍馳的速度,而是這種一家人的感覺。
大眾是大眾,驍馳是驍馳,簽了合同,還是兩家,可滬汽不一樣,他們是‘自己人’。
他端起酒杯,也敬了陳東一杯,“陳先生,祝驍馳在南非站旗開得勝。”
陳東笑道,“借你吉言。”
酒足飯飽,陳再廣親自拿著兩罐裝了梅汁和豆瓣醬的瓶子,看著陳東和陳再盛將範國濤和索恩幾人送出廠區,他自己這邊簡單收拾了一下,叮囑幾個徒弟,自己先回家一趟。
過了午飯點了,陳再廣這個食堂主任這會基本上是沒甚麼事了,收拾衛生這些,也用不著他,索性他就開著車回趟家,打算跟媳婦林瑞卿商議一下陳東的提議。
他開著‘照夜白’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娘黃蘭芝正在餵雞,聽到鎖車的啾啾聲,黃蘭芝手裡拿著兩個雞蛋,就走出了雞圈,看到陳再廣回來,就問,“老三,你怎麼這個時候回家?有事?”
“娘,沒事,我就是廠裡這會空閒,回家找瑞卿說點事,”陳再廣說完沒給他娘黃蘭芝再問的機會,就腳步匆匆走進了老宅。
這會魏淑芬老太太也沒在老宅,而是去了陳東小樓那邊看潮劇去了,陳顯貴倒是翹著腿在大堂喝著工夫茶抽著煙,邊上還有來家裡找陳顯貴閒聊的兩人在,見老三陳再廣突然回來,陳顯貴側頭看了過去,一臉疑惑。
“爹,喜叔,拐叔,你們喝茶呢,”陳再廣也不好裝作沒看到人就進屋,笑呵呵的走過去給幾人敬了根菸。
“老三,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用上班嗎?”喜叔接過煙問道。
被叫作拐叔的,因為腿腳不便,走路一瘸一拐的,被人起了個外號,這會則是調侃陳再廣道,“怕不是想媳婦了,急吼吼的就回來了。”
“拐叔我這是回家有事,我這孩子都快多大了,瞧你說的,還當我是毛頭小子呢,”陳再廣沒好氣的懟了他一句。
房間裡正在睡午覺的林瑞卿聽到自己男人的聲音,還以為是錯覺,掀開門簾一看,“再廣,你怎麼回來了,是有事嗎?”
“嗯,”陳再廣對著他爹陳顯貴和喜叔兩人道,“爹喜叔你們坐,我進去和瑞卿說點事。”
“啥事啊,”林瑞卿被自己男人拉著進了房,陳再廣坐在床上看著她道,“我把那事跟阿東說了,阿東說,開是能開,但是不能在咱們南山這開,得去市裡。”
“市裡,那得多花好多錢,再說市裡咱們也沒有門路,”林瑞卿狐疑的道,“你確定東叔是這麼說的?”
陳再廣嘖的一聲急道,“我騙你幹嘛,再說了,真去市裡開,以阿東的人脈,你還怕沒門路,你是不是傻。”
“這道也是,不過我還是覺著在咱們南山區開比較穩妥點,你看四叔小叔,還有大伯他們都在南山區,多少也能照應一下咱們的生意,再廣,還是在縣城裡開算了,我怕到時去市裡,賠本了。”
陳再廣瞪了一眼自己媳婦,“所以說你前怕狼後怕虎的,生意還沒做,你就擔心這擔心那的,偏偏你還最積極催著我。”
“阿東還說了,咱們要是真的怕到時虧本,叫我去問問老五老四他們,看看他們要不要入……”
“不行,憑甚麼我想出來的生意,讓你兩個弟弟入股,想都別想,”林瑞卿不給陳再廣說完,就一口拒絕。
陳再廣就知道自己媳婦這個德行,所以他才回來問,見她不肯,陳再廣還是勸道,“最好是問一問,雖然說已經分家了,可以前他們開超市啥的,也問過我,我不好悄咪咪的就自己一個人開。”
“你傻不傻,東叔都說了,這生意能做,穩賺的生意,幹嘛要拉你兩個弟弟進來分錢,”林瑞卿拿手指頭狠狠的搓了一下陳再廣的額頭,“你把他們當弟弟,他們可有把你當哥哥。”
“怎麼沒有,他們不是一人都分了好幾萬給我,”陳再廣辯駁起來,林瑞卿哼道,“那是老大舅開口才有的,要不是老大舅,分家那天,咱們就得甩著一雙手分家單過,你看你弟弟老小,當時還不情不願呢。”
“那有你說的那樣,”陳再廣說到最後聲音都低了許多,“總之問一問最好,別傷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