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同志，請問還有包廂嗎？”
趙志剛的問話讓對面的女服務員眉頭一皺，想要直接回答說沒有，卻被身後的公方經理給往後拉了一下，女服務員側著臉看了一眼拉她的公方經理，欲罵還休。
“有的同志，請問你們幾個人吃飯，”公方經理看了一眼站在趙志剛身後的陳東夫妻，見他夫妻二人還有那小孩穿著靚麗，如同鶴立雞群般，便笑著回答。
趙志剛側身手一指，對著公方經理說道，“一共六個人，幫我們安排間大一點的房間。”
“好，”公方經理笑著對那個還一臉不忿的女服務員道，“還站著幹嘛，帶幾位同志去一字包廂。”
女服務員哼了一聲，看了一眼打扮出彩的張宜，語氣生硬的說，“跟我來！”
張宜陳再光等人被女服務員帶著往一字包廂走，趙志剛則是朝前頭的櫃檯對陳東道，“陳同志，咱們這邊來飯店啥的吃飯，都得先結賬才能上菜。”
陳東恍然大悟，笑著對才走遠的張宜道，“honey，把裝錢那包給我。”
公方經理見陳東說話中夾帶著洋文，試探性的問道，“這位同志是海外回來的？”
趙志剛點了點頭，“陳同志是阿美莉卡回來的華僑。”
公方經理哦了一聲，沒有再說話，陳東跟著趙志剛來到櫃檯前，裡頭站著的另外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服務員看了一眼陳東和趙志剛，問道，“要吃甚麼？”
也沒個選單，陳東只好問面前的女服務員，“都有些甚麼菜可以點？”
女服務員頭都沒抬，伸手就往掛在牆上的黑板一指，“掛那，自己看！”
陳東循著女服務員的手往牆上一看，就看黑板上寫著：今日供應，紅燒肉，燒茄子，煎帶魚……
黑板上每個菜後頭都寫著價格和所需糧肉票，陳東是一個選擇困難症晚期患者，平日裡在家，有專門的營養廚師為他搭配每日飯菜，去酒店，都是張宜依照一家口味點餐。
這會讓陳東點，他糾結了許久，想著大哥陳再光和四哥陳再隆加上趙志剛和他們一家六人，多點幾個菜也無妨，就側頭對著櫃檯的女服務員道，“女同志，依照著這供應選單，一樣給我來一份吧！”
跟在陳東後頭排隊準備點餐的人聽了陳東這話，唬了一跳，“啥家庭啊，下館子頭次見這麼點菜的！”
站在邊上的公方經理笑著依舊沒有說話，反倒是櫃檯裡的那個女服務員吃驚的看著陳東，“你確定？”
“嗯，人來的有點多，也不知他們喜歡吃甚麼，就這麼點吧，省事，”說著陳東直接拉開裝錢的包，從那捆外匯卷裡抽出一張百元面值的放在櫃檯上，問女服務員，“女同志，這錢夠嗎？”
女服務員還未從陳東豪邁的點餐中回過神來，又見陳東直接放了一張她沒見過的紙幣，不由得一愣，側頭看著公方經理，“方經理，這錢？”
“你就照著供應選單上的價格算就成，陳先生給的是外匯劵，不用收他糧肉票了，”公方經理許是見識過外匯劵的，只是看了一眼，就笑著讓女服務員記賬。
後頭排隊的人聽了方經理的話，探頭過來就想看看外匯劵長啥模樣，但錢卻被女服務檯一把給撥拉到了錢櫃裡去了，只得失望的撇撇嘴。
女服務員很快就算好了錢數，這麼十幾個菜，一共才花費了不到十二塊錢，在陳東看來，這點錢都不夠自己平時一腳油門踩出來的多。
帶著趙志剛走進了包廂，挨著張宜邊上的椅子坐下，陳東對著陳再光道，“大哥，也不知道醫院裡那些哥哥們都吃了沒有，我也是現在才想起來，一會服務員過來上菜，我在點幾個，看能不能打包帶走。”
陳再光和陳再隆連忙擺手說道，“唉不用不用，東子不用再破費了，一會咱們吃完看有沒有剩菜啥的，拿個飯盒啥的裝了帶過去就成，不用在點了。”
陳東一想自己點了十幾個菜，估計一會確實會剩下不少，依著大哥和四哥的性格，估計會直接帶走，想想也就熄了再點菜的想法。
幾人在包廂裡說著一些家常，陳東將自己在阿美莉卡的一些事當作趣聞講給三人聽，中間小陳輝插嘴多舌的加入大人話題，氣氛一時歡聲笑語不斷。
就這麼閒聊了十幾分鍾，包廂的門就被人從外推開，一連進來了四個服務員，手裡都端著托盤，公方經理笑著跟了進來，對著陳東道，“陳先生，米飯要是不夠的話，您就出來跟我說一聲就行。”
“好，麻煩你了，經理，”陳東客氣的回了一句。
這時小陳輝趴在桌臺上，看著服務員不斷的上菜，哇哇聲的道，“媽咪，這魚為甚麼有頭？”
在阿美莉卡，不管是魚還是雞鴨肉，全都是剔骨去頭去內臟的，小陳輝還是頭次見這麼完整的一條魚被端上餐桌，不由得好奇發問。
“小吉米，魚那裡會沒有頭，”陳再光笑著道。
“可是我們在阿美莉卡吃魚，從來沒有見過魚頭的，”小陳輝側著頭天真的道，公方經理笑著說，“咱們華夏這講究魚頭更補，不好給人上道沒魚頭的菜。”
“經理沒事的，小孩子好奇而已，”張宜把小陳輝拉著坐回椅子上。
“叔叔，你能幫我拿一瓶冰可樂嗎，我還要一根吸管，”小陳輝又提出要求，公方經理這下為難的看了一眼陳東，“陳先生，可樂咱們這可沒有，豆奶可以嗎？”
“哦不用了，他大豆過敏，”張宜忙拒絕了公方經理的好意。
大豆過敏，好小眾的詞彙！
公方經理還是第一次聽到，只聽過西藥有過敏一說，沒想到吃大豆還有過敏的，阿美莉卡人還真是矯情。
等到上菜的服務員和經理離開，陳再光這才肉疼的看著這滿桌的十幾個菜，心疼的對陳東道，“東子，你怎麼點這麼多菜，這得花多少錢票啊！”
“沒事的，大哥，我用外匯券結的賬，不用票，大家人多，我還怕這些菜不夠呢，都吃，趁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