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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夢迴臨杭,再見希悅。

2026-05-24 作者:岑九七

彼岸,臨杭市,舊城街區。

扶雪的意識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巷子,巷子不寬不窄,有行人和電動車零零散散地來回。巷子兩邊有咖啡店、花店、精品店和文創店。雖然人來人往,但是氛圍很是安靜,人們說話的聲音也很小。各個店鋪門口基本都種有綠植,最多的是好養活的多肉和草類,有的門前還種上了會開花的樹。

扶雪站在巷子裡的一家咖啡店門口,有些無頭緒地觀察著環境,試圖找到小黎讓她抵達此處的原因。這時有一輛電動車從扶雪身後駛來,騎車的男子輕輕按了一聲喇叭,然後提醒道:“美女,讓一下。”

扶雪被身後突然的鳴笛聲嚇了一跳,她極速的轉身過來,意識到自己擋路後又馬上退到一邊。隨後那男生說道:“謝謝!”坐在男子後座的女生則有些歉疚地說道:“謝謝!報意思啊!”

扶雪看著離開的電動車頷首點了點頭回應著,當她抬起頭來繼續打量四周時,看到迎面走來的一個女生停住了腳步正出神看著她。那女生留了一頭大波浪捲髮,五官舒展著看起來很漂亮。她身穿一條淺色的牛仔裙,腰間復古色的腰帶勒出她嬌好的身材,顯得整個人很是高挑。肩上還掛著一個白色流蘇帆布包,手中提著一個小提琴箱子。

那女生出神地看著扶雪,眼裡有道不明說不清的情緒。扶雪看著眼前人,直覺告訴自己小黎要找的人是她。扶雪向那女生走了兩步行了個見面禮說道:“這位妹妹好!請問你可是溫槿?”

那女生看著扶雪的面容,不知不覺落淚起來,她哽咽道:“不……不是,我不是溫槿……我是希悅,趙希悅。”趙希悅說著突然發現了自己的失態,回過神來時連忙從包裡掏出紙巾擦拭著眼淚說道:“不好意思,我……不好意思,我……我……我不知道怎麼了有些……哈哈。你好!請問你是?”

扶雪溫柔地笑道:“在這裡,你可以我小黎。”

趙希悅幾乎是下意識地順口說道:“小黎,你到這裡有事嗎?”

扶雪說道:“來見個朋友,見完就走。”

趙希悅聽著扶雪說著要走,心裡突然苦澀道:“是嗎?”然後看了看咖啡店說道:“我約了個朋友在這見面,我來早了,我……那個,我請你喝一杯怎麼樣。”

扶雪點頭道:“多謝。”說著和趙希悅一起走進了咖啡店。

二人在窗邊面對面坐下後,服務員拿來了單子。趙希悅接過後遞給扶雪問道:“小黎,你看看要喝甚麼。”

扶雪拿在手上後又遞了回去說道:“勞煩你推薦吧!”

趙希悅接過後看了兩眼,把單子遞給服務員說道:“一杯茉莉,一杯生椰,自助方糖,一份果盤,謝謝!”

服務員接過單子應道:“好的,稍等。”

服務員走後,扶雪和趙希悅二人突然陷入了無言,都只是各懷心緒的看著對方笑了笑。扶雪的眼裡全是對趙希悅的一種包容和溫柔,趙希悅則是有說不出的異樣情愫,好像是無限的幸福又好像是深淵般地痛苦。

這時希悅想起了扶雪剛才的話,於是問道:“你是認識溫槿嗎?”

扶雪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認識,只是聽說過,我也聽說過你。”

趙希悅點了點頭應道:“是嗎?那你怎麼認識我的。”

扶雪笑道:“這是一個秘密,不方便說。”

趙希悅又點了點頭問道:“你剛剛問起他,是要找他甚麼事嗎?我約了他在這裡見面。我剛剛去福利院義演結束來早了些,他應該一會也到了。”

扶雪看著趙希悅溫柔地笑了笑,說道:“我想,我應該不用找他了,我要找的人是你。”

趙希悅疑惑道:“找我?有甚麼事嗎?”

扶雪再次溫柔地笑道:“不急,還有一點時間。我們聊聊天吧!聊聊關於這些年的你怎麼樣了。”

趙希悅笑道:“好吧!我的話……哈哈。”她說著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黯淡,然後無奈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大學畢業後去了倫敦繼續學習,然後又回到了臨杭。本來我父母是讓我回家裡的,可能是因為專業的原因吧!但我還是想回到這裡來,因為……總覺得有東西丟在了這,想回來看看能不能找回來了。”說完看了看扶雪問道:“那你呢,能說說你嗎?”

扶雪想了想說道:“這些年我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吃了很多苦,也遇見了很多人。有好人,有壞人,不過相信都會雨過天晴的。這次回來主要是想見見你,和你說說話。我也很想你,希悅。”說著仔仔細細看了看趙希悅。

趙希悅對上那真摯的目光時,突然被那句也很想她的話觸動了心絃,她不明白內心深處為何會有如此深刻的情感,只覺得好想痛痛快快哭一場,訴說她遠在他鄉那些年的無措和孤寂。在多少個黑夜的夢裡,她一直在尋找一個不存在的身影,但始終尋不到蹤跡。就在剛才看到扶雪時,趙希悅的內心忽然湧起別樣的情感,她覺得如果這世間真的有那麼一個人,那個人應該是那樣的容貌。

這時趙希悅又開始莫名其妙地流淚,她尷尬地笑著掩飾不知為何而來的淚水。在趙希悅的靈魂深處,一直在等待著能聽到這樣的人對她說出這樣類似的話。而坐在趙希悅面前的扶雪是那樣的溫婉柔和,只是繼續溫柔地注視著趙希悅。扶雪沒有去詢問趙希悅的眼淚,那眼神好像一直都明白那是怎樣的感情。扶雪擁有超出同齡人不該有的沉穩和包容的力量,趙希悅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只覺得眼前人應該是一個活潑天真的女生才對。

在趙希悅急忙擦拭淚水的間隙,服務員端來了咖啡說道:“您好!茉莉拿鐵。”趙希悅手勢示意遞給了扶雪,隨後服務員又把生椰拿鐵端給了趙希悅,最後又擺上了兩小杯方糖和一個果盤。

服務員離開後,趙希悅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紙巾點擦著眼睛周圍說道:“不好意思……我今天不知道怎麼了,有點淚失禁。”

扶雪溫柔地說道:“有些感情即便被時間遺忘,也會埋藏在靈魂的深處。眼淚是思念的一種聲音,此時此刻或許你思念的人也在思念著你。”

趙希悅好似能聽懂一樣,她不去問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只是點頭應著。扶雪模仿著趙希悅的步驟和她一起喝著咖啡,聽趙希悅說著一些彷彿莫名其妙的話。說著說著,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路上行人匆匆,咖啡店裡的音樂舒緩愜意,這樣的場景就好像一個平常不過的日子。

這時扶雪感嘆道:“夏季的雨說來就來。”

趙希悅也說道:“是啊!但別看大雨來勢洶洶,其實每當到了黃昏時,雨基本都會停。雨停了天空就會放晴,這樣的黃昏日落會比平時美麗。”

扶雪默默看著窗外點頭道:“嗯。”

這時趙希悅的電話響了起來,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溫槿,她按下接聽鍵說道:“喂,到哪裡了。”

對面語氣歉疚道:“希悅,你到了嗎?”

趙希悅熟練到自然地回道:“嗯,到了,在和小黎喝咖啡等你。”

溫槿問道:“小黎?誰啊。”

這時趙希悅突然反應了過來溫槿不認識眼前人,於是說道:“剛剛認識的一個朋友,在咖啡店遇見的。”

溫槿問道:“哦,這樣啊!我在郊區過來是大暴雨,交通出了點問題,導航顯示北三環下來的路口堵上了,照這個樣子我估計要晚點。要不你看看天氣情況就先別等我了,晚點我去找你。”

趙希悅回道:“雨停的話我這邊打算去天心湖公園走走,到時候那裡見。”

對面應道:“好,先這樣。”

趙希悅應了一聲然後掛了電話,話題又回到咖啡店的二人身上。趙希悅說道:“是溫槿,說下雨堵車了晚點過來,等雨停的話我們走走怎麼樣?”

扶雪欣然應道:“好。”

這時趙希悅又拿起手機說道:“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吧!”

扶雪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不好意思,我剛剛從很遠的地方來到這裡,沒有聯絡方式。”

這時趙希悅驚訝道:“你不用手機嗎?真的假的。”

扶雪溫柔又認真地搖頭回道:“不用。”

趙希悅滿眼不可置信地說道:“天吶!真難想象不用手機的人靈魂會自由到甚麼程度,怪不覺得你看起來有這樣獨特的氣質。”然後又問道:“那你平時出門購物都是付現金或是刷卡嗎?”

扶雪想了想說道:“也不用,我不太出門,要用到的東西家裡基本都有。有需要的話家裡也會進行採辦,我極少自己置辦東西。”

趙希悅笑道:“喔,大戶人家啊。”

扶雪應道:“承祖上恩蔭,家中基業較大。”

趙希悅聽後八卦道:“那你有兄弟姐妹嗎?會不會出現像電視劇裡那樣分割家產的情況啊!哈哈哈,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冒昧了,我們換個話題吧!”

扶雪只是溫柔寵溺地看著趙希悅笑了笑,然後說道:“不會,我家中父母兄長皆已殉職,家裡只有我與兄長的愛人了。”

趙希悅突然心疼歉疚道:“不好意思,提到你的痛處了。”

扶雪說道:“時間會治癒很多東西,我已經知足了。”

這時趙希悅端起咖啡說道:“知足常樂!”

扶雪也端起咖啡說道:“知足常樂!”

二人會心一笑,好像已經認識了很久一樣。

咖啡喝完的時候雨也漸漸停了,二人出了咖啡店慢慢地向天心湖公園走去,半個小時的路程兩人就像老朋友一樣聊著天。趙希悅暢快地說了她這些年的好多事情,扶雪就這麼溫柔地傾聽著。

二人一路走進了公園,雨後的道路乾淨又清新,天空的烏雲也漸漸隨風散去。水杉叢林裡的棕色木板還是溼噠噠的,水杉還時不時的滴下水滴。大雨過後,公園裡的人沒有多少,兩人就這樣安靜地享受著偌大的公園無人打擾。

高大筆直的水杉安靜地立著,二人穿梭其中就像叢中的仙子一般。泥土和樹木的味道竄入鼻息,夏天的味道安穩又踏實。走出水杉叢,二人來到了湖邊,湖邊人行道旁的綠化帶裡開滿了各種各樣應季的花,雨水沖刷後顯得更加嬌豔。

兩人走在湖邊的人行道上,烏雲已經裂出了巨大的口子,澄淨的天空底色緩緩露出來,夕陽破出罅隙照在湖面,世界在黃昏時變得明亮,風緩緩輕輕地吹,清爽又溫柔。

這時二人路過一棵木槿花樹,扶雪停下了腳步看過去說道:“木槿花。”

趙希悅也看過去說道:“嗯,木槿花的名字挺好聽的,只是這花好像不太優雅。沒有甚麼百合玫瑰之類的受年輕人喜歡,像是老一輩會喜歡的花。我猜是綠化需要才會把它種在這裡。”

扶雪聽罷不自覺地笑出了聲來,然後趙希悅繼續說道:“溫槿的名字就是來源於木槿花,他是個孤兒,他爺爺收養的他,希望他像木槿花一樣堅韌所以取了這個名字。”

扶雪評價道:“是個好名字。”

趙希悅繼續說道:“說到名字,溫槿還給自己取了一個很文藝的網名,好像是和時間流逝有關的,叫甚麼朝暮來著,我給他打了備註沒太在意。他現在有個副業是自媒體就叫這個網名,我給你看看他的作品。”趙希悅說著從包裡掏出了手機開啟抖音。

趙希悅一邊開啟手機一邊說道:“他經常分享自己的一些畫作在掛網上,資料收益比主業還可觀。畫展上經常有人會買他的作品,幾千幾萬不等,我記得他最好的一幅作品賣了二十幾萬來著,上個月還有個動漫公司買了他的版權。他這兩年經常出差國風牆繪,算是個大忙人了。”趙希悅說著翻出了溫槿的賬號和扶雪一起看著溫槿的作品。

兩人一起看了溫槿的好多作品,其中有一個作品吸引了扶雪的注意力。扶雪看著影片裡還是半成品的畫作說道:“這是個樂器吧!”

趙希悅笑道:“看出來了?是個大提琴。”影片裡的動作開著倍速,播放著抒情的音樂,還配有溫槿的獨白。溫槿的聲音很好聽,就像他的名字一樣,他語氣深情又帶著些許哀傷說道:“這幅畫送給一個我愛的人。不知到從哪裡開始,我能感覺到她的心在某一刻突然荒蕪了,我找不到原因。那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匯聚成千萬的人海把她淹沒在遙遠的異國他鄉。我放任她遠去,沒有追問。其實我知道她早已知曉我未曾開口的愛意,因為不開口,就不用去深究我們算真摯的友誼,還是我孤獨生長的愛意。握在她手中的是一把明豔的小提琴,但我感覺她的心裡住著一個我們不曾相見過的大提琴手。歲月如此短暫漫長,那記沉悶的弦外之音何時會在命運留有的餘地響起……”

溫槿的獨白還在繼續,這時趙希悅說道:“溫槿的這幅畫在我手上。如他所說我知道他的心意,我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懂我的人,我的心裡似乎真的住著一個不曾見過的人。”

扶雪說道:“人生難得是知己,過往已過,且行且珍惜。”

這時夕陽慢慢染紅了一片天,人聲、飛鳥漸漸從四周響起。

趙希悅突然問道:“你是那個大提琴手嗎?”

扶雪看著趙希悅說道:“我不曾擁有過那份遺忘的記憶,對你來說我不是她。”

趙希悅問道:“那個人還好嗎?”

扶雪溫柔地笑道:“一切都會好的。”

二人相顧無言著,夕陽一點點落下,扶雪說道:“你知道我會來找你的,對吧!”

趙希悅點頭道:“我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到你來了,你來找我在要一個名字。”

扶雪輕輕撫摸著趙希悅的臉溫柔地說道:“夕陽就要落下,我要走了。”

趙希悅認認真真地看著扶雪的臉,想記住這一切。但是如何也無法銘記時刻在忘記的容顏,趙希悅幾乎含淚哽咽說道:“朝暮逝,他叫朝暮逝。”

風輕輕地吹,木槿花掉了下來。黃昏下,靜湖邊,扶雪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她悄悄在趙希悅耳邊說道:“無盡黃昏,這是她的名字。”

一瞬間,扶雪的身影徹底消失,趙希悅立在原地,一切彷彿沒有發生過一樣。

“希悅!”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趙希悅轉過身來,然後聽見“咔嚓”一聲,溫槿手中的相機定格了這一瞬。

趙希悅笑道:“你來了。”

溫槿笑著說道:“抱歉抱歉,讓你一個人逛了一天。還真不習慣你回來的日子,像做夢一樣。”說著走到趙希悅身旁靠在半乾的欄杆上低頭看著她。

趙希悅仰臉看了看溫槿,她認真地笑了笑,然後起身慢慢走著說道:“回來看花啊!”

溫槿問道:“甚麼花,那麼喜歡。”

趙希悅轉過身來看著溫槿回道:“木槿花。”

溫槿一瞬間愣在原地,隨後一抹笑容重新緩緩掛在臉上。此時日落沒入天際,天邊是無盡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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