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拼命趕回訓練場時正好集合,於是匆匆忙忙站到了隊伍中。負責體能的教頭看了看熟悉的幾人,眼神飄過了一絲習慣地不悅,還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小黎一眼後便收回目光。
小黎怯怯地打量了一下教頭,高大的九頭身,麥色面板,一身腱子肉,眼神犀利有力量,輪廓如鋼鐵般堅毅,只單單是負手而立的身姿便能令人感受到千軍萬馬的氣勢。
小黎心裡感嘆道:“這裡的體育老師是有真材實料的啊!這體魄、這氣勢不愧被稱為教頭,確實令人敬畏。”
這時教頭中氣十足的說道:“今日的體能訓練專案有:疾速過馬轉體一百,負重接物一百,吊槓點水盞五十。每項間隔一刻鐘,錯一罰三,體能不濟導致過時則去天省臺自行罰練。”然後向負責器材的仙職方向招呼道:“上器材!一隊準備!”
這時有人小聲絮叨道:“天吶,比上次多增加了一倍,要死人了。”
隨即,數百個相關器材成數列排開,眾人開始排隊拉伸四肢預備訓練。小黎被補充到了第四隊,也就是菜鳥隊,她看著周圍人的動作也有樣學樣的做著。
拉伸時間結束時一隊的子弟已經排好了隊,第一項是極速過馬轉體,內容是要衝刺跨越排列好的一百個高四尺的馬鞍,每個馬鞍間隔大概五丈。在跨越每個馬鞍時速度要快,每個馬鞍首次跨越即將落地前要用手部力量支撐在馬鞍上又轉身雙腿跨回來落地,然後又正常跨回去,又衝刺進行下一個。
第一個上的就是天海三晴,她站在離第一個馬鞍五丈遠的地方眼神裡充滿了鬥志,然後轉了轉手腕左右腿各抖了幾下便如疾風般衝了出去。然後起身跳起跨越、轉身、跨回、落地、再跨越,結束,下一個,再下一個……
小黎吃驚地看著天海三晴的表現,而眾人只是亦如往常一樣一用眼神讚歎著她。在天海三晴過半之後,教頭用手勢輕輕示意下一個便開始衝刺。第二個是璽骨,他也厲害非常,和天海三晴不相上下,然後是鍾離輝。一隊的弟子基本都快速又完美的完成任務,然後又快速去到第二項的訓練場前休息恢復體力。
第二隊透過時基本也沒甚麼問題,只是能感覺出速度慢了些,第三隊時直接能感覺速度明顯的慢了,第四隊的時候就比較一言難盡了。第四隊只有五個人,虞棠子排第一,小黎排最後。
這時只聽見虞棠子大喊一聲:“啊呀!”然後衝過去,正常垮了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到第四個時速度開始慢了下來,十幾個後開始跨不過去了,教頭見狀也開始指揮下一個開始。
與此同時,第一隊的下一項已經開始,他們每人身上背了五十斤重物站在兩排掛好隨機掉落棍子的架子前,任務就是左右手分工接住兩邊隨機掉落的棍子,然後扔在身後的桶裡。由於距離的緣故,遠的棍子需要快速移動步伐才能接住。
小黎在等待開始的間隙裡看到了第二項的內容,深知那很考驗負重下人的眼力和反應能力,她光是想想就已經悄悄的心死了。
這時還在進行第一項的虞棠子已經在慢吞吞地跨了,到了第六十三個的時候直接跨不過去了。教頭見狀怒道:“虞棠子暫停,罰一百一十四,去等待下一項。”
虞堂子氣喘吁吁垂頭喪氣道:“是!”在虞棠子之後幾乎每個人都有一百左右的領罰。
這時到了小黎,小黎預備說明自己並未接觸過這項體能,能不能先練一下時教頭已徑直走到馬鞍前示意小黎上前。小黎忐忑前去,以為教頭會如何凶神惡煞地說教,但教頭只是語氣平常地細細講了練習的要領:“首先是五丈遠的助跑,到馬鞍前時需要借勢跳起雙手抓住馬鞍然後順勢跨過去。介於你才來,所以這個月你先練習跨越,下月再練習轉身,預計五月後需要跟上其他人的進度。”
小黎內心欣喜著回道:“是,教頭!”然後依據教頭的指導一口氣跳了五十幾個馬鞍才精疲力竭。按新生規格看,小黎一次就卡在了合格線上。教頭見狀也勉強的點了點頭然後向第一隊的第三項發號施令。
第三項,一條條單槓排列著,每個單槓下有一個水盆和一個淺口盞,盞上有一條線,需要人雙手吊在單槓上,一腳輕輕的踩水盞下沉,直到水沒過盞口下的分界線,但不能讓水進入碗裡然後又鬆開,再依據自身力量晃去抓住下一個單槓,一槓一換腳。
小黎每一項都只是先練習個皮毛,對她來說最難的便是吊單槓,光是掛在上面她就動不了,更不用說她還需要去抓下一個槓。
教頭見狀嚴肅地指出了小黎手臂力量的薄弱,腹部力量也不夠,然後讓她掛在槓上直到一刻鐘後才許下來,要以此來回六組,若是哪組堅持不下來就罰兩組。
然後前三隊基本在自由訓練體能的時候,第四隊還在領罰,每個人領罰的內容數量不一,小黎則是很單一地掛在單槓上一動不動。體能課宣佈結束的時候小黎才敢鬆開手從單槓上掉下來,然後順勢躺在地上。她看著天空只覺得精疲力竭全身痠痛疲累,不想說話更不想起身,心想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這時天海三晴她們走了過來,小黎本想盡力打一下招呼的,但竭盡全力也只是躺在地上搖了搖手腕,吐了兩口到粗不細的含糊話。這時虞棠子也不講究了直接就躺在了小黎身旁,其餘幾人見狀也直接躺了下來。
璽骨說道:“暮黎應該是第一次如此訓練吧!這表現已經很正常了。這是純體能,等你再練些時日就不會如此吃力了。”
鍾離輝補充道:“一般來說,體能是術法增進的基礎,體能越好術法修煉上越能得心應手。同樣的,術法修煉上去了也能增進身體機能從而提高體能。在天城修煉只會越來越好的,你可別被第一天的慘狀給嚇退了。”
虞棠子說道:“不過暮黎你今天的訓練還算可以了,還能全部堅持下來,想當時我可是連罰了大半月呢。”
天海三晴說道:“天城的修煉大多時候都是上午文修下午術法和體能,體能也是三日才練一回,其餘一兩日下午都是自行修煉。若是有私家學督監督的話,在這樣自行修煉的時間裡估計只會比教頭更加嚴厲。我就是深受其害的典型,痛併成長著。”
這時鐘離輝說道:“我也是,特別是我嫡姐繼任家主後,她直接把她以前的學督派給了我。現在我是一點懶也不敢偷,若是達不到他的要求,那可是要接受一場毫無尊嚴地懲罰的。”
小黎緩了一會也終於能勉強說點話了,但聽到天海三晴和鍾離輝說學督只會比教頭更嚴厲的話時,她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小黎閉上眼睛絕望的想:“我還以為暮辰哥哥給我當學督是檢查和輔導作業的家庭教師呢?原來在這等著我啊!是我愚昧了,竟然以為和上大學一樣時間寬裕又輕鬆。”
這時鐘離輝說道:“暮黎你才來天城修煉就成為了會名留史冊的人,可真讓人豔羨。”
小黎氣喘吁吁說道:“怎麼這麼說?”
鍾離輝說道:“世人皆可召法器,但能召神器者可是少之又少,這是需要極大的運氣加成和機緣的。現世過的神器基本上都會被記錄在卷宗上,神器之主大多也會被跟蹤記錄其畢生的修為能達到甚麼境界,以此來鼓勵同召得神器者努力修行。他們修煉中的心得也會被撰寫成冊,以供其餘子弟參考。”
天海三晴也說道:“是啊!真不敢想若是我與鍾離輝召得神器族裡會對我們的修煉重視到甚麼程度。”
璽骨插話道:“光是出生在五大神族之內,你們就已經比我們這些小族幸運太多了。我們要繞多少彎路吃多少苦才能領悟的東西,你們只需族內長輩稍稍指點就可以了。”
小黎費勁地問道:“難道這其中的區別很大嗎?”
虞棠子說道:“不是一般的大。”
小黎追問:“那能有多大?”
虞棠子說道:“一兩句話道不明白。簡單從婚嫁上說,大族之間基本都會強強聯姻,他們本是資源充沛修煉大成之人,強強聯手之下降生的孩子大多也都是天賦異稟的人物。即便不是,透過家族資源也能稱得上後天卓絕,無論在地位上還是在修煉上,甚至是在來日的神職掌權上都是快人一步的。時間遠的不說,就近兩萬年之內可稱為天賦異稟之人,幾乎全是大族聯姻降生的神子。最具代表的南宮魔神南宮神毅,他是天海家和南宮家當時最強的兩位共同結合誕生的神子,如今的地位和實力就不必多說了吧!卷宗記載,他一邊被鎖在鎮靈塔裡鎮壓獄獅又一邊修煉時候,就已經是外面常人所難企及的程度了。還有就是守天神族的兩兄妹,關於這兩兄妹的事蹟都快被傳爛了,想必你也知道就不必多說了吧!簡言之,天才極少會降生於平凡之家。即便是出生時能力超群,沒有後天的資源加持也會很快泯然眾人的。至始至終,天城海地五大神族之外正真的天才就只出了一個淵斬護法,其餘的海地飛昇和小族都只能望其項背。”
這時小黎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原來淵斬護法是天才啊!那以他的能力和如今的地位,到底是甚麼樣的人需要請他當學督呢?”
幾人聽罷不由得放聲的一齊笑了笑,天海三晴說道:“如今看的話,想都不用想,誰能請得動他啊!哪怕是大祭司現在在孃胎裡的孩子都不行。”
小黎心想他可不就是我的學督嗎?難道我比大祭司的孩子還特殊嗎?於是又問道:“我說一個假設啊!萬一呢?到底甚麼樣的人才會要他當學督,而且是一對一的那種。”
這時幾人想了想紛紛做出假設,璽骨說道:“光憑想象,淵斬護法當學督這樣的事,已經屬於玄清神域的政務了。除非這個人已經被認定他就是下一任大祭司,我覺得這樣比較有可能!”
小黎想了想說道:“那排除這種可能呢?”
天海三晴說道:“除非是玄清神域正在面臨極大的威脅,需要這個人在很短的時間內做出很大的貢獻。”
這時虞棠子也說道:“或者他的能力能直接影響到玄清神域在關鍵時刻的一些抉擇。”
鍾離輝也說道:“要麼就是玄清神域急需一位曠世奇才急速成長,以彌補某一方面缺失的力量。”
這時璽骨說道:“嗯,確實應該是這樣才會動用淵斬護法那樣級別的神職。”
小黎瞬間倍感壓力說道:“真的是這樣嗎?那這個人得需要多少天賦和努力才能達到你們說的那樣,有貢獻力、有影響力、還能彌補某一方面缺失的力量,而且還是事關整個玄清神域的。”
虞棠子隨性地說道:“所以沒有這樣的人物啊!”
小黎聽著他們的說辭,瞬間被那股無形的壓力壓得更累了些,她無力地說道:“若是有,也應該是你們說的大族天才吧!比如剛剛說到的守天神族的兩兄妹,虞棠子你能再展開說說嗎?”
虞棠子驚訝道:“這傳遍神明居的奇聞你都不知道啊!那我可得好好與你說說了。說到扶闕殿下,那可真是玄清神域十萬年難得一出的驚世絕才、天之驕子,也是玄清神域的痛失之殤。卷宗裡關於他的記錄,先是他的文修,卷宗記載他才初入道堂不過百年,就完成了常人幾千年才能修完的大部分文修內容。在術法和體能方面的修煉也是其他人望塵莫及的存在。自從他有年齡資質可以開始參加修煉大比到他結束道堂修煉的期間,所有人都只需要掙個第二就是以往的第一了。而在文修上能勉強超過了他一點點的就只有竹海仙島的另一個驚世絕才驚雨聖子,當然了,驚雨聖子是從小就不修體能全力傾注心法修煉才能達到的這一境界。扶闕殿下更是厲害的還在後面,想當年,他能在還沒有實戰經歷的情況下大戰赤幽都十多個頂尖魔巫,那可是整個赤幽都八分之一的魔巫力量。進鎮靈塔後更是差不多能做到與淵斬護法平分秋色。單這一個人物這本已經是絕唱,但還出了一個守天神女這就更了不起了。你不是知道守天神女嗎?想必這就不用多說了吧!”
小黎無力地說道:“知道是知道一點,但你能再簡單說說嗎?比如她對於玄清神域來說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虞棠子說道:“說是救世主也不為過吧!簡單來說,獄獅不可控的力量一直是玄清神域歷來十分重視的問題,往大了說可能會直接影響到玄清神域的存亡。幸好有神巫一族世代承襲執掌靈蝶之力封印獄獅,但獄獅之力會隨時間的增長而增長,而靈蝶之力每更迭一代就會歸零重新修煉。從獄獅強大到鎮靈塔鎮壓不下,到有了南宮魔神以身封印,再到人身封印到了不可控的地步,這其中需要封印的力量只會越來越大。但守天神女還是盡數做到了,且以超越歷代神巫的速度修煉著封印之術,甚至還完成了傳說中的共生契約封印。她也很早就召了法器,也是神器,而這一切都是在她人生還不及十分之一的時候完成的。當然,扶闕殿下和守天神女能有這樣卓越事蹟,首先有來自父母的優異基因,其次是他們自身驚人的天賦,最後是家族資源的加持。這些都是缺一不可的。”
小黎感嘆道:“啊,是啊!我以前都沒有正視過她這麼厲害,原來竟是這麼厲害。是我膚淺了,只關心了她那些愛來愛去的花邊新聞。”
虞棠子說道:“確實大多世人提起她都在議論她的感情,而不是她的貢獻。大多人覺得有如此成就之人應該偉岸正面,不該有自己的私情私慾。所以他和南宮魔神以及淵斬護法之間複雜的情感故事比她的神職貢獻更加流於世間。但也不得不承認,確實也是因為南宮魔神對她有情,所以天魔神域才能和玄清神域相互中立。”
天海三晴說道:“據說守天神女所愛之人其實是她在巫靈仙島時的一名護衛,名叫扶山,聽說也是位能人異士。但那護衛在巫靈仙島大戰中隕落了,傳聞是那護衛全力護佑之下才保全了守天神女。也是因為淵斬護法與那護衛十分相似的緣故,守天神女才賭人思人、相見抒情的。世人嘛,大多是無聊的,若是不知大災大難即將臨頭,誰會關心甚麼政務事蹟呢?當然只有情情愛愛和日常瑣事才值得再三口誦。”
幾人再七嘴八舌說上幾句後小黎也勉強能走動了,在眾人散去後小黎也回了寢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