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綴滿蕾絲和珍珠的粉色洛麗塔裙,被甩在真皮沙發上。
陸宴單手扯松領帶,端起一杯黑咖啡。
“穿上。”
蘇棠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舊衣服,再看看那件過於寬大的粉色裙子,緊緊皺起眉頭。
她咬緊牙關。
“我昨晚說的,我要的是黑、色、的、工、裝、褲,黑色的!”
陸宴拿出裝有遠古培養土的恆溫管。
“那是趙氏集團辦的全球農業博覽會,不是讓你去下地刨坑的農家樂,去,還是不去?”
蘇棠死死盯著那管土,這裡面的微生物群落,是重塑她變異體質的唯一解藥。
只要反派給的夠,打工人哪有不低頭,她一把抓起裙子,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衣帽間。
十分鐘後,全身鏡前多了一個穿著繁複裙裝的七歲女童,她正一臉麻木的看著鏡子。
陸宴上前一步,用一隻手為她正了正脖子上的蕾絲綁帶。
“領結歪了,記住你今天的人設,一個被我寵壞的,甚麼都不不懂的嬌氣包。”
蘇棠翻了個白眼。
“那你呢?”
陸宴理直氣壯地回答。
“人傻錢多的冤大頭親爹。”
博覽會上,中心場館全息光譜不斷閃爍。
趙氏集團的展臺位於中心位置,防彈玻璃罩內,一株通體幽綠且葉片呈螺旋狀的藤蔓,在營養液中舒展著。
趙總挺著凸起的肚子,拿著麥克風大聲講解,底下的閃光燈不斷亮起。
“這就是我們趙氏歷時五年研發的奇蹟藤蔓,抗汙染等級直達S級,重度輻射土壤裡照樣能活!”
陸宴單手插兜,牽著蘇棠走進博覽會現場。
趙總看到他們,立刻放下麥克風迎上來。
“喲,這不是陸總嗎?”他視線在蘇棠身上掃了一圈,直接笑出聲。
“聽說陸家的農場最近連第三代合成土都快買不起了,怎麼今天還有閒情,帶個拖油瓶來逛展,打算讓小娃娃挑幾盆綠植回去過家家?”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笑聲。
蘇棠仰著臉打量著趙總油膩的面龐,心裡暗想這人的智商實在太低。
蘇棠懶得理他,目光直接越過去,鎖定在展臺中央的那株奇蹟藤蔓上。
顏色不對勁,正常的S級抗汙染植物的葉綠體,在強光下會呈現出暗沉的墨色,但這株植物綠的有些異常。
既然要演嬌氣包那就直接放開演,她一把甩開陸宴的手.
“哇~我要那個!我就要那個!”
刺耳的童音瞬間穿透會場,蘇棠跑過去擠開前面的安保人員,直接撲到展臺前,雙手拍在防彈玻璃上。
趙總急眼了,大步走過去就要抓人。
“哪來的野丫頭,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蘇棠根本沒看他,她手背在身後摸出一顆奶糖,塞進嘴裡用力咬碎。
高濃度糖分順著味蕾刺激大腦,神經突觸活躍度瞬間大幅度飆升。
視線中的畫面開始變化,玻璃罩內的藤蔓表皮逐漸透明,內部交錯的維管束和韌皮部以及雙螺旋基因鏈清晰可見。
螺旋狀的葉片脈絡裡,藏著肉眼極難察覺的微小凸起。
破綻這不就來了。
蘇棠轉過頭,眼淚汪汪的看著趙總,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叔叔,你的藤蔓生病了呀,葉子背面長滿了毒瘤,好可怕哦。”
全場安靜下來。
趙總臉上的肉抖了抖。
“胡說八道,這是S級奇蹟植物,你個小屁孩懂個屁!”
蘇棠收起哭腔,吐字清晰。
“第三節葉片反面帶有紫紅色的隱性基因毒瘤,只要遇到高強度紫外線照射毒瘤就會破裂,
釋放出的毒素能把周圍十米內的土壤徹底廢掉。”
旁邊幾個第三方農業鑑定專家對視一眼,一個老頭快步上前掏出手持式高頻透射儀,對著蘇
棠指的位置進行掃描。
螢幕瞬間彈出紅色的警告程式碼,顯示檢測到高危隱性變異毒素。
老頭手一哆嗦,儀器險些掉落。
老頭指著趙總大聲斥責。
“這根本不是抗汙染植物,這是高危汙染源,你是想把全城的農田都給毀了嗎!”
相機的閃光燈瞬間瘋狂閃爍,記者們不斷按動快門,趙總的臉漲的通紅,額頭的青筋不斷跳動。
他氣急敗壞的伸手去抓蘇棠的頭髮。
“閉嘴,把這小丫頭片子給我抓起來!”
一隻大手截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讓他無法動彈。
陸宴神色平靜的用左手解開西裝袖釦。
“趙總,當著我的面動我的人,你是不是對自己的骨頭硬度有甚麼誤解?”
話音未落,陸宴抬腿踹在趙總的肚子上。
沉重的身軀直接飛出幾米遠,後背重重砸在承重柱上。
失去支撐的防彈玻璃罩碎成滿地殘渣,營養液四處飛濺,那株奇蹟藤蔓連同泥土,砸在地上變成了一灘爛泥。
滿地狼藉中陸宴的高定西裝沒有沾上水漬,他看著哀嚎的趙總,彈了彈衣袖上的灰塵。
陸宴偏頭吩咐助理,語氣冰冷。
“報警,就說趙氏集團涉嫌投放生化武器。”
蘇棠根本沒管趙總,她的視線緊緊盯著碎裂的藤蔓根部。
散落的泥土裡混著一塊灰白色的古代骨片,骨片邊緣參差不齊,上面刻著一串古怪的圖騰。
那是三星堆的孢子紋路!
十年前就是這種孢子引發了全球第一波變異狂潮,也是它把她的身體強行退化成了七歲小孩。
更要命的是圖騰下方用極細的刻痕寫著兩個字~
蘇瑾。
那是她失蹤了十年的母親的名字!
蘇棠呼吸一滯,剛邁出半步想去撿那塊骨片。
一隻寬大的手掌從身後伸來直接捂住了她的眼睛。
視野陷入黑暗,鼻尖滿是冷冽的雪松香。
陸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小孩子別看太糟糕的畫面。”
緊接著是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等那隻手移開時,地上的骨片已經消失了。
蘇棠抬起頭,陸宴神色如常的單手將她抱進懷裡,大步往場館外走去。
夜色深沉,加長防彈車平穩的行駛在路上。
車廂內光線昏暗,蘇棠窩在真皮座椅裡,緊緊盯著陸宴放在膝蓋上的右手。
那隻手一直半握著拳。
陸宴察覺到她的視線。
“想要這個?”
他緩緩攤開掌心,那塊灰白色的骨片靜靜躺在他的手裡。
蘇棠立刻湊了過去,就在看清骨片的剎那,她感到一陣明顯的寒意。
骨片的背面藉著路燈昏黃的微光,顯現出一排極細的文字。
不要相信陸家的人。
蘇棠猛的抬眼,正對上陸宴深邃的雙眼。
陸宴的手指摩挲著骨片邊緣,語氣聽不出半點情緒。
“看來我們之間的淵源,比想象中要複雜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