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人一著急，就容易出昏招，特別是面對自己在意的人。
鄭屹凱的心頭有一蓬烈焰在燃燒。無比迫切想看到尹明揚在他身下如花綻放。好讓她徹底忘記他之前幹過的那些混賬事。
尹明揚回應著他的吻，眼角有冰涼的液體滑落，沒入鬢髮。她分不清這究竟是報復，是沉淪，還是在絕望中抓住的，最後一點虛幻的溫暖。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她腰間細膩的肌膚時，尹明揚控制不住地瑟縮了一下，環在他頸後的手微微收緊。
鄭屹凱的動作頓住了。
黑暗中，他深吸一口氣，最終，只是將吻重新落回她的唇上，更深，更重，彷彿要將她拆吃入腹，又彷彿要將彼此的靈魂烙印在一起。所有的言語都顯得多餘，所有的顧慮都在這一刻被拋諸腦後。
他穿著衣服時，尚有幾分少年清氣，沒了衣物的遮掩，彪悍碩長的倒三角，肌肉線條遒勁。成年男人成熟強壯的身體一覽無遺，張力和侵略性驚人。
稍微靠近，雄性荷爾蒙濃烈，撲面而來，噴薄而出。
急促的雨點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響，像是某種失控的心跳。雨聲淹沒了細微的呼吸聲，黑暗放大了每一次觸碰的感知。
他的手指穿過她散落的長髮，托住她的後頸，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脖子那塊敏感的面板。每一次呼吸交錯，都帶著溼潤的水汽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渴求。
“我哥哥和你，也曾這樣過嗎？”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雨聲、呼吸聲、甚至心跳聲，都在這一刻退得很遠。鄭屹凱感到環抱著他的手臂瞬間僵硬。
所有意亂情迷的溫度，從指尖開始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現實，像窗外的雨一樣澆透下來。
他沒有等到回答，又或者，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他的呼吸驟然粗重，環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緊，力道大得讓她蹙眉。另一隻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近乎粗暴地擦過她的下唇，彷彿要抹去甚麼不存在的痕跡。
“他也碰過你這裡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還有一些，別的地方？”
嫉妒像藤蔓纏住了心臟，越收越緊，刺出毒液。那個永遠比他優秀、比他得體、並先他一步擁有她的男人。
這個念頭幾乎要讓他發狂。他想聽她否認，急切地想，哪怕只是一個搖頭。
尹明揚在黑暗中看著他模糊的輪廓。心底某個角落被這句話狠狠刺傷，湧起的卻不是委屈，而是一種破罐破摔的倔強，一種想要同樣刺痛他的反擊。
她憑甚麼要安撫他的不安？憑甚麼要為他的比較買單？
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她吐氣如蘭，說出的話卻像刀子，“如果我說，是呢？如果他比你更溫柔，更懂得照顧我的感受，甚至……”她刻意停頓，“比你更好呢？”
尹明揚望著天花板上被窗外車燈偶爾掃過的模糊光暈。心裡卻有一種近乎自虐的痛快。
看，這就是你要的，鄭屹凱。我們之間，從來不只是我們。
醋妒與不爽同時掠過他的眼底。尹明揚是和隋之珍，應該只被他一人賞玩。
他的吻逐漸向下，留下溼熱而疼痛的觸感。他的手臂鐵箍一樣將她按向自己，兩人之間緊貼得沒有一絲縫隙，心跳撞擊著心跳，分不清是誰的更狂亂。
他想怒吼，想質問，想將眼前這個用最殘忍的話切割他的女人揉進骨血，讓她再也說不出那個人的名字！
但就在那暴烈的情緒即將衝破臨界點的剎那，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儘管她的眼神依舊倔強冰冷，但那細微的顫抖，暴露了她的真正心思。
他不能。
他不能傷害她。哪怕一句重話，一個粗暴的動作，都不可以。
這該死的顧忌，這該死的……愛。
“那麼姐姐，告訴我，怎麼才能讓你快樂。”
她慢慢勾起唇角，那笑容很美，卻毫無溫度。
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掙扎著從雲層縫隙中透出一點微光，勉強映照出床上相擁輪廓。
尹明揚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汗溼的頸窩，聽著耳邊他尚未平息的、有力的心跳，閉上了眼睛。
這一步，終究是邁出去了。
是深淵，還是救贖？
她不知道。
只是環抱著他的手臂，無意識地，收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