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陣破了!
記憶.....
她的記憶......
她到底丟了甚麼樣的記憶,她的曾經又是怎麼樣的?
她不知道。
但是她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越靠近“蠱屍皇”的位置,她那層被蒙著的迷霧似乎散開得越來越快了……
前方陣法發出嗡鳴聲音,傳入她的耳朵中。
而就在這個時候,小莫七手上戴著的那對雙環銀魚鐲,就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開始拼命地震顫起來。
叮叮噹噹的聲音不絕於耳。
伴隨著每一次的震顫,她就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劇烈,幾乎重疊。
緩緩的鈍痛感覺從心臟處傳來,蔓延到了全身。
“轟隆——”
打雷了。
“雷……”
雷聲轟隆劈下,明明是屬陽的物質,然而對那湧xue之中瘋狂往外爬的屍傀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在場的受到命令的人都使盡了渾身解數,心頭不由自主湧上來一股絕望之色。
蠱屍皇……
還沒出來呢。
校長的碧玉虎頭扳指都沾染上了泥水。
她叫過旁邊的女子,語氣快速吩咐了幾句。
阿榮瞳孔一縮:“那……她們的安全問題?”
“遲來早來都要來的…..”
校長點點頭,身形在雨中不動如山,明明瘦小無比,卻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看著格外的讓人心安。
阿榮神情嚴肅,略微一點頭:“我明白了。”
她快速撤開戰場,往著外圍而去。
而與此同時,原本應該撤退的那六十名第二輪學生們,手環上都不約而同地同時收到了同一個訊息。
——“蠱屍皇!要我們去剿殺屍傀?第三輪這麼快就開始了……不,不對,這!重點是守護村民!”
藍圓圓和不遠處的宋聽對視一眼,倆人都看到了互相眼中的嚴重性。
只要是有點傳承有點知識的,都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和重要性。
特別是收到的訊息之嚴肅,字字句句都帶著警告。
“一個屍傀一積分!”
“走!”
雷聲愈大。
伴隨著轟隆雷聲的是那愈發暗淡下去的陣法金光,隨著一聲細弱到幾乎聽不出來的聲音響起,最後的金光微微一閃,變得暗淡無光,再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封印蠱屍皇的陣法,破了!
所有人心中大駭,急速後退試圖躲避那洶湧而來的陰潮氣,但是到處都是!避無可避!
“哈哈哈哈哈哈——”
傳來一陣似男似女的詭異又猖狂的笑聲,每個人頓時心中一驚,各種能力寶貝祭出來,抵擋這笑聲之中的侵蝕之氣。
“多少年了嗚嗚嗚嗚嗚…….多少年了嗚嗚嗚——”
那湧xue中間傳來一道哭泣到極致的女聲,帶著悲慼,然而這悲慼的嗓音在在場每個人耳中卻激不起一絲一毫的同情,反而是一陣一陣的生理性發麻顫抖。
那聲音一轉,變成了一個暴躁的男聲:
“哈哈哈哈哈哈出來了,多少年了,我終於出來了!”
他聲如擊鼓,那些周圍本就敗了的花草木,在這聲音之下瞬間煙消雲散。
那湧xue之中,所有往外爬著的屍傀們就像是受到了某種威壓一般,趴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而那被“吞”進去的大樓,已然整棟樓都轟然倒塌,一道碩大的身影緩緩地出現。
那是一個甚麼樣的人啊……
不,準確的說。
那根本就不是“人”。
那是一團肉瘤般的物種,碩大的肉球帶著兩個血絲滿滿的眼珠子掛在最上面,面容古怪又猙獰地看著所有人。
它的身體上面,是一團黑漆漆的肉狀物體,不時有著人臉試圖從這肉狀物體中跑出來,又被無數只迫不及待的白骨觸手盤旋著捉住塞回去。
“又是你們這群小螞蟻——哈哈哈哈哈!”
那對滿是血絲的紅色眼睛轉動了兩下,盯住了所有圍繞著它的人群們。
人很多,每一個都是玄門界的佼佼者,但是她們臉上絲毫不見輕鬆。
蠱屍皇也不多話,抬手,口中發出一聲似人非人的呼嘯聲音。
剎那之間,以它為中心,天邊陡然盤旋著一道黑灰色類似於扁圓狀的環形物,對著她們死死壓下來。
“這是……?”
“困陣!這是困陣!它想要把我們全部困住在這裡!”
有人看出來了,喊了出來。
有人還未戰鬥就已經失了士氣,臉上略有動搖;有人神情更加嚴肅,不由自主捏緊了手中的武器。
關月醉似乎是這許多人之中的一個意外,他臉上滿是厭世一般的平淡,他掃視了四周一圈,確定沒有看見那個小身影之後,眉頭微微舒展了幾分。
不等司棋下令,所有人訓練有序地站在該站的位置上。
“殺了它!”
隨著一聲不知來自於何處的聲音!
所有人再次動了!
陣法打頭陣,緊接著是各方能人各顯神通!
漆黑的的血雨落下,迷著每個人的眼睛……
“去!”
喲喲臉色發白卻絲毫不見怯意,她直接放出了一隻本命蠱蟲。
那蠱蟲全身上下金光閃閃,鍍著一層不詳的漆色金屬光澤,這是自她降生之後族內與她半生的相生蠱蟲,相當於她的半條命。
稍微碰著一下那是真正的見血封喉的程度。
她從未使用過它,但是現在,面對著實力強悍的蠱屍皇,她毫不猶豫地就祭了出來。
相生蠱蟲快速地震動著雙翅,越過纏鬥的人和屍傀,靈活至極地落在了最中心的蠱屍皇身體上。
喲喲嘴角出現了一絲絲緊繃的笑意,但是這笑意還沒漫開來,她就直接噴出了一口心血來。
鮮豔的鮮血落在了她平時素愛的裙襬蕾絲邊上,她搖晃了一下,直接單膝跪地。
——她的相生蠱蟲!
竟然不到一息時間,就被毀了!
相生蠱蟲代表著她的半條命,眨眼之間,她的精氣神很快就下了去,面色蒼白,喉嚨一股血腥味湧現上來。
一雙手從後面接住了她,她轉頭看到了慶時滿是惶恐不安的臉。
“你你——”
慶時心中大駭,他整個身體抖得不像話。
他太害怕了。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和喲喲之間的區別究竟是甚麼,喲喲是個戰士,而他,卻一直是一個畏懼的逃客……
喲喲一抹嘴巴處的鮮血。
推開了他,再次站了起來,呼嘯著召喚著自己的蠱蟲。
像她這樣子的人不計其數,大家都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對付著前面的蠱屍皇。
“你這個逆子怎麼在這裡?!”
旁邊爆發出了驚跳如雷的聲音。
關月醉手下動作微微一頓,但是這不過是輕微到了極致的一個動作,他沒有回頭:“怎麼,就覺得我是一個廢人,所以參與不了這邊的事情了嗎?”
宋開虎目圓睜,手中一板斧上面滿是黑漆漆的血液,揮舞得虎虎生威,聽到這句話,喉嚨間發出一聲冷笑來:
“怕你死在這裡,沒人給我送終。”
“那不勞你費心了,”關月醉打出一道符籙,口中話語滿是淡漠,“死了我這個兒子,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兒子給你送終嗎?”
他喉嚨中發出一聲嘲諷到極致的哼笑聲。
宋開那邊,卻對他這句話再也沒有了任何回覆。
關月醉似乎意識到了甚麼,但他沒有回頭,只是長睫毛之下的青色眸子中滿是複雜。
良久之後,他轉頭,瞬間手攥緊。
宋開不知何時起,不見之前的威風凜凜,反而是一隻手捂住了胸口,不知何時起,他被傷到了,就算如此,剩下那隻手依舊揮舞得迅速,滿是戰氣。
“愚蠢,你就這麼點本事嗎?”
關月醉的身體一閃,看上去是衝著他去,卻不動聲色地護住了他的後背。
被自己兒子一聲嘲諷,宋開卻沒有像之前一樣回諷回去,反而是暢快地笑出了聲音。
一切都還在繼續……
有人倒下又站起來了,有人倒下卻再也沒有站起來。
“撐住!”
“如果讓它下山的話這座城市的人都別想活了!”
有人咬牙,帶著生理性的哭腔“我感覺好難……”
蠱屍皇發出了一聲嘯叫聲,在場無不有人感到神魂震顫。
“砰——”
那黑色環裝,就像是貪婪的饕餮獸,竟然緩緩朝著外圍而去。
更加恐怖的是,他們沒有能力阻止。
“諸位——”
眼看此景,素夫人的語氣無比的嚴肅,“當年之事不可再次上演,為今之計只有再次用肉身填補陣眼,再封它個千百萬年!”
“老身願以自己為祭,作為陣眼!”
那原本是扶著她的兩名年輕人眼中滿是悲痛,硬生生壓下。
倒是素夫人咳嗽著,卻笑得暢快。
秦冰梅也站了出來:“我也願意,這個年紀了,也沒甚麼好活的了。”
宋竹隨上:“哈哈哈哈我宋竹也是,給那些小子們留些活路。”
校長也站了出來。
緊接著還有新的人。
“我也是。”
“老頭子我啊,也是年歲夠了……”
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樣的嚴肅。
司棋指尖發著抖。
她知道,這一切是必須發生的,無法制止。
可是……
當年的事情一定要再次重演嗎?
果真沒有任何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