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坨史萊姆
只見汙染者停了下來,從自己身後的黏液裡掏了掏,扯出了一卷紗布和止血劑,幾縷絲液裹著它們,遞到了蘇茜面前。
蘇茜剛想警惕地躲開,絲液就不由分說地把紗布和止血劑甩進她懷裡,然後推著汙染者與她擦肩而過,那樣子生怕汙染者和她有接觸。
宋昭沐也沒停留,她揮舞著鐮刀,刀風在狹窄的樓梯裡劈斬出通道,腳下蔓延的絲液將飛濺的碎屑吞噬,整個空間逐漸被浸染為純粹的黑色。
終於在劈開樓梯間的鐵門後,宋昭沐看到了一隻近10米高的,長著握爪,狀似放大版病毒的怪物,它握爪貫穿了張浩,將他舉起來,似乎想要用他裝飾自己的身體。
聽到鐵門被破開的聲音,怪物頭部的多面體上露出密密麻麻的眼睛,齊刷刷地看過去。宋昭沐舉著的鐮刀在複眼中無限放大,最後變成鋒利的刀光,砸在握爪上。
張浩從上面掉了下來,被絲液接住嫌棄地塞進了樓梯間裡。
握爪被砍斷,怪物發出淒厲的嘶吼,叫聲引來了無數被控制的變異體,被汙染的人類、蛇蟲、鳥類……從大廳頂部的天窗不要命似的湧進來,巨大的衝擊力將屋頂壓垮,磚塊和烏壓壓的汙染物一起掉下來,不少落在地上,砸得血花飛濺,彷彿山洪席捲的末日景象。
宋昭沐被絲液帶著後退,迎面而來的殘肢也被黏液擋開。
月光照進來,大廳裡塵霧瀰漫,只見那病毒狀怪物的握爪已經長齊,它多面體硬殼的頭部開啟,無數縮小版的、形狀相似的怪物從裡面噴灑出來,像是病毒在不斷複製。
這些大小不一的複製品懸浮在空中,它們擁有堅硬的外殼和鋒利的握爪,像飛蠅般向宋昭沐撲來。
宋昭沐握著鐮刀向中央的母體衝去,嘴裡小聲道:“咕唧,用網網住它們!”
無數絲液在她身前湧出,交織成黑色的網格,將迎面而來的複製品籠罩、擠壓、吞噬。
宋昭沐則趁機接近母體,斬斷了它幾根握爪。她注意到絲液順著握爪地斷裂處侵入,到了與頭部連線處又被逼退。
握爪斷裂處噴出白色的菌絲,極強的粘性將鐮刀纏住,指數增長的複製品再次集結,從空中向下俯衝,將絲液組成的大網撞斷,又被細密交織的絲液再次攔住。
宋昭沐看著再次生長的握爪,在汙染物的領域,這樣下去是毫無意義的消耗戰。
她突然說道:“咕唧,可以讓我飛起來嗎?”
宋昭沐本想讓絲液帶她到空中,但肩胛處卻傳來陣癢意,黏液在背部聚集,酥麻感帶著些刺痛從蝴蝶骨下方傳來。
譁——
巨大的黑色翅膀從她肩後展開,翅膀扇動掀起的風浪吹開了宋昭沐的兜帽,帶著她輕盈地從地上躍起,無數絲液隨著旋風飛舞,像是蝴蝶的尾翼。
在絲網的輔助下,宋昭沐很快就突破了複製品組成的防護罩,她停在高出,俯視著下方不斷吐出複製品的母體,視線停駐在她開啟的頭部。
多面體硬殼內部長滿乳黃色尖刺,外面覆蓋一層半透明的脂質薄膜,白色的菌絲像鋼絲般絞成籠網,像鏈條般傳輸著一個個複製品。
“找到了!”
宋昭沐收攏翅膀,衝著多面體硬殼內部俯衝過去,迎面裝上的複製品被絲液刺穿,白色菌絲像是感覺到危險瞬間收縮鎖死,形成高密度球體。
“咕唧,幫我把大家打暈!”
宋昭沐舉起鐮刀,藉著向下的衝擊力狠狠開啟個小洞,絲液立刻順著洞口延伸進去,黑色的黏液與白色的菌絲反覆拉扯。
宋昭沐從黏液裡掏了掏,摸出點火器和大桶食用油。
“咕唧!”她叫了聲。
絲液立馬從洞口收回。
呼——
火苗順著潑灑的油,瞬間點燃了洞口,宋昭沐扇動翅膀,強風灌入,高漲的火勢從菌絲內部噴湧。
菌絲扭動著,飛快湧出想要堵住洞口,但是宋昭沐握著鐮刀,狠狠地將它們斬斷。
她猜對了,這個傢伙怕火。所以才會在灼燒後釋放毒素,這樣就沒有人敢用火對付它。
只可惜碰見了宋昭沐這個自帶抗體的。
有咕唧保護著,宋昭沐只感受到些許熱意。她拎著鐮刀從上往下砸,在堅硬的殼上破出空洞,讓空氣進入。
絲液不斷從外側侵蝕著怪物,握爪被腐蝕融化,多面體硬殼內部的尖刺開始乾枯脫落,白色的菌絲逐漸摻雜灰黑,最後整個怪物的軀殼都被黑色絲液覆蓋。
黑色的菌絲像是吐蕊的絲菊,捲曲綻開,露出一團漆黑粘膩的花芯。
宋昭沐還沒來得及細看,就感覺身體一沉,這才發現翅膀不知甚麼時候從根部開始乾枯脫落,幾乎不能再支撐起她飛行。
她下意識扇了兩下,想要阻擋下墜的趨勢,但漫天飄落的羽毛卻在風中泯滅成粉塵,披著金色的月光灑落。
從她肩胛處開始,黑色的絲液逐漸褪去,她不受控制地墜落,白色的短髮凌亂飛舞……
Duang——
宋昭沐感覺自己先是砸進略顯堅硬的懷抱裡,隨即陷入了Q彈的黏液中。
宋昭沐懵逼地抬起頭,在如絲瓣般捲曲飄逸的黑色菌絲中,有道高大的身影被她壓在身下。
“男人”渾身包裹在漆黑的長袍中,即使是以躺著的姿勢,兜帽也沒有絲毫脫落,月光落在“他”臉上,也彷彿照進了黑洞裡,沒有留下任何光亮。
宋昭沐趴在他身上,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她沒有起來,反而湊近,伸手探進了兜帽裡。
很涼,很硬。
像是由某種延展性極好的金屬絲,纏繞塑形而成工藝品,但是說不上來是甚麼形狀,就像團沒有源頭和終點的線團,雜亂無章又緊密有序地排列。
她愈發湊近,腦袋都探進他的兜帽裡。
宋昭沐漆黑瞳孔裡沒有反射出任何光亮,她甚麼也看不見,但卻無比確信地張嘴歡快道:
“咕唧~”
聲音落下,她手下冰涼的金屬絲開始顫抖,帶起含糊的嗡鳴,然後像是筋絡般反覆拉伸震顫,最終傳出清晰而低啞的聲音:
“主……人……”
“沐……沐……”
“哇!”宋昭沐的圓眼睛裡像是擠滿了星星:“咕唧!你有身體啦!還會說話!”
宋昭沐摸索著它不斷開合的部位,覺得這裡應該是咕唧嘴巴。她有些新奇地把手指探進去,想要研究其中的構造。指尖貼著凸起的“嘴唇”,碾過交疊的金屬絲,就撞上了從嘴巴深處探出來的絲液,被它們熱切地纏繞上了手指。
宋昭沐已經習慣了,她只是曲起手指,一邊撥弄著絲液,一邊將手指更深入地塞進內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手上的溫度,宋昭沐感覺那些金屬絲開始發軟變暖,兜帽裡排布精密的線條開始紊亂斷裂,她託著的那半張臉差點化在她手心。
宋昭沐手忙腳亂地把黏液往回懟,好不容易穩住它沒有再流出來。
她有些疑惑道:“咕唧,是不是把汙染源還沒有消化掉?”
咕唧喉嚨裡發出幾道氣聲,隨後才恢復正常:“消,化,了。”
它伸出黑色的手,握住宋昭沐的手腕,放在自己胸前:
“沒,事,摸。”
宋昭沐將手指伸進長袍裡,手下的觸感緊實而流暢,帶著蓬勃的力量感,但略顯粘膩的面板觸感以及皮下詭異鼓動的血管,還是讓這具身體充滿非人感。
宋昭沐手指貼在它的面板上,客觀地評價道:“嗯!很棒!咕唧真厲害!”
皮下的黏液貼住她的指尖,興奮地發出咕嘰咕嘰地聲響。
咕唧頓了頓,把跟著宋昭沐手指亂竄的黏液控制住,這才拉著宋昭沐的手停在黏液最躁動的地方,黑乎乎的兜帽盯著宋昭沐,緩緩說道:“你,喜,歡,嗎?
宋昭沐蜷了蜷手掌,嗯,她把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