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根手指
“啊!”尤娜尖叫了聲,失神的張著嘴,眼淚滾落到枕頭上,床褥也被打溼。斷掌難得心虛,手掌搭在她腰間,輕緩地安撫著。
幾秒後,尤娜瞳孔漸漸聚焦,酒紅色的捲髮披灑在枕頭上,粉色的舌尖劃過嘴唇,緊繃後的身體愈發酥麻,她指尖摩梭著斷掌的關節,低哼道:“繼續~”
黑暗的房間裡閃過細小的火花,女人嫵媚的尾音墜在急促的喘息中。
尤娜睡醒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窗外的街道上人聲嘈雜。
她洗漱好,就聽見敲門聲。開啟門,斷掌端著午餐爬了進來。尤娜毫不客氣地坐在沙發上,開始享受自己的午餐。
前幾天積攢的鬱氣緩解,尤娜也不介意斷掌噠噠噠地爬來爬去。
“昨晚表現得不錯~”,她不吝嗇地誇讚道。
斷掌站在她肩頭,矜持地敲了敲手指,表示自己知道了。
“對了,昨晚那東西是哪裡弄來的?”尤娜咬了口果醬麵包,“不會是麗莎那傢伙給你的吧?”
斷掌立刻爬到尤娜腿上,指了指自己,指尖還滋滋冒著火花。
“哦~是你自己弄的~”,看到那簇電光,尤娜身體有些發燙,她喝了口果汁,轉移話題道,“你拿甚麼做的?”
斷掌得意爬下沙發,隨即傳來叮鈴咣啷的響聲,尤娜眼睜睜地看著它從那個黑金色的木盒裡,拿出一截被打磨得鋥亮的骨頭。
“噗——咳咳咳!”尤娜差點被果汁嗆死,從沙發上直接摔到地毯上。
她咳嗽著,咬牙切齒地說道:“不要告訴我,你昨天用的是這個……”
斷掌打了個響指:bingo,猜對了~
尤娜額頭蹦出個#號,拳頭嘎吱作響。偏偏斷掌毫無察覺,它拽著骨頭,咔噠咔噠地爬過來,想讓尤娜仔細欣賞下它精心設計的紋路。
剛到尤娜身邊,就被她惡狠狠地抓住,骨頭啪嗒掉在地上,斷掌被尤娜搖晃得嘩啦作響。
“你個混蛋,你知不知道那是誰的骨頭!那是墮神的遺骸啊!你居然用它做那種事!”
“最重要的是,這些骨頭都快上千年了,你這傢伙到底講不講衛生啊!”
房間裡叮鈴咣啷亂作一團。
下午尤娜終於出了門,雖然她對邪神的骸骨做了那種事,但是復活墮神還是得繼續,而復活的魔法陣需要很多材料。
流放城的黑市能淘到很多東西,尤娜不知不覺就逛到了天黑,踩著最後一縷夕陽回到了酒館。
酒館裡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尤娜推開門就看見站在櫃檯上的斷掌,它正不耐煩地敲著指尖,見到尤娜走進來就跳下櫃檯,噠噠噠地順著牆壁爬到了二樓,哐當關上了房門。
尤娜目送它上樓,坐到了櫃檯邊,要了杯果汁。
麗莎上身趴在桌子上,曖昧地看著她:“親愛的,和你的‘小男朋友’吵架了?”
尤娜沒說話,麗莎又自顧自道:“不應該呀,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你的‘小男朋友’還寫了字條,讓我給你準備午餐呢~是新生活不太融洽嗎?”
見尤娜拒絕溝通,麗莎只好聳聳肩:“好了親愛的,我不說這個了,你不是去神的領地找聖物了嗎?找到了嗎?”
尤娜託著下巴,心不在焉道:“找到了,但是沒成功,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你還真找到了?!”麗莎很驚訝,她湊近低聲道,“那智慧之城的領主說的那個人就是你了?”
“嗯?”尤娜疑惑地看著她,麗莎就指了指旁邊的人群。
還是那個熟悉的老頭,他依舊醉醺醺地站在桌子上,水晶球不見了蹤影。他揹著手,面色嚴肅地大著舌頭道:
“智慧之城的領主站在智慧神像下,對著信徒們莊嚴宣佈:
我奉智慧神的神諭,將墮神邪惡的心臟從聖殿取出,並代表智慧之城所有的信眾和全體人族對墮神的心臟施加詛咒。
——如果有人膽敢將墮神復活,那麼墮神復活後,將會立刻殺死這個人族的背叛者!”
“訊息立馬就傳遍了正義之城和光明之城,弒神者的預言在街頭巷尾傳唱。所有人都知道,正義之城和光明之城中墮神的遺骸已被盜走,恐慌在信徒中蔓延,至暗時刻即將來臨,世界會再次隨著墮神復活,陷入無盡的殺戮中嗎……”
麗莎手指卷著長髮,不屑道:“至暗時刻?還真是諷刺呢~被矇住了眼睛,看哪裡都是黑暗。”
尤娜喝了口果汁,似乎毫不在意。
麗莎摟著她的肩膀:“親愛的,智慧之城的領主都在詛咒你了,你怎麼都不著急?你可別稀裡糊塗復活了墮神,連為甚麼被他殺死都不知道~”
尤娜拍開麗莎的手,其實不用專門詛咒,有那個光滑圓潤的骨頭在,墮神估計也不會讓她死得很體面。
尤娜嘆氣聲很輕,但還是被麗莎捕捉到了,她像個知心姐姐把尤娜摟進懷裡,聲音溫柔魅惑:“好了小尤娜,不要擔心,我不是還陪著你嗎?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的,用我的一切去安慰你……”
尤娜抽著嘴角,把她不安分的手從自己腰上扒下來:“不用了,謝謝。”
被推開的麗莎嘆了口氣,點燃了菸斗:“真是不解風情~也不知道她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個女兒~”
尤娜喝完了果汁,起身上樓。
麗莎眼尖地注意到她的包裡那幾支新鮮的洋牡丹,她吐了個眼圈,聲音裡帶了些惆悵:
“時間過得真快,又到這個時候了嗎?”
尤娜指尖拂過花瓣:“嗯,幫我和梅婆婆說一聲,我明早去看他們。”
麗莎嘆了口氣,難得有些認真:“好。不過,小尤娜,你也不要太勉強自己,復活墮神也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如果真不行,你就回魅魔族的領地去,你的血脈那麼純淨,你的母親會保護你的。”
尤娜點點頭:“好哇,待會我把聖物交給你,我就先走了。”
麗莎嫵媚的笑一僵,訕訕道:“哎呀,我就這麼說說……”
尤娜翻了個白眼,麗莎連忙過來摟著她的肩膀:“親愛的~你這麼聰明美麗善良有責任心,我知道你只是在開玩笑的~放心,詛咒總會有辦法解決的,莉拉和韋斯在天上會保佑你的!”
尤娜沒再和她扯皮,她上了樓,屈指敲完門,便靠在房門邊。
大概過了幾分鐘,門內才傳來隱約的動靜。又過了幾分鐘,門被開啟條縫,接著門後傳來咔噠聲,越來越遠。
尤娜已經想象出斷掌像只大蜘蛛似的,張牙舞爪亂爬的樣子。她唇角翹起,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裡燈光晃動,斷掌扒在吊燈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個惡毒的女人。
她走進屋,視線若無其事地從它身上劃過。隨後像是沒看見它似的,把鼓鼓囊囊的包裹放在地毯上。脫掉沾上灰塵的衣服,走進了浴室。
斷掌鐺鐺鐺地敲擊著吊燈,終於在敲到第200下的時候,浴室門開啟。
那女人帶著熱氣從裡面走出來,捲髮貼在她臉側,水珠順著她微凸的小腹滾落。她隨意地穿上睡袍,帶子鬆鬆垮垮地搭在一起。然後走到了窗邊的搖椅上坐下,對著月光擦拭著長髮。
吊燈搖晃得愈發厲害了。
尤娜嘴角勾起,不緊不慢地抬頭,尾音帶著慵懶:“過來~”
斷掌咔噠咔噠調轉頭,沿著吊燈的邊緣爬走,沒有不理她。
誰想吊燈突然變得格外光滑,斷掌嘶啦一聲滑了下來。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恰好落在了尤娜身上。
斷掌笨手笨腳地爬起來,尖銳的指骨亂七八糟地按在睡袍上。
“嗯~”尤娜低哼了聲,手肘支在臉側,任由它折騰。搖椅晃動著發出輕響,睡衣帶子不知甚麼時候垂到了地上。
尤娜抬手摩挲著胸前的斷掌,指尖壓在手骨的關節處,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斷掌像被順毛的野貓,故作驚慌地動作越來越溫和,尖銳的骨骼沒有在細白的面板上留下任何劃痕。
斷掌的骨頭漸漸染上女人的溫度,鬆軟的感覺滲進骨頭縫裡,它不知不覺間乖順地趴在她掌心。
直到聽見女人的輕笑,斷掌才反應過來,嚯得爬了起來,正對上尤娜笑吟吟的眼眸。
她不知從哪裡拿出朵酒紅色的洋牡丹,放進了它指縫裡。
“別生氣了~”
那個惡毒的女人說道。
她輕淺的呼吸劃過骨縫,柔軟的唇毫無徵兆地貼在堅硬的指骨上:“別生氣了,嗯?”
斷掌覺得它的骨頭都酥軟起來,她唇邊暖洋洋得讓它不能動彈,只能屈了屈手指,以示抗議。
女人性感地低笑:“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才沒有同意……斷掌想,明明就是她無理取鬧,用手骨不行,用脊骨也不行,還因為它打磨骨頭生氣!對那些骨頭那麼好,對它就是非打既罵!它才不會輕易原諒她呢!
“我還有個禮物要給你。”
斷掌指尖被勾起,銀色的戒指撞在手骨上,發出脆響。
看著寬大的戒指,尤娜點著它的手骨道:“我會想辦法讓你復原的,在那之前不許再破壞那些骨頭。”
斷掌晃著戒指,不情不願地屈了屈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