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條觸手
虞苓舌頭根都麻了,換氣的瞬間,一根觸手卷著銀絲被吐出,另一根觸手就急不可耐地擠進齒縫……
水漸漸有了涼意,沈澤撥開還想要鑽進去的觸手,拇指擦過她雙唇帶來微微刺痛,虞苓回過神來,被他抱著放在了床上。
她看起來已經清醒了很多,但只是用那雙清亮的眼睛注視著沈澤,沒有說話。
沈澤她擦著頭髮,溫聲問道:“好些了嗎?”
虞苓往他懷裡靠了靠,慢吞吞道:“我的手機呢?”
沈澤把床頭櫃上的手機拿過來遞給她,螢幕解鎖,和錢琳的對話方塊彈出條新訊息:“成了。”
沈澤立刻就明白了,外面鬧哄哄的記者應該是苓苓和錢琳的手筆。
虞苓也沒有避著沈澤,和錢琳聊了幾句。事情說起來也不復雜,她有渴膚症的訊息傳開後,虞苓就開始防備虞有忠夫婦,後來果然查出了線索。他們的計劃很簡單,安排記者捅開這檔子事,然後讓服務員她下藥,讓她當眾出醜證實謠言。
而虞幸的訊息,是錢琳告訴她的。虞幸打的算盤是挑撥虞苓和沈澤的關係,以此來破壞兩家的合作。他讓服務員給沈澤的香檳裡下藥,然後安排記者去曝光他與女人廝混。而和他打配合的,正是——安星。
虞苓開啟了和虞幸的聊天框,點開了他發來的文件,最上方赫然是一張女孩的照片,她的名字緊隨其後,正是安星。
“你認識她嗎?”虞苓舉著手機問道。
沈澤蹙眉想了想:“確實認識,不過好久沒見過了。上次見她,還是在十二歲。”
“十二歲嗎?”虞苓輕聲重複著。
“嗯,十二歲那年我曾經墜海,在海里漂了一夜,天亮才被衝上岸。據說是當時是她救了我。但是我見到她以後就知道不是她,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後來,我去了京市,因為我隱約記得當時那個女生說過,她家在京市……”
沈澤說話時細細留意著她的表情,眼底帶著不易察覺地期待。
虞苓看到了,只當他是在期待找到救命恩人。她沒說話,只是點點頭,有些睏倦地蜷在他懷裡。
沈澤眼中劃過失落,但想到虞苓這幾天晝夜不停,今天還處理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想必是累極了。他也止住了這個話題,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沒發燒,才抱著她睡去。
等沈澤的呼吸漸漸平穩,黑暗中,少女忽然睜開了眼睛,她的側臉貼在青年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蓬勃的心跳,眼中的佔有慾開始瘋狂蔓延……
她本來以為自己不在意的,也一直不斷地提醒著自己,不要過於依賴沈澤,要做好他可能會離開的準備……
可當安星出現的時候,當她知道沈澤一直在尋找他的救命恩人的時候,心裡湧上來的是說不出的煩悶和焦躁,這種感覺慢慢積壓著竟然變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心理醫生曾經和她說過,渴膚症對她的影響不僅僅是生理層面的,更是心理層面的。她的渴膚症是由於曾經被拋棄、被傷害,所以她在極度渴望被他人觸碰的同時,也極度缺乏安全感。
這種安全感的匱乏不僅會讓她抗拒與人接觸,更會讓她產生極強的佔有慾和控制慾……
沈澤為甚麼曾經關注過安星……為甚麼要找那個救命恩人……為甚麼要對她那麼好,讓她不斷地深陷,為甚麼在她陷進去後,不能只看著她,只想著她……
手指漆黑的瞳孔邊緣染上血絲,她嗅著沈澤身上的氣息,手指按在觸手與他的腰相接的地方,觸手瞬間粘膩地攀附上來。她發出一聲喟嘆,飲鳩止渴般將身體緊緊貼在沈澤身上。
沈澤本以為虞苓接下來還有許多後續事情要處理,沒想到虞苓卻帶著他回了別墅。
她看起來有些憔悴,微闔的眼中泛著血絲,唇色透著淡淡的蒼白。一夜過去,狀態反而更差了。沈澤用額頭抵著她冰涼的額頭,奇怪地低聲道:“沒有發燒啊,苓苓,有哪裡不舒服嗎?”
虞苓搖頭,閉眼靠著他:“沒事,待會再陪我睡會兒吧。”
沈澤嗯了聲,肩膀往下移,讓她靠著更舒服點。昨晚在虞苓睜眼的時候,他就醒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虞苓的焦躁。可她在想甚麼,他卻完全不得其法。
她總是那麼冷靜,除了渴膚症發作時,從來不會洩露更多情緒。甚至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設計,虞苓根本不會和他扯上關係……
可是那又怎麼樣,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哪怕是被怨恨、被恐懼,也會像鬼一樣纏著她,絕對不會放手……
兩人回了別墅,稍微墊了墊肚子,虞苓就拉著沈澤去主臥補覺。
這一覺莫名睡得很沉,沈澤再醒來時,夕陽的餘暉正好從窗外灑進來。
身邊的位置空落落的,他應激般猛地坐起來,鐵鏈撞在床上發出咣啷一聲巨響。
沈澤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一個內側包著軟墊的鐵鐐銬正緊緊扣在上面。
沈澤腦子裡瞬間劃過無數猜想。虞苓離開了?被綁架了?這個鐐銬是阻止他去找她嗎?為甚麼自己會睡的那麼沉?
觸手從他身上蔓延開,扯住鐵鏈就要掙斷。這時門口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虞苓開啟門站在門邊。
長髮散亂地披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讓她身形顯得格外伶仃。她的視線從拽著鐵鏈的觸手上劃過,垂著眼睛沒有看沈澤。
隨後她走了進來,將手裡端著的晚飯放在床頭櫃上:“吃晚飯吧。”
沈澤有些懵,搞不懂現在是甚麼情況。拋開其他不談,他現在似乎、應該、好像是被虞苓囚禁了?!
這個想法像是刪不掉的病毒,在他腦海中被否決又出現,各種猜測、情緒糾纏在一起。讓他僵直地坐在那裡,呆呆地看著虞苓。
虞苓站在床邊,視線落在他掙扎間泛紅的手腕上,良久說道:“後悔了嗎?”
“嗯?”沈澤下意識反問,“甚麼?”
過往在腦海裡回放,沈澤想,果然她還是在意自己曾經騙過她,想要報復回來吧。
“我……”沈澤組織著語言,“苓苓,對不起,之前是我錯了,你要怎麼懲罰我都可以,就是不要……”
虞苓的冷笑打斷了他的話,是啊,是他不對,他之前不應該接近她的,現在更不應該後悔的!
虞苓猛地靠近他,將他抵在了床邊,紅腫的眼睛帶著扭曲的愛意和怨恨:“你現在後悔了?!太遲了!”
看清了她的神色,沈澤的心瞬間揪成一團,苓苓該有多傷心、多難過才會把眼睛都哭紅了!沈澤伸手擦拭著她的臉頰,觸手焦躁地拍打著地面。
虞苓死死攥住他的手,語氣帶著執拗和狠意:“沈澤,你不該招惹我的。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別想著去找安星,也別想著去找甚麼救命恩人,我會永遠把你鎖在身邊,讓你永遠只能看著我,只能聽見我說話,就算我死,也會帶著你一起……”
沈澤愣住了,連身邊揮舞的觸手也停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看著虞苓,好處說完了,懲罰呢?
虞苓說完就甩開他的手起身,她不願去管他地反應,想來他必定是怨恨和恐懼的吧。但那又如何,是他自己先纏上來的,不是嗎?
她還沒走兩步,就被觸手瞬間包裹起來,猛地拽了回去。沈澤整個人壓在她身上,那些觸手彷彿他靈活的手指,輕易就讓她喘息起來。
“苓苓苓苓苓苓……”青年在她唇邊細碎地念叨著,帶著某種輕快又深沉的痴迷,又像是古老而漫長的詛咒,“我好愛你愛你愛你愛你……”
觸手興奮地纏著她的四肢,發出粘膩的啵啵聲,冰冷的鐵鏈順著她的鎖骨垂落。
青年垂頭看著她迷離的臉龐,瘋狂的佔有慾再也無法掩飾,那種極致的喜悅感甚至讓他的嘴角拉伸到了非人的弧度。
“我好開心,原來你也和我一樣……”
觸手扶著虞苓的肩膀,讓她半撐起上身,對著沈澤粘著水漬的面龐。
青年伸出舌頭舔過猩紅的嘴唇:“苓苓,你看見了嗎?我的眼睛裡只能看見你~”
那雙戴著鐵鏈的手輕巧撥弄,鐵鏈碰撞的脆響夾雜著少女的抽泣。
“苓苓,聽見了嗎?我的耳朵只能聽到你的聲音~”
他趴在虞苓身後,從她頸側探出頭來,握著她的手掌,按在她的腹部。
觸手們糾纏著、蠕動著。手下面板漸漸鼓起。但這種彷彿要被吞噬的感覺不但沒讓虞苓恐懼,甚至讓她感受到了難言的滿足和安心。
沈澤注視著她的表情,吻了吻她汗溼的側臉,臉上是病態的痴迷:“苓苓,我就知道,我早該知道的,我們是天生一對~沒有人比我們更契合~我們註定要永遠糾纏不休的~”
虞苓伸手拉住他的頭髮,讓他低頭與自己唇齒相交,然後狠狠地咬住青年的下唇:“是啊,所以你不要想離開,除了我,沒有人會接受這些可怖的觸手,還有這麼可恨的你……”
虞苓終究還昏過去了,她已經好久沒有休息好了,心意相通後的放鬆和身體的疲倦讓她終於再也支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