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9
霍高山率先在螢幕上輸入連線星球帶AI小星的指令，葉流水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等待霍高山完成前一步後，找到最佳的切入時機，一併對抗AI小星。
——他們是最強的科技天才。
池宴見兩人全神貫注的樣子，也便轉頭看向司命和雷空兩人。
兩人身後的幾名戰士現在怪誕感完全顯現。
他們呼吸頻率幾乎一致，站姿的角度幾乎一致，甚至眨眼的時間都相差無幾，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一樣。
“呵呵。”雷空冷笑一聲，“就覺得有甚麼不對勁，現在都不演了是吧，之前拿我當傻子整是吧。”
她冷笑著，抬手緩緩抽出腰間的噴灑裝置。
裡面的蟲母提取物只剩下一個底，但噴灑裝置得噴口是金屬材質的，用來打人倒也趁手。
她一個箭步上前，直接打歪了一個人的腦袋。
那個人的腦袋在雷空的擊打下和身體呈九十度，但幾乎是瞬間就恢復原樣，金屬材質的噴灑裝置在那人的頭上甚至沒留下一個紅痕。
司命皺眉。
她現在已經完全相信池宴的判斷，這幾人的症狀正和α蟲母一樣，不怎麼會受傷，受傷後恢復速度極快。
但這又出現新的問題。
α蟲母是甚麼時候開始佈局的？
第一任大總統真的是有高遠的見解嗎？還是說……她就是知道母星即將被其他的蟲族佔領，所以帶著自己的口糧遠走高飛呢？
司命打了個哆嗦，但在戰場上，戰士的本能又讓她很快進入戰鬥狀態。
“雷空。”司命聲音不大，但十分清晰，“你和我一起，不要直接噴灑提取物。”
現在平臺內的安穩可能是因為有幾個觸手在外面，如果直接解決了，司命想：恐怕要直接面對蟲母了。
她一樣抽出噴灑裝置，但和雷空選擇直接攻擊不同，司命選擇掃退這些異樣。
“酷！”雷空感慨完，有樣學樣將這些人擊退。
見戰局穩定，池宴就轉頭繼續看星球帶幾個門的情況。
見有一個子帶的大門即將開啟，池宴快跑幾步，她雖然力氣不大，但也能阻擋門開啟的進度。
池宴背靠在一個門上，從門縫中，有幾隻手聞到了池宴的味道，順著門縫出來想要抓住池宴。
池宴面不改色。
她大喊一句：“高山流水，還要多久！”
葉流水額角冷汗涔涔，臉色在熒光的程式碼下襯托得格外慘白：“十秒！”
十秒倒計時，開始。
第一秒。
便攜終端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飛快滾動。
霍高山的聲音響起：“系統防火牆破除百分之六十三，系統邏輯佔用率百分之三十七……正在爭奪中。”
葉流水啐了一口：“我知道看。”
但他也知道，霍高山不是在說給他聽的，是給在其他地方的戰友聽的。
第二秒。
被掃退的蟲們突然加速。
它們的關節嘎吱作響，以詭異的角度彎曲又伸直。
最前面的蟲們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衝到了司命面前，他們的嘴張開，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裡面排列整齊細密的牙齒。
司命猛地一側步，讓出空間，讓已經做好準備的雷空直接藉著慣性將這幾人打得更遠。
第四秒。
主帶大門發出一聲更加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顧清塵的鞋底在地面上踩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他一皺眉，加大手上力度，將門推回去半分。
但門很快又被頂出來一分。
第六秒。
“找到了！”霍高山的聲音像是一道曙光，“這個就是平臺返回指令！”
葉流水的臉上也多出了一抹激動的紅暈。
但戰場上其他人就狼狽得多。
池宴和顧清塵努力不讓門開啟，但人手有限的狀態下，他們也只能管兩個門。
池宴看到遠處有一個門縫已經可以出了一個蟲的小半邊身體。
她閉了閉眼，不讓局面攪亂自己的心情。
第十秒。
時間到了。
霍高山按下了“執行”鍵。
然後，大地開始震動。
池宴感受到脊背傳來的震動感，猛地送了力氣遠離星球帶平臺。
顧清塵見池宴放鬆子帶控制，卻也不敢直接鬆手。
他有預感，現在一旦鬆手，裡面就會跑出甚麼可怕的怪物。
池宴見狀，也過來借顧清塵一臂之力。
完成了入侵任務的霍高山和葉流水也幫池宴和顧清塵一起按著主帶大門。
葉流水的臉色十分蒼白：“……快點啊！”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面擠出來的。
霍高山的聲音則更冷靜一些：“很快了，但是小星有自修復程序，我怕……”
“呸呸呸。”葉流水趕緊打斷霍高山的話，“你想死在這裡我可不想。”
司命和雷空則在更遠的地方戰鬥。
幾人的心情卻是一樣的——快點發射吧。
池宴在某一刻，突然感覺周身的空間開始帶著扭曲感。
她嘴角掛起笑容，看著眼前幾個平臺幾乎是同時亮起，冰冷的金屬建築開始發著令人炫目的光。
“快走，不要被捲入了！”池宴抓著身邊的顧清塵的手，想要後退。
霍高山和葉流水則是在空間變化的一瞬間就後退撤出四五米。
顧清塵沒有動。
在其他三人都撤走的一瞬間，顧清塵還是保持著按壓門的姿勢。
池宴拉著顧清塵的手：“走，蟲母現在來不及……”
她的話沒有說完，在看到顧清塵的眼睛一瞬間就停滯住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呢？
那是一雙，會寫出訣別信的眼睛。
顧清塵的聲音很冷靜：“但是會有一定機率。”
是的，如果平臺不如想象中迅速進行空間跳躍，留下兩到三秒的時間，蟲母就會出來。
他笑了一下，似乎抱著必死的決心：“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是我不想要那個機率。”
沒有記憶的顧清塵，似乎那些仇恨、決心也不寫在記憶裡。
他寫在了基因裡。
池宴沒有說話，而是鬆開了抓著顧清塵的手。
顧清塵笑得很溫柔，一如以往的導演顧清塵。
“你走吧。”他故作輕鬆，“沒有我，你也會活得很精彩。”
一直是他離不開她。
池宴看著顧清塵，認真說：“但都到這個時候了，你不覺得很可惜嗎？”
“能活誰願意死呢。”她看著顧清塵，“我說了，只要你還是人，我就會把你帶回去。”
顧清塵怔愣一瞬。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是小星的聲音。
【返航程序已啟動，請乘客不要扒拉平臺。】
它的聲音似乎帶著翹皮：【星球帶，將會帶著人類的希望離開。】
幾乎是在小星話音落地的一瞬間，顧清塵感覺到好幾股力量拉著自己遠離星球帶平臺的大門。
而在他鬆手的一瞬間，空間扭曲到了極致，偌大的平臺從幾人眼前消失，只剩下幾個漏網之蟲。
他回頭看去，只見霍高山、葉流水兩人慢慢鬆開抓著顧清塵的手。
葉流水看了顧清塵一眼，移開視線：“就這麼幾個人了，你還想找死？沒門！”
他轉身踢開移動終端，拿起噴灑裝置，對著母星上遺留的蟲進行噴灑。
這些提取物在這些α蟲母的子代蟲身上也有很好的效用，幾乎是瞬間，這些蟲痛苦地倒下，身上冒著黑氣。
這些黑氣亦如當初《偶像企劃》中的那些蟲身上的黑氣，極具傳染性，不到半分鐘的時間，母星上的蟲就消失殆盡。
六人收起武器，看著荒蕪的母星，不知道作何反應。
司命語氣蔫蔫：“我們這是成功了嗎？可就剩我們六人……”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母星特有的、乾燥而陌生的氣息。
但沒有帶來任何生命的氣息。
大戰之後，只剩下安靜。
雷空問：“總統怎麼回事？”
“我的猜測是，α蟲母一開始就能變人，它偽裝成大總統，藉助科技的力量完成對人類的馴化，讓星球帶成為它的養殖場，養殖源源不斷的人類。”池宴深吸一口氣，“所以才會有第一任大總統未卜先知的事情。”
當然，這個猜測也有疏漏的地方。
比如：為何直屬大總統的AI小星會在追捕池宴和顧清塵的時候，出現自相矛盾的事情？為何最後時刻，AI小星還會警醒幾人鬆手的時機？
或許大總統其實是人類和蟲子的思維的共存？
但現在星球帶已經被幾人送回宇宙，連帶平臺上的所有生物。
平臺上的能源也已經無法完成下一次空間穿梭。
至少在池宴這一代人，已經無法知道真正的真相。
不過……
池宴思考：“它為甚麼引導我們回到母星呢？”
明明星球帶是它的養殖場。
池宴抬頭看向身邊的五人，突然瞳孔一縮。
星球帶上就剩下六個人了！
蟲母需要新的食物！
風又起了。
池宴這回聽到了隱隱約約的聲音。
六人轉頭看向地平線，從地底有幾個影子慢慢鑽了出來。
“蟲呢？”
池宴聽到疑問的聲音傳來。
她深吸一口氣，抓著身邊顧清塵的手，朝著影影綽綽的人影走去。
顧清塵低頭看向池宴的手，緩緩調整了姿勢，讓兩人十指緊扣。
落在身後的司命看到這一幕，神情變得有些無語，但見到母星還有活人，臉上還是不由自主地掛上了笑容。
幾人連忙跟上池宴和顧清塵的腳步。
他們和母星的倖存者會和。
原來母星從未真正淪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