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從顧清塵的脊椎數到他的肋骨,她還想順著他的腿骨摸下去的時候,池宴的手就被顧清塵握住了。
顧清塵握著池宴的手,臉紅得可以滴出血來:“製作人,這不可以。”
又是可惡的十八禁MOD。
這個想法在池宴腦中一閃而過,但她又因這個想法皺了皺眉——她又覺得自己是玩家了。
這個想法閃過之後,池宴也沒了甚麼興味,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之後,顧清塵就說:“我還有一些工作。”
他的眼睛變得亮亮的,裡面寫滿了“夢想”:“上次您說的生態缸……”
顧清塵提起“生態缸”的時候,似乎是記起池宴說的相關的人類觀察計劃和人類排洩物汙染導致生態缸崩潰的獵奇結局,神情變得一言難盡。
池宴挑了挑眉:“怎麼?不喜歡?”
顧清塵連忙搖頭,繼續說:“我是從您的這個想法裡面得到了一些靈感,就新的劇本有一些靈感。”
“那就期待你的作品。”
池宴說著,笑眯起了眼睛。
顧清塵也笑著說:“那你等下記得去換身衣服,別感冒了。”
池宴點頭後,鬆手放開顧清塵,顧清塵感覺到腰間的空落落,心裡突然感覺缺了一塊。
但他還是一步三回頭地看向池宴走出辦公室。
池宴笑得很好看。
她抬起手衝著顧清塵揮手告別,看著顧清塵慢慢被消融在黑暗中之後,池宴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來。
她的嘴角被拉平,臉上的每一塊肌肉走向都恢復平淡的樣子。
池宴右手向後伸去,在記憶中桌子的地方上面摸到眼鏡,她單手捏著眼鏡腿,反手將眼鏡拿到身前。
在這個黑暗的世界中,不變的除了他們兩個人,還有這副眼鏡。
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眼鏡上面有一層水霧附著在上面,讓人不能清晰地透過眼鏡片看到眼鏡後面的世界。
池宴先是甩了甩手,將手中的眼鏡上面附著的大水珠摔落,又用衣袖大致吸了吸眼鏡片上的水之後,才將眼鏡戴好。
眼前的世界又恢復正常。
黑暗的牆壁、蠕動的肉塊在頃刻間恢復正常。
池宴的手指尖落在辦公桌上,還在回味剛剛的感覺。
二十六塊脊椎骨、十二對肋骨……
池宴的手指指腹在辦公桌邊輕輕敲擊,開始細數顧清塵身上的骨骼走向。
他身上的骨頭和肌肉的手感也確實在昭示顧清塵是個人。
池宴自嘲地笑了笑。
她抬起右手,將散落的溼發再次抹到腦後,在心裡想到:或許是我多慮了。
顧清塵真的是人。
而不是,看起來像人、實際上是因為太厲害而看不穿的甚麼東西。
窗外突如其來的暴雨也在池宴和顧清塵兩人溫存之間慢慢減弱,直到現在只有淅淅瀝瀝的幾滴雨水。
池宴直起身,徑直走出辦公室,前往更衣室更換新的衣服。
她全身都在突如其來的大雨中被淋溼,夏日的高溫理論上不會讓她這麼快喪失體溫,但她畢竟還是見過蟲母。
蟲母的能力暫時不可知,說不定真有製冷功能?
池宴也是服了自己,在這麼危急關頭還能想一些冷笑話。
她全身滴著水,穿過走廊來到走廊盡頭的更衣室,更衣室除了兩邊的大衣櫃,更深的地方是有一個小休息室,池宴在裡面洗漱一番之後,帶著被熱水寬慰的熱氣走出更衣室。
她全身的衣服都換掉了,現在又是乾淨筆挺的西裝襯衫。
只有帶著水汽的頭髮才能證明她剛剛的狼狽。
池宴走出更衣室之後,就在思考怎麼應對蟲母。
剛剛對蟲母說出的“錢莊見”固然很帥,但是要將在錢莊與蟲母碰頭落到實處,還需要進行進一步謀劃。
池宴路過顧清塵的工位的時候,下意識朝他那邊看了一眼,這一看就發現顧清塵在寫寫畫畫的東西的奇妙之處。
在他筆下,一個類似麵包形狀的世界在慢慢誕生。
在麵包中,三個簡單的火柴人手牽手,看起來十分開心。
“這是甚麼?”池宴輕手輕腳地靠近顧清塵,因為燈光打光問題,顧清塵甚至沒有注意到池宴的來到,直到池宴出聲之後,顧清塵才嚇了一跳,手中的筆一抖,小火柴人的圓頭閉環突兀地多出了一點。
池宴看著顧清塵手下的動作,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顧清塵看著池宴的模樣,無奈地將筆帽扣上,將筆放到一邊,將自己的畫作展示給池宴看:“製作人,這是從你的生態缸獲得的靈感,我叫它……《烏托邦》。”
烏托邦。
池宴在心裡將這個詞語搗騰了兩遍,但始終沒將這個詞和自己的生態缸聯絡起來。
她也不內耗自己,直接問出自己的疑惑:“你說你從我的講述中獲得的靈感,但是我完全沒看出來。”
池宴上下打量了一下顧清塵的畫作:“感覺像住在麵包裡面給麵包造孔的麵包人。”
講到這裡,池宴才感覺自己好久沒有正經進食,只是在保證自己不會餓死的情況下隨便吃了一點,她舔了舔唇:“說到麵包,改天有時間去一起吃飯?都還沒約會呢。”
她說著,也不避諱辦公室內的其他人,直接趴在顧清塵的工位的擋板上,伸手繞著顧清塵的髮梢。
顧清塵剛剛擁抱池宴的時候,身上難免沾染上池宴身上的雨水。
池宴不滿:“你讓我趕緊換衣服,但是你自己怎麼不換?”
顧清塵失笑:“我等下換,我先……把我的《烏托邦》講給你聽。”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畫作,開始講解道:“在未來的某一天,所有空氣都被汙染,僅存的人類建造起了防護罩,在防護罩內住著平凡的一家三口,日子本該就這麼幸福下去,突然有一天……”
在顧清塵溫柔的嗓音中,一個防護罩破損,父母外出援救,生命卻永遠停留在防護罩外,孩子每天隔著防護罩看著父母的白骨,立志要淨化所有的空氣的故事誕生了。
很老套的英雄故事,但也很溫馨。
人類被逼得偏安一隅,但社會反而更加穩定了。在這個社會中,像孩子這樣的人被認為是“戰士”,孩子在汙染空氣中不斷受傷、成長,最終在隊友的共同努力下,一起成功淨化了空氣。
池宴聽著這故事,感到有點新奇。
原來灰色的數值的NPC也能做出這樣動人的故事嗎?
隨著顧清塵最後一個字落下,池宴帶頭鼓起掌:“挺好的故事,有點感人。”
她看著在防護罩外的兩個大火柴人,最終被小火柴人帶回防護罩內,感慨道:“最喜歡閤家歡了,不管甚麼處境,人類永遠有希望。”
顧清塵在池宴的誇獎下紅了臉。
他不好意思地合上靈感記錄本,剛想說甚麼,餘光就看到有一群人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池宴注意到顧清塵的停頓,順著顧清塵的視線望去,只見財務等人捂著嘴看著他們兩人,在她們不遠處,還有臭著臉的顧助理看向這邊。
顧助理見池宴望來,連忙上前詢問道:“老闆,我剛剛突然想起來……”
“你自己解決。”池宴打斷顧助理的話,視線落在財務等人身上,“你們有甚麼事嗎?”
被忽略的顧助理臉上閃過一瞬間的不甘心。
但見池宴的注意力已經轉移,顧助理只得退到一邊。
財務等人見池宴直接點名,互相看了幾眼,最終還是財務被眾人推出來。
她捂著臉,聲音帶著一絲羞澀:“老闆,祝您和顧導演百年好合!”
她身後的眾人的眼睛也都亮亮的。
自5月20日,池宴在眾人面前將玫瑰花送給顧清塵,在星球帶娛樂中,就隱隱有傳聞,顧清塵遲早會成為池宴的“小嬌妻”,還有不少工作人員證明池宴曾經多次喊過顧清塵“老婆”。
而如今,這傳聞被池宴直接坐實,這怎讓偷偷關注的人不興奮?
聽到財務的發言,顧清塵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靈感記錄本。
他轉頭看向池宴,就看到池宴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池宴淡定回覆:“謝謝你們的祝福。”
她微微頷首:“你們現在可以回去工作了。”
眾人一鬨而散。
此時窗外的雨也正好停下。
一道彩虹掛在天邊,掛在顧清塵的頭上,像是給他帶上了一頂彩虹帽子。
池宴再次做出取景框的動作,顧清塵也立刻明白池宴的意思,配合池宴做了個拍照的“比耶”的手勢,笑得無比燦爛。
池宴看著手指間的顧清塵,眯起一隻眼睛,留下了這雨後天晴的一瞬間CG畫面。
“拍完”照片之後,池宴很自然地將手伸向顧清塵。
顧清塵看起來有點摸不清頭腦,但還是順從地將手放在池宴手上。
池宴:“去換一套衣服吧,雖然我的衣服都是女式的,但好像也有很大的尺碼?”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著顧清塵走向更衣間。
“老……老闆?”
一個熟悉的女聲在池宴身後響起。
助理抱著一疊文件看起來剛從樓下上來,走得氣喘吁吁。
在她身邊,顧助理只是瞥了助理一眼,並沒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助理喘了一會兒氣,才繼續說道:“您的衣櫃下面,有幾件疊起來的男士西裝。”
“我看這位顧導演需要……”她說著,就低下了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池宴拽著顧清塵的手,大拇指摩挲著顧清塵的食指關節,打量了助理許久,才點頭:“好的,謝謝你。”
她轉頭的瞬間才想起來,助理也是證明顧清塵是真正星球帶娛樂老闆的證據,也是證明了一些性別錯位的證據。
助理可以直接推門進辦公室,老闆溫和。
助理見她和顧清塵站一起,可以直接斥責顧清塵,這是對待客人的態度嗎?
助理知道星球帶娛樂有男士衣服的儲備——可顧清塵是第一個男的。
再加上她第一次摸襯衫釦子發現襯衫的位置錯位,顧助理說招募的是“少年”。
說不定遊戲世界裡的NPC沒有固定性別,只是機械地跟隨著“玩家”性別。
顧助理的身份認知的奇妙停頓……難道是說……
他,曾經也是玩家?
池宴不想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