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池宴終於開口，她笑了一下，“你自己做了甚麼你不知道，你還需要理由？”
她語調涼得讓顧助理不禁打了個寒顫。
池宴一改之前懶散的坐姿，她起身轉頭看向顧助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小孩：“你只是個助理，最近卻在星球帶很囂張嘛。”
她拿著韓沁也的照片面向顧助理：“她都將近一個月沒有動靜了，真的會在距離第五輪淘汰前兩天暴露自己嗎？”
顧助理咬了咬唇，狡辯道：“正是因為淘汰要開始了，所以壓力……”
池宴手腕一翻，將幾張照片按照時間順序像是扇形一樣攤開，這幾張照片共同構建了一個事實——周圍無人、飆車速度極快、夜色正濃。
“新聞社的廢物記者們在哪裡呢？”池宴戲謔地問道。
顧助理瞳孔一縮，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照片上的技術力超過新聞社記者們太多太多，若有這種技術力，新聞社的記者前幾天就不會一無所獲，而這中間的技術力的差距就引起了池宴的警覺，讓她發現其中有第三方勢力的蹤跡。
“難道長翅膀了？”池宴的語氣變得輕鬆，“會是甚麼翅膀呢？偶像企劃科技有限公司？不會吧，這可是我們Euphoria的贊助商……那不會是錢莊吧，那可是我們的競爭對手。”
“你資敵了。”
池宴最後的話如同法官手中的判決錘一樣給顧助理下了定論：“錢莊的企業可真多，嘖，手伸得比玩家還長。”
她語氣輕飄飄，看著眼前這咬緊牙關的小男孩。
顧助理眉頭皺緊，雙手握拳落在身側：“老闆，您甚麼時候察覺的？”
“老早了。”池宴說道。
她不阻止，只是顧助理的做法符合她的心意，她要等到顧助理全部完成。
她要卸磨殺驢。
“還有。”池宴彎腰捏著顧助理的臉，“不要再變小了，你這揹帶褲根本掩蓋不了你就是從物理意義上變小了，你再變小，我的工作怎麼辦。”
顧助理最近從五六歲小孩變得看起來像是三四歲的小孩，是真的從物理意義上變小了。
她的助理難道要含著奶嘴工作嗎？
顧助理一愣，這才從自己的身上找到池宴發現他資敵的最終線索——而有這樣能力的除了錢莊就是工廠，工廠還在等他還錢，幫助他的可能性遠小於直接拿他抵債的可能性。
顧助理站在池宴身前，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沉默良久，才應了聲：“是。”隨後就沉默地退出池宴辦公室。
而池宴沒說出口的理由還有：韓沁也是認真地想當一個偶像的。
她雖然沒有遵守偶像禁止戀愛條例，但是她在成為練習生的那一瞬間就將自己的戀愛史隱瞞得很好，Euphoria自出道以來，流量就伴隨著每一個練習生左右，她們的粉絲在偶像企劃城市中到處尋找她們的身影。
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內，沒有任何粉絲抓住她談戀愛的證據。
池宴在各個監控鏡頭中，也只發現了情緒不安的韓沁也朝著車燈方向微笑的畫面，還有在宣佈假期開始的深夜就著急離開Euphoria基地的畫面，但藉助星球帶娛樂的勢力，這些行程都沒有被粉絲髮現。
而池宴的這些邊角監控證據都不能驗證韓沁也屬性面板上【有男友】的詞條。
這個情況維持到顧助理上高科技為止。
池宴轉身走向窗前，看著樓底下日夜不斷向星球帶娛樂示威的粉絲們。
她竟然開始有點……
期待粉絲們看到第五輪淘汰時傷心的樣子了。
池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雙手抬起，享受著夏日難得的涼風。
時間很快來到第五輪淘汰。
Euphoria基地在為期將近一個月的裝修時間內完成了全面升級，雖然從外表上來看還是一座巨大的紅灰漸變的半圓形建築，但它在陽光下折射出的一點金屬光澤昭示著它確實發生了不同。
此外，Euphoria基地的外壁上還延伸出了幾個金屬支架，舞臺設計師在完成環形觀景臺後，池宴就會安排人將其安裝，而環形觀景臺的高度正好在Euphoria基地二樓左右的位置。
Euphoria基地內，接到池宴訊息的工作人員早已開始忙碌的準備。
禮堂中，工作人員將左右兩側的螢幕都搬到舞臺上，和原來的大螢幕組成了一個更大的螢幕。
但這也勢必阻擋了禮堂進出的路口，所以工作人員提前就召集了結束假期的練習生們坐到禮堂的位置上，肉眼可見的，被限制練習的這一個月中，有不少練習生因為缺乏練習導致體重上升，臉都長肉了。
路星河半靠在椅子上，看起來正在假寐養精神。
周圍的紛紛擾擾都中斷不了她腦海中的畫面，路星河腦海中的畫面全是在商場前面路演、變得厲害的趙白等人，還有錢莊代表遞來的名片。
她在看完錢莊的偶像企劃路演之後，回去也自己嘗試過很多種練習方式，但越練習，路星河越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瓶頸所在，而這個瓶頸她一時半會兒透過自己的努力無法突破。
這讓路星河的情緒變得焦躁不安。
“星河。”度妍令溫潤如水的聲音傳入路星河耳中。
路星河睜眼就看到度妍令擔憂的眼神：“你沒事吧？”
“沒事。”路星河故作輕鬆，“可能太久沒正式練習了。”
她在家裡只能依靠窗戶練習，但窗戶又不夠清晰，導致她練習得有些困難。
“好吧，等下一起去練習一下。”度妍令鬆了一口氣，隨後她壓低聲音，“聽說第六輪淘汰也是根據舞臺表現決定的。”
“新曲子？”路星河這回是真的提起興趣。
度妍令緩緩點頭：“我也是聽熟悉的工作人員說的。”
這個訊息讓路星河打起了精神，也讓周圍聽到訊息的練習生都湊近，隱隱將路星河和度妍令包圍成了一個圈。
度妍令環視了一圈，表情變得有些無奈：“你們怎麼都圍過來了？等下製作人就會公佈訊息了。”
“那哪有小道訊息讓人好奇啊。”說話的是司辰，“最好的訊息都是小道訊息！誰贊同誰反對！”
司辰的話讓周圍鬨笑聲一片。
之前李紅淘汰的時候司辰還難過了一陣，精神狀態看起來不怎麼樣，但後來，她在論壇上看到李紅有重新出道的機會，這才打起了精神。
雖然她想要為好友占卜一下的前程，但是她的塔羅牌已經損壞——安全官在抓捕偷縈淺的時候侵蝕了她的塔羅牌。
缺少了趁手工具的司辰也只能隔著螢幕對好友送上祝福。
而走出陰影的司辰笑著問：“還有甚麼小道訊息嗎？讓我們大家都聽聽。”
“就是啊。”
剩下的十數人開始起鬨：“可不能只偏心星河！”
她們這吵吵鬧鬧的樣子，倒不像是成熟的偶像了，更像是十六名年輕鮮活的女孩子。
度妍令也掛起一個笑容：“好吧好吧，我說。”
“聽說，這次只有一個舞臺。”她說道，“但好像淘汰和舞臺資料無關，是為了回饋粉絲們的禮物曲，工作人員也不知道第六輪淘汰是甚麼情況。”
這兩個訊息讓人又驚又喜。
驚的是淘汰的陰雲未曾在她們頭上散去；喜的是她們可以作為偶像好好享受舞臺了。
“那就……”方沅還想說些甚麼，就被基地內的工作人員打斷。
工作人員：“你們快點坐回位置上，製作人來了，直播馬上就要開始了。”
眾人齊齊回頭看向禮堂的出入口，只見禮堂大門被開啟了一個縫隙，基地外的陽光順著門縫照入禮堂內部，明媚的陽光讓眾人不禁閉上了眼睛。
一個俊美的少年拉開門，做執事狀邀請池宴走入禮堂中。
“你好中二。”池宴無情吐槽。
俊美少年說：“都是為了您。”
他看著池宴，笑得十分輕佻好看。
池宴無語看去，只見他身上的屬性面板浮起。
【姓名：顧助理
：50
……】
“就這麼一點屬性，就不才能做的事情啊。”池宴毫不留情地抬腳朝著顧助理踹去，“只讓人覺得油膩。”
顧助理動作極快，在池宴抬腳的瞬間就閃到了一邊。
他的臉上帶上了一絲委屈：“老闆，感覺您對我越來越不留情了。”
池宴瞥了他一樣沒有說話。
這在工廠打工的一半顧助理，油嘴滑舌的程度更甚她見過的其他兩個時期的顧助理，對他不留情面，他自己內心沒點數嗎？
她的耐心只對高資料的NPC展示。
想到這裡，池宴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不管是童年顧助理、少年顧助理還是青年顧清塵，其實都是共用不同時間線上的同一張臉。
但是她為甚麼對顧清塵就有耐心呢？
為甚麼……看到的顧清塵的 99呢？
她還沒想清楚，就被眼前走動的Euphoria成員吸引了注意力。
池宴眼神瞬間聚焦，落在眼前的十六名練習生身上。
直播鏡頭在她踏入Euphoria的瞬間就被開啟。
三個被拼湊起來的大螢幕突然閃過幾條彈幕。
【這個投票視窗是甚麼？實時決定淘汰？】
【這十六個小視窗又是甚麼？黑布隆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