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妍令仔細打量著路星河的眼神。
她疑惑的神色不似作假,說出的疑惑聽起來也是真情實感的。
但就是這其中的真實才讓度妍令感到大事不妙。
7月14日,Euphoria基地被四個安全官闖入,偷縈淺被安全官帶走的事情,路星河就算沒有看到全程,也至少看到偷縈淺被擠壓帶走的場景。
度妍令回憶現場狀況,確定在從練習室過來的走廊中看到路星河望向安全官的身影。
周圍的工作人員已經散去,練習生們有些直接離開基地,有些返回基地拿一些物品。
度妍令嚥了咽口水,感到喉嚨發乾。
她看著路星河的眼神說道:“這說來話長了……”
路星河前進幾步走到度妍令身邊:“那慢慢說?你回星球帶嗎?”
路星河的神色雖然還帶著疑惑,但看起來並不糾結其中的真相。
度妍令側目打量著路星河的神色,這才稍微有點安心,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安全官的事情,安全官……
想到這裡,度妍令不禁打了個寒顫。
“冷?”路星河感受到度妍令的不對勁,停下腳步抬手觸碰度妍令的額頭,“也沒發燒啊。”
度妍令看著半臂距離不到的路星河,輕輕搖頭:“我可能……有點累了。”
“那我等下自己回公司吧。”路星河直接說道,“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她收回手,繼續示意度妍令一起走。
“嗯。”度妍令斂下神色輕生應道,“星河,偷縈淺她被帶走了……”
“被誰帶走了?”路星河自然接話。
度妍令:“安全官。”
她極力剋制自己想要發抖的身軀:“所以我們這次提早放假了。”
“安全官啊……”路星河感慨,語氣極其自然,“雖然不知道這其中有甚麼關係,但公司會有自己的考量。”
她抬手為度妍令推開基地的大門,率先走出,還不忘記拉著大門,避免大門砸到度妍令。
度妍令卻站在基地內遲遲沒有動靜。
路星河歪頭看向度妍令。
基地內的燈光被離開的工作人員順手帶上,度妍令站在昏暗的禮堂內,路星河看不清她的神情。
“怎麼了?”路星河繼續問道。
“你不覺得安全官很可怕嗎?”度妍令問的時候,還繃緊了手指,避免自己的表現太過異樣。
路星河的疑惑更甚:“安全官有甚麼不能說的嗎?”
“它帶走了偷縈淺。”度妍令走出Euphoria基地,故作輕鬆,“你就不怕你某天被莫名其妙帶走,再也不能登上舞臺了嗎?”
等到度妍令完全走出後,路星河也鬆開拉著大門的手。
兩人並肩走在陽光下,路星河捏了捏下巴,思考說道:“你說的確實有可能,但是安全官不會隨便抓人吧。”
度妍令聽著,沒再看向路星河。
她已經有八九成把握確定,路星河腦中關於“安全官”很危險的那根筋被人抽掉了,總體表現像是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
畢竟安全官可怕就在,會認錯人、會帶錯人、被帶走後的下場十分恐怖。
而這種對安全官的恐懼就像刻在每個人的DNA中一樣,無法消除、無法減緩,一旦看見,就有可能對人的狀態造成巨大的影響。
就如之前頹廢的路星河一樣。
而路星河現在因為PTSD將安全官忘記了。
這個可能性出現在腦中後,度妍令也鬆了一口氣。
在偷縈淺被帶走後,路星河的情況算不上好,如果遺忘能讓她重回原來的狀態,度妍令希望路星河永遠不要記起來,路星河只要做個完美的偶像就好了。
想通後,度妍令笑著說道:“你說得對。”
而忘記了的路星河,家、公司、基地三點一線的路星河,不會再想起來。
Euphoria基地外還是一片荒蕪,只是路燈旁邊的Euphoria宣傳物料更換了最新的宣傳照。
兩人慢慢徒步走回星球帶娛樂,在快靠近大樓的時候,被幾個工作人員叫住。
“星河、妍令。”工作人員開口叫住兩人。
度妍令聞聲回頭,見是幾個面熟的人,她們神色間帶著著急。
度妍令心下一疑,直覺告訴她有甚麼事情發生了,她停下腳步問道:“怎麼了?”
工作人員看向度妍令:“星球帶下面有很多不理智粉絲。”
聽完,路星河和度妍令面面相覷。
池宴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聚集在一起的粉絲,將星球帶娛樂大樓圍堵得水洩不通。
她嘆了一口氣說道:“助理,粉絲們都聚集一夜了。”
助理在她身後,淡定翻動著財務交上來的報表:“老闆,您這招太強了。”
池宴回頭望去,看見助理比出的大拇指:“不管黑的、紅的,Euphoria現在的討論度確實斷層第一了。”
池宴面上得意:“也不看看我是誰。”
她昂首挺胸,順手還拽下兩片招財樹的葉子。
助理注意到這一幕,眼角開始輕微抽搐:“老闆,這是星球帶的財運……”
“你還沒賺夠,這麼貪?”池宴將兩片葉子對著互劈,想要製造出兩片流蘇樣式的葉子,“對了,錢莊的借款還清了嗎?”
“已經還清了。”助理提到錢莊就開始嘆氣,“老闆,剛剛您給我的話也適合您,您還沒賺夠嗎?還要向錢莊借錢?”
她看向池宴的眼神帶上探究:“要是一不小心落到之前欠款百億的地步怎麼辦?”
“你在侮辱我的賺錢能力!”池宴叫道,“我的決策都是有理由的!”
說完,池宴沉默一陣,助理也沒再說話。
池宴將兩隻手中的發財樹的流蘇葉子旋轉,形成一個類似橄欖型的形狀。
外面樓下的粉絲的維權聲音還非常大。
池宴響起剛剛粉絲舉起的牌子【徹查Euphoria!】。
她輕輕嗤笑一聲:“粉絲不是要徹查Euphoria嗎?”
她話音落下,就感覺周遭的環境安靜一瞬,隨即樓下響起更加強烈的維權聲,就像是……在樓下維權的粉絲人數更多了。
助理呼吸聲也更加明顯。
她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池宴。
池宴注意到助理的異常,她隨手丟掉兩片發財樹的葉子,任由葉子隨著重力掉落到地上。
她上身前傾,壓低聲音,顯得詭異而又神秘:“你安排一下,找新聞社的人去跟一下Euphoria的成員們吧。”
助理的神色疑惑:“是?有想要格外關注的練習生嗎?”
池宴的視線下移,落在Euphoria基地外面的監控鏡頭中。
韓沁也站在Euphoria基地外的路邊,露出的手臂上,被她自己抓出來的傷痕清晰可見。
她面上的神色不像在基地內囂張,反而看起來有些焦慮。
一束看起來是轎車前燈的光芒照亮她半邊身子,韓沁也注意到光亮的變化,她偏頭看去,神色瞬間發生變化,笑意逐漸攀爬上她的眉眼。
她抬起手,衝著車燈的方向招手,隨後慢慢走過去。
池宴在韓沁也即將走出鏡頭的時候,按下監控的暫停按鍵。
她一隻手拖住腮幫子,說道:“先跟一下韓沁也吧。”
助理:“是。”
池宴斂下神色:“別人也不要忘記。”
“是。”助理再次應下。
池宴不再說話。
她看著助理微微低下的頭顱,捕捉到助理抬眼偷看她的一瞬間。
“怎麼了?”池宴向後靠去,問道,“喜歡我?”
她的表情變得戲謔。
助理連忙搖頭,她從口袋中掏出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新助理的入職時間已經確定,是7月31日。”
“哦。”池宴隨意應下,心裡開始思考工廠的探索之旅。
“作曲家已經和新聞社談好合作,接下來一個月Seasons將會在新聞社的幫助下,迎來高強度曝光。”見池宴態度隨意,助理也順勢談論起其他話題。
“哦?”池宴稍微提起一點興趣。
她開啟電腦桌面中的【檢視】按鈕,【劉芳】、【陳】、【偷縈淺】的按鈕已經完全消失,但【周佳立】的按鈕還存在,只是不透明度只有10%左右。
池宴嘗試點選【周佳立】按鈕,沒有想到真的可以點進去。
看著螢幕上的畫面,池宴對助理揮手,示意她可以先行離開。
助理聽從池宴的意思,將手上的東西收拾好後,輕聲離開辦公室。
池宴聽著辦公室門被關上的聲音,注意力從助理身上轉移到電腦螢幕上。
這是一個監控視角,【實習記者甲】和【實習記者乙】坐在沙發上,對面是作曲家帶著Seasons四人。
Seasons四人的狀態算不得好,池宴面熟的冬天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她身旁的是Seasons的隊長,也是老么,看起來還能維持著最基本的體面。
一直在外尋求舞蹈上的突破的夏天和久傷剛愈的春天則臉色有些難看。
她們的服裝統一,看起來本次回歸的風格是女戰士風格,金屬質感十足。
只有作曲家,紅光滿面,看起來意氣風發。
實習記者甲:“Seasons最近回歸《FIRE》,我能問問這首歌的概念嗎?看起來和Seasons之前的風格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