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寬敞的後勤室，因為一下子湧入二十二名練習生而變得擁擠起來。
每一個練習生都至少有兩個工作人員負責妝造，但工作人員們還是忙的腳不沾地。
化妝臺等設施的缺少，導致排隊的練習生隊伍一直不見縮短。
而在其中，有一組人的氛圍與別的隊伍格格不入。
“哈哈哈……”
司辰的笑聲打破了後勤室凝重的氛圍。
見所有人都望向自己，司辰連忙正色抱歉。
第一組的眾人也都是忍俊不禁的樣子。
除了，韓沁也。
韓沁也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司辰。
“笑夠了嗎？”她語氣有些煩躁。
司辰連忙捂住嘴，但笑意還是從一抖一抖的豆豆眉上傳遞出來。
韓沁也嘆氣：“再笑，你就會失去我。”
司辰瞬間正色，抱住韓沁也的胳膊，低聲說：“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她圓圓的眼睛掃視四周，見沒有人望過來，才壓低聲音：“這不是給你發揮的機會嗎？”
“史蒂夫算甚麼發揮的機會……！”韓沁也的語調越來越高，司辰連忙做了壓低聲音的手勢。
她對著韓沁也討好地笑道：“但是史蒂夫是自由的，您可以盡情展現您的rap水平。”
韓沁也低頭看著司辰。
好半晌，她又嘆了口氣。
“好吧。”韓沁也服軟了，“不過是先說好，我沒有現場不間斷自由創作過三小時，到時候要是出甚麼岔子，你就切腹謝罪吧。”
“我只是叫柴柴又不是真的霓虹犬。”司辰嘀嘀咕咕吐槽。
她見到韓沁也兇狠起來的表情，立刻拍胸脯表示：“放心！不會有岔子的！你的個人舞臺資料保高的！不然我就切腹謝罪！”
在一組吵鬧聲中，時間也終於走向了上午九點。
預定的直播時間開始時，池宴坐在辦公室裡。
她從電腦的郵箱裡開啟偶像企劃直播平臺。
直播平臺裡只有Euphoria三支隊伍的直播間。
池宴摸著下巴：“原來直播只是製作組的瘸腿的半成品嗎？我是不是被騙去免費做測試了？”
她依次點開三個直播間。
主直播間被放大在螢幕正中央，其餘兩個直播間的視窗被縮小在右下角。
直播平臺中右上角的實時線上人數又都破了千萬。
助理的聲音適時響起：“老闆，已經安排了專人負責對練習生們的舞臺個人資料進行監控，保證拿到一手原初資料……”
“我有要這些資料嗎？”池宴抬頭看著助理。
助理的表情變得遲疑：“您不是說這些資料和第二輪淘汰相關嗎？”
“哦。”池宴低頭操縱滑鼠開啟了第一組的直播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但是我說的是‘可能’吧。”
池宴在“可能”上加重了讀音。
她的視線先是落在主直播間中，是第一組的直播，但看起來還在做前期準備，只有右上角的小窗中，韓沁也在那裡和粉絲們的彈幕進行互動。
她的視線又落在右下角，其他兩個直播間的縮圖中。
第二組的直播已經開始。
現在的C位是劉芳，在劉芳的身後，周佳立的身影若隱若現。
池宴看著忽閃忽現的周佳立，屬性面板隔著螢幕再次浮現。
周佳立身上的屬性面板裡，黑色的問號幾乎退卻，幾個黑色大字已經呼之欲出。
池宴的嘴角揚起笑意。
她下了定論：“在本次集中直播後的十天假期中，第二輪的淘汰者就會出現。”
池宴抬眼看著助理：“助理，你到時候……”
她話音未落，就被主直播間內傳來的激昂音樂和強勁的Rap打斷。
池宴餘光看到了土絢的霓虹燈。
她的視線完全落到第一組直播間時，完全體會到了策劃的光汙染報復。
“哇。”池宴隨意感慨。
她的眼鏡片、瞳孔顏色因為第一組的霓虹燈的閃爍，不斷變化著顏色。
第一組直播間內，所有露出的背景板中都撞上了霓虹燈燈帶。
燈帶跟著音樂的起伏不停地閃爍，第一組的練習生兩兩一組在燈光下進行走秀、擺pose。
嫻靜的大小姐小林幸、忠犬司辰，在閃爍的霓虹燈下上演了大小姐和執事的“舞臺劇”。
司辰搞怪的表情讓人忍俊不禁，一點偶像包袱也沒有。
在兩人表演的同時，韓沁也的臉沒有從螢幕右上角消失。
她被霓虹燈照得變化莫測的臉色，很容易讓人知道她所處的位置。
她的臉色雖然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就是讓人感覺變得更“臭”了。
她面無表情地開始一段有一段Rap：“有病司辰，給的傻逼劇本，說這叫護航青春，讓用我的透明，襯托他們多沸騰……”
司辰聽著韓沁也的rap，眼睛笑得眯了起來。
司辰、小林幸後面是李紅和丁冉然，再後面是姜蘇月和郝珉。
螢幕上的人一直在變化，只有小鏡頭裡的韓沁也在不停地rap。
彈幕上也很配合地開始【哈哈哈哈】。
直播間的觀眾數量不一會兒就翻了一倍，看來大家都很喜歡這種光汙染。
池宴：“我說的舞臺是這個意思嗎？”
她捏著下巴：“AI的靈活度也太高了。”
助理檢視著池宴的眼色，開口詢問：“要叫停嗎？”
“叫停……”池宴的話語卡頓了一下。
她看著第一組直播的螢幕，眼睛瞬間亮了：“不用叫停。”
螢幕中，第一組意外橫生。
郝珉的裙襬在旋身的時候，完全卡進了背景板中的燈帶。
但她沒有注意到，還在一直往前走。
背景板順著她往前走的力道直接完全倒了下來。
眼見她就要被背景板砸到，姜蘇月一把將她拉過，攏在懷中，同時壓低重心，將郝珉護至身下。
“啊……”郝珉小聲驚呼。
她抬手護住了姜蘇月的後腦勺。
兩人被背景板砸到，相擁的身體被燈帶籠罩。
姜蘇月抱著郝珉，兩人像是被籠罩在一層“紗”中。
姜蘇月看向地板的表情格外冷。
韓沁也的rap也停頓了一瞬。
再次響起的時候，畫風突變：“……誰說史蒂夫不能見證真心。”
直播間中再次變得詭異的安靜。
“你沒事吧。”郝珉問道。
“沒事。”
姜蘇月抬手撥開燈帶。
第一組的其他人也上前搭手將她們救了出來。
司辰的抱歉聲響起：“抱歉抱歉，是我沒考慮到安全問題……”
在確認兩人沒有問題的時候，彈幕也開始重新流動。
【？？這是我免費可以看的嗎】
【豹豹貓貓我出生了！】
【kdlkdlkdl】
【月明明月kswl】
……
池宴看著這一幕，腦中自動拉出了一長串時間軸。
各個時間軸有的空白，有的已經填上了一些事物。
池宴將姜蘇月和郝珉兩個人填進了8月25日的時間節點後，滿意地關閉了第一組的直播間。
助理悄悄抬頭看向池宴。
“老闆，那我先去讓同事們停下統計資料？”她試探問道。
“嗯。”
池宴的視線沒有離開螢幕。
助理離開的動作很安靜，她將池宴辦公室房門帶上後，池宴電腦的聲音在辦公室裡更加立體玄幻。
池宴身體放鬆，靠在椅背上，看著第二組的直播。
第二組的選曲很常規，選曲範圍囊括了從前Seasons世代到後Seasons世代的幾乎所有大熱曲。
左上角基地的工作人員還貼心幫她們列出了現在的舞蹈和下一首舞蹈。
劉芳站在C位，她面色蒼白如紙，額角也在不斷滲出汗水。
三十分鐘的直播時間，她已經獨自大C了將近二十分鐘。
周佳立在她的身後被擋的嚴嚴實實，只有每次快速的變化隊形的過程中，才露出了她的笑臉。
彈幕也注意到了周佳立不曾變化的走位。
【為甚麼立立沒有C位？】
一條彈幕在直播螢幕上緩緩滾過，隨後引起了熱烈的彈幕反應。
清一色的【？？？】彈幕將直播間的螢幕刷屏。
而這些彈幕，正好被站在C位的劉芳盡收眼底。
她跳舞的動作一頓，周佳立正好趁著編舞上前將她扶住。
在喧鬧的音樂中，因為第二組沒有開麥，池宴只能透過劉芳的口型看出她在說：“佳立，我不想要C位了。”
周佳立在劉芳身後，她沒有露出口型。
但短暫的停頓後，劉芳很明顯為之一振。
周佳立退後幾步，回到了原本的站位，劉芳閉了閉眼睛，不再看彈幕，跳舞的動作也更加有力。
八個人的隊伍的隊形編排，為了突出大C位，很難避免將一個人放在完全被遮擋的位置，但全程只有周佳立一個人被遮擋就不一樣了。
彈幕的流動速度來到了三個直播間中的頂峰。
池宴看著彈幕，笑了。
她沒有點開第三個直播間觀看，而是來到了‘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官網。
自6月17日凌晨零點開始，復活賽已經開始。
原本平滑上升的網站瀏覽量和幾乎穩定不變的會員註冊量，在第二組直播的短短數十分鐘內，瞬間翻了幾番。
劉芳的復活資料票保持不變，而亓琯和周佳立護復活票資料迅速上升，亓琯迅速來到了第十九位，而周佳立則向第七位更加靠近一步。
劉芳的排名順勢掉落到了第二十三位。
“成了。”
池宴一拍手，語氣帶著快樂：“復活賽機制也算是推出去了，也不算毫無用武之地。”
遊戲公司還是會順著玩家的意思來的嘛！
池宴的嘴角不斷上升。
她平復了一會兒心情，回到了直播平臺，點開第三組的直播。
度妍令在路星河和方沅中間靜靜地坐著，路星河和方沅分列度妍令兩側，背靠著度妍令。
在這一幀畫面中，度妍令加上妝容加持，比玫瑰花還要耀眼。
方沅的女高音在完全的站樁唱歌中，得到了完美的發揮。
路星河臨陣磨槍的美聲中音，在方沅的美聲高音面前也毫不遜色——
池宴：“啊，好遜色。”
她的目光逐漸由興奮轉為無聊。
純技術，沒樂子。
池宴直接關掉了直播平臺，開啟了論壇。
Euphoria的一舉一動如今都被觀眾高度關注著。
即使是上班時間，關於“劉芳不動C位”討論的帖子，已經在論壇裡爆發了一輪。
論壇管理員直接明著下場開始控制輿論走向。
【爆！】Euphoria直播變宮鬥現場？劉芳搶C吃相太難看了吧！
1樓 樓主吃瓜一線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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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上班摸魚看直播，我驚呆了！怎麼會有劉芳這種人啊？佳立在她身後一直哭她看不見嗎！還一直霸佔著C位……我服了，雖然星球帶娛樂官方沒有說直播規則，但都是隊友，不知道謙讓怎麼寫嗎？
2樓 立立唯一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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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向公司發郵件投訴！必須給個說法！
3樓 亓琯資料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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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我們正統偶像亓琯吧！[精修圖]現在加入‘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會員，即可位亓琯投上一票！大家真的忍心看這麼漂亮的妹妹直接淘汰嗎？>>>>>[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亓琯指偶連結]
3-1 琯琯的小月亮點贊
已下單！支援溫柔守規則的妹妹！
4樓 理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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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家沒有想過可能是人隊內討論的結果嗎？而且周佳立哪裡哭了？不是一直在笑嗎？
4-1 立立勇敢飛點贊
[直播截圖]如果是立立自願的，為甚麼立立永遠都是被擋住的那一個？為甚麼立立的笑容這麼疲憊？
4-2 理中客點贊：
不是因為熬夜訓練嗎……
……
言論過激的帖子幾乎被秒封，池宴只能看到一些溫和的帖子。
她若有所思道：“好厲害的反派角色。”
她關閉論壇，開啟了【檢視】，不出所料，周佳立和陳兩個名字旁邊也掛上了新的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