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從5月19日緩緩流向5月20日。
星球帶娛樂大樓周邊漆黑一片。
街道上的漆黑連路燈都照不透。
而星球帶娛樂樓頂，還有一件辦公室亮著燈。
池宴坐在辦公室裡，饒有興趣地看著論壇的帖子。
她嘟囔：“果然熱度還是這樣炒比較快……”
話音未落，池宴坐直身子，不再刷帖子，給助理打去電話。
“今天中午就發公式照吧。”她對著電話那頭的助理說。
助理打了個哈欠，透過話筒隱隱約約傳到池宴耳中：“……是，製作人。”
池宴不滿：“小助理，你這麼年輕你怎麼睡得著覺的。”
“老闆，我馬上進化。”助理不由得又打了哈欠。
池宴聽著助理的語氣，感覺好沒勁。
她抬眼思考：“怎麼樣才能加速進化？十倍工資？”
“是！老闆！我已經進化了！”助理的聲音瞬間精神抖擻。
池宴聽到話筒中傳來助理翻身下床磕碰的聲音，假惺惺關心：“你有事嗎？”
不等助理回應，池宴直言：“別忘記叫上所有人。”
助理順從：“是，我們馬上到公司加班！”
結束通話電話，池宴走到窗邊。
從大樓上往下看，還是一片燈光也照不透的黑暗。
池宴感到無語。
策劃真摳門，這陰影貼圖還能這麼敷衍。
不到五分鐘，第一批車輛就穿過黑暗抵達星球帶娛樂。
車輛上三三兩兩下來一批員工。
她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融入黑暗中。
啪嗒——
池宴的耳朵微動。
她回頭望去，整層樓的燈光已經亮起。
池宴幾步走到門前，從門上的小窗看去，已經有人開始工作。
“這麼快？直接重新整理過來的？”池宴挑眉。
她拉開辦公室的門走出。
忙於工作的職工沒有注意到池宴的動作。
樓層中也漸漸響起討論聲。
池宴站在熱鬧的人群中，融不進去，也不被人發現。
池宴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潛行get！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啟。
池宴循聲望去，只見助理從電梯門中走出。
助理與池宴對視上，先一驚，又幾步上前：“老闆……”
池宴不滿叫道：“助理，你打斷我潛行了。”
助理頓住：“對不起。”
池宴努努嘴：“還在這裡幹嘛？轉職工賊NPC呢。”
“沒沒。”助理尬笑兩聲，回到工位。
先後不到十分鐘，星球帶娛樂已經全面復工。
池宴揹著手，站在樓層中間。
天花板的銜接處突然冒出幾縷金光，順著縫隙開始延伸。
突發任務？
池宴漫無目的想著，跟著金光慢慢移動，回到辦公室中。
金光引導著池宴坐到椅子上。
她看到電腦螢幕中多了新功能。
紫黑色的UI設計，看起來神鬼莫測。
池宴操縱滑鼠，還沒來得及點開，就陷入昏睡。
可惡，被遊戲強制睡眠了。
……
強制睡眠甦醒後，池宴揉著眼睛操作滑鼠。
電腦上半夜看到的紫黑色功能按鈕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桃紅色按鈕。
池宴皺著眉頭：“不能是我的色盲吧？”
她找來找去也沒找到紫黑色按鍵。
池宴自言自語：“難道是新版本資料偷跑？”
她砸吧砸吧嘴：“反正再怎麼更新，一毛錢也不會送給策劃。”
這就是0氪玩家的尊嚴！
池宴半天沒找到紫黑色按鍵，順勢點開桃紅色按鈕。
【特殊節日更新：節日場景更新、特殊道具掉落機率上升。】
“神神秘秘的……”池宴不滿地嘟囔。
她伸了個懶腰，在椅子上被強制睡眠後骨頭都酥了。
池宴緩緩站起，一通拉伸後走出辦公室。
踏出辦公室門的一瞬間，整層樓的顏色突變，彷彿加上粉色濾鏡。
牆縫、門縫……
辦公桌、椅子……
池宴目之所及之處，都長出花骨朵，花苞遲遲不開花。
通宵後，工作人員已經睡倒一片，沒有人注意到這番異動。
池宴挑眉：“這就是節日場景？”
她四處打量，這才發現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我睡了這麼久嗎？”池宴叉腰不敢置信，“狗遊戲又來圈錢了？”
體力條恢復那麼慢還要不要命了！
池宴走到助理工位旁邊，看著她耷拉的黑眼圈，不由自主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的……”
她伸手摺下助理身邊兩朵花骨朵。
啪啪幾巴掌讓花朵醒來後，池宴將花蓋在助理眼睛上。
這幅模樣顯得助理格外滑稽。
助理沒有被池宴這番動作鬧醒，呼吸仍然平穩。
池宴無趣地“切”了一聲。
沒有人醒著讓她玩。
正好，她決定去看看作曲家。
池宴坐電梯下到作曲家樓層，走到作曲家工位邊上。
作曲家帶著眼罩呼呼大睡。
作曲家的工位和其他工作人員相隔甚遠，而她周圍只有一把椅子。
在作曲家的屁股下。
池宴思索一番，上前幾步，直接坐作曲家腿上。
作曲家或許沒怎麼鍛鍊，大腿肉坐感軟綿綿的，和道具建模一個蟲子一樣噁心。
池宴心裡腹誹。
肉感坐墊突然一震。
作曲家的帶著睡意聲音傳入池宴耳中：“製作人？”
池宴已經摸到作曲家的滑鼠，開啟她的電腦。
作曲家的電腦螢幕和池宴的沒有多大差別，池宴很快找到熟悉的論壇。
作曲家清嗓後，聲音再次響起：“製作人，要不先讓我起來？您能坐的更舒服。”
池宴回：“不用。”
作曲家的椅子一看就很硬，沒有辦公室裡的軟。
池宴不再管作曲家，直接看帖子。
公式照透過一小時的發酵，帶著Euphoria大名的帖子激增。
池宴隨意點開一個。
【爆！】Euphoria24人官方公式照公佈！速來認臉！
1樓 樓主顏狗衝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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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大的來了！24人官方公式照同時公開！[圖片組.jpg] 姐妹們快來認領！這人數多得我眼花！
[圖片組.jpg]
01路星河|02韓沁也|03周佳立|04小林幸
05秦一康|06凌汛|07陳世妲|08司辰
09陳|10度妍令|11亓琯|12方沅
13王靜|14香謝莉|15蛇羽|16張婷婷
17偷縈淺|18李紅|19劉芳|20趙白
21丁冉然|22姜蘇月|23郝珉|24鄒曉然
2樓 臉盲症求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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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張臉……殺了我吧……這要認到甚麼時候？感覺好多網紅臉，辨識度不高啊。
3樓 神顏挖掘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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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中間那個黑長直！編號10的！我靠！這是甚麼樣的臉！建模臉吧！五官也太精緻了！氣質好獨特！在24個人裡簡直髮光！我宣佈我壓她！這絕對是未來的ACE，門面預定！不火天理難容！
4樓 審美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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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左上角編號01的……是我眼神不好嗎？這長相……放在素人裡也算普通吧？放在24人團裡更是格格不入，還在1號位……阿一古，公司選人標準是啥？長這麼醜實力一定很好吧？[狗頭]
4-1使用者P 點贊
哈哈哈哈哈姐妹你好損！但確實，這顏值怎麼混進來的？
5樓 匿名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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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練習室影片片段（已刪除）.mp4]冒著風險發一段。
5-1使用者R 點贊
臥槽！這實力！我跪了！對不起01號妹妹！是我聲音太大了！
5-2使用者S 點贊
這反差感！弱氣外表魔王實力！我有點想粉了！
5-3使用者T 點贊
舅舅黨牛逼！還有沒有更多料？！
6樓 鄒曉然唯一指定媽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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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曉然大ACE為甚麼放在24號位！狗公司！
【系統提示：該帖涉及傳播非官方物料及內部影片片段，為保護公司商業資訊和藝人隱私，避免粉絲群體資訊差糾紛，根據版規第一條，現對該帖進行鎖定處理，禁止回覆。請以官方釋出資訊為準。】
……
池宴滿意地點頭。
全息遊戲的自由度可比PC遊戲高多了！
她永遠是全息遊戲的忠實粉絲！
思量間，池宴變換腳步，踩到作曲家的腳：“你曲子弄好了嗎？”
作曲家倒吸一口涼氣：“編舞師的編舞到尾聲了。”
“不錯。”池宴反手拍了拍作曲家的手，她的腳重新落回地面。
“製作人，分隊分好了嗎？錄音工作也要提上程序了。”作曲家詢問。
“分隊……”池宴裝似頭疼地撓了撓頭，“實力好的去二隊，漂亮的去一隊，優先一隊。”
作曲家瞳孔一縮：“製作人，您是不是說錯了？”
池宴沒有聽清：“你說甚麼？”
她的視線瞟到作曲家電腦上的粉紅色的便籤，直接伸手撕下。
【Euphoria
一隊、賽博科技、
二隊、復古神秘、現代舞】
池宴感慨：“這麼簡單的東西你還記。”
她隨手貼回電腦螢幕上，並順手將電腦螢幕鎖屏。
池宴起身，讓開位置，漆黑的電腦螢幕倒映出作曲家的臉。
粉紅色的便籤恰好被貼在作曲家倒影的鼻子上。
小丑的誕生。
作曲家面露焦急：“製作人，是不是分組反……”
池宴居高臨下地看著作曲家。
作曲家的氣勢越來越低，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
她的眼睛因為通宵工作略微水腫，不受控制地快速眨著。
斬首時刻。
“你好像野心很大。”池宴的語氣平靜，“你的團隊有誰？你、編舞師、混音師……？”
池宴抬眼，視線中出現數個面板。
面板有的平靜，有的輕微晃動，在昏暗的辦公室內格外顯眼。
池宴念出晃動的面板所有者。
面板的晃動瞬間加劇。
作曲家瞳孔巨震。
被提及的NPC的面板也開始晃動。
池宴突然頓住，嘴角盪開笑意：“收起你的野心。”
她伸出食指點在作曲家額頭上：“是不是你以為你不在監控下討論事情就沒事了？”
她的雙眼冰冷刺骨。
作曲家被刺得渾身顫抖：“製作人，您說笑了。”
她的神情變得溫順，肩膀不自覺縮緊：“星球帶娛樂一直在您的掌控下。”
池宴與作曲家對視，神情晦暗不明。
兩人周圍的空氣慢慢凝滯。
偌大的樓層沒有一絲聲響，只有偶爾幾聲急促的呼吸聲。
作曲家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半晌，池宴才緩緩開口：“你說得對。”
作曲家還沒鬆一口氣，池宴就繼續補充：“記得我的分組，還有讓舞蹈老師壓著度妍令她們多練練，凌汛去這隊帶著她們練。”
作曲家下意識想要反駁，但被池宴冷冰冰的視線逼回去。
她訥訥應是。
“凌汛當一隊C位，路星河當二隊C位。”池宴毫不在乎，“你和編舞師密謀篡位的時候，不討論討論別的事情嗎？比如……”
池宴的笑容變得玩味：“她編舞的曲子不是你的曲子。”
作曲家瞳孔微縮。
池宴補刀：“你的曲子被我剪了。”
池宴想起最終成品，嘴角的笑意進一步擴大。
她收回手，自然垂在身邊：“你的曲子好平庸，一點想象力都沒有。”
作曲家瞬間失去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池宴看著作曲家頭上的面板，裡面的（編曲）從90緩緩掉落到89。
她皺眉：“你動搖歸動搖，別掉資料啊。”
作曲家張嘴，說不出話。
池宴“嘖”了一聲：“不是你要篡位的嗎？怎麼還先動搖了。”
她扭頭離開，走出幾步後，回頭看著作曲家：“有這掉資料的閒工夫，不如多打磨自己。想要展示自己，以後還有機會。”
話音落下，池宴再次轉頭離開。
即將出門的剎那。
池宴耳朵微動，聽到許多椅子輕輕被拉開的聲音。
池宴微微偏頭回望，看到許多工作人員的身形僵在半空中。
篡位支線還蠻容易解決的。
池宴若有所思，視線再次落在作曲家身上。
她面色灰敗，面無表情地癱坐在椅子上。
池宴沒再說話，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
作曲家的眼球微微轉動，眼距跟著池宴離去的身影不斷拉長。
編舞師小心翼翼走到作曲家身前：“編舞的事情……”
作曲家擺手打斷編舞師的話。
她看著編舞師的面龐，思緒漸漸回籠。
“是我小瞧製作人了。”作曲家的聲音乾啞，“你凌晨過來也是在勸我，現在這個局面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編舞師擔憂地看著作曲家。
【事件回溯：作曲家、編舞師的深夜對話】
5月20日。
星球帶大樓七樓。
辦公室裡燈火通明，星球帶娛樂的工作人員被池宴叫回加班。
“怎麼突然說中午釋出公式照？”
“不知道，聽說是製作人突然決定。”
“那我又不會P圖。”
“你別說你是真心實意回來工作的，我是奔著十倍工資的。”
“你別說，我也是，哈哈。”
……
作曲家坐在工位上，單手捂嘴打了哈欠，伸了個懶腰。
編舞師走到作曲家工位旁邊，整個身體倚靠在擋板上看著作曲家。
作曲家抬頭笑著問：“怎麼了？”
編舞師抿唇，她輕輕掃視四周，發現沒有人注意到這邊，才壓低聲音開口：“製作人好像發現了。”
作曲家的笑意淡去。
電腦螢幕的熒光倒映在她的臉上，讓她的神情晦暗不明。
編舞師沒忍住繼續勸慰：“要不收手？你也知道，製作人……”
“我不甘心！”作曲家音量不自覺提高。
周圍有同事看到這邊，編舞師連忙比個壓低聲音的手勢。
作曲家也順勢閉嘴。
等到眾人的視線退去，作曲家才憤憤開口：“你不覺得製作人變了很多嗎？”
她進一步壓低聲音：“明明之前Seasons的時候都有商有量，現在真成皇帝了，搞獨斷專行……”
編舞師連忙安慰：“但是你去看了不是嗎？星河和妍令確實是兩個有潛力的練習生，製作人她不是瞎來的。”
作曲家嘆氣。
她神色陰翳：“那我們不就成工具人了？”
“工具人也沒有甚麼不好的，起碼製作人工資給的多啊。”編舞師樂觀開解，“而且你看，除了星球帶娛樂，現在也沒有公司做偶像團隊了，在星球帶熬出頭以後說不定也能獨自帶隊呢？”
作曲家抬眼注視編舞師。
半晌，作曲家才搖頭：“我熬出頭？甚麼時候算熬出頭？把製作人熬死了？”
作曲家越說聲音越大。
編舞師連忙做了幾個噤聲的手勢。
作曲家喘著粗氣，好半晌才緩過來。
她認真地看著編舞師：“就算不用那麼久，三四年我就熬出頭了，我還能保持現在的創作狀態嗎？還能有現在的心氣嗎？”
作曲家開啟電腦，將公式照重新進行排位，小林幸放在4號位，丁冉然放在21號位。
做完這一系列操作，她才鬆了口氣：“資金問題馬上就能解決了。”
編舞師側身看著她的動作：“你還想著單幹呢。”
作曲家沒再看她：“你不想看著有你的思想的女團誕生嗎？”
編舞師看著作曲家側顏，無奈嘆氣：“幫製作人製作也不失為一種經驗積累，Euphoria的概念……”
她話音未落，就被作曲家打斷：“Euphoria不過是流量之作。”
編舞師連忙岔開話題：“那製作人現在奔著流量去，專心搞Euphoria，那Seasons不就空缺下來，你可以試著和製作人……”
作曲家嗤笑一聲打斷編舞師的寬慰。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屑：“Seasons已經摸到天花板，沒有發揮的餘地。”
話雖如此，作曲家眼神中還是閃爍著不甘。
編舞師卡殼。
她張著嘴不知道說甚麼。
作曲家開啟電腦中的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裡數千首歌曲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作曲家笑著對編舞師說：“我的努力不會白費的。”
編舞師面露不忍，反覆張嘴說不出話。
她最後嘆息一聲：“但你看看你選定的人，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編舞師拖著腳步回到自己的工位。
作曲家的手指不自覺痙攣。
她的視線不斷收縮，作為歌曲作品的背景，小林幸、丁冉然的形象逐漸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取而代之的是金錢的模樣。
作曲家身體一軟，向後重重地靠去。
她喘著粗氣。
快了，馬上就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