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結識
陰風起,陰風醉,枝芽生枝枯。遠邊的指笛尋風、尋聲、尋葉落,離我近,掛勾頂枝的竺麻帶子。
坐於長草地的比梳取下發髻邊唯一一樣飾物,她反覆看手心捧著的一支木條,粗糙簡樸。那是比梳從未想過自己會得到的贈禮。她知道啊,自己從未見過他。但比梳知道他的姓氏——褒。
比梳如以往般開啟書箱,找到昨日未看完的的竹書,展平後於末端發現一支木釵。憑空出現的木釵令她疑惑,更令她吃驚的是,竹條面刻寫的內容竟與昨日不同。比梳一眼掃過,最後一列只兩個字“褒某”。
“此釵贈予姑娘,以作來日緣見信物。”
他如此語語。
褒某,他會是個甚麼樣的人呢?又或者,他不是人。比梳不介意笑笑,心說有意思。
一個未見過的人,可以有無數形態,因在會面之前,她可以隨意想象。
他手中燈火,秋木長衣,兩邊長眉,其餘的溶溶,朦朧。古意深濃,似從前朝信步而來,身不染墨。
褒君若是真實存在,那這冊竹簡的怪異之處如何解釋?巴不得僅僅夢一場,待醒來也不會憂愁你的存在與否。
這支釵是我目前最喜愛的物品,時常戴它,逛去集市與叢枯。它與枯枝最配,尤其當我站立枯下時。織好的竺麻帶子固縛於枝,風來,高揚與我黑髮齊平。
比梳的一段日夜耗將,笛聲由虛漸實。
她還不知道,他便來了。褒君的手搭在比梳一肩,他開口:“笛音你熟悉麼?”
比梳搖頭。
“無妨,只要你來這兒我便吹與你。”褒君舉笛,正面吹來。
彼時風歇息,比梳的發落垂,帶子輕晃。木釵重新簪於髮髻,他身隱淡漸去。
君呵,你來去為甚麼?這釵你緣何送我?我與你……又有個甚麼故事未了。
比梳聽出,褒君語氣內積久的稠情。
哪許,我一一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