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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去吃燒烤了——

2026-05-24 作者:marshmallow

你去吃燒烤了——

四月的天氣很好,檎林鎮的春天就像那篇文章裡寫的一樣,風吹酥人骨,令人期待林深溪澗花開。

門口的藤椅快變成丁遠曖的工位。

她晃悠悠曬了一會兒太陽,覺得明天必須得在這裡放本書了,這樣沒事的時候就不用和太陽公公玩乾瞪眼。

閒來無事,她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把仙人球舉到陽光下,突然有了養花的興致。

她掏出手機,給俞涅發簡訊:俞老闆,我想養一盆仙人球。

俞老闆已讀不回。

這人在生活中是個話癆,在網路上倒是惜字如金得很。

丁遠曖笑著把手機放回口袋裡,餘光瞥見轉角處吳力正慢悠悠地走過來。

“你怎麼在這兒?”吳力看到她驚訝道。

丁遠曖說:“過來看看有甚麼需要幫忙的。”

吳力笑道:“巧了,我也是。”

吳力從屋裡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丁遠曖旁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話沒聊幾句,太陽倒是曬了好一會兒,整個人曬得軟趴趴的。

吳力曬到一半撐不住了,搓一把臉站起來,回家睡回籠覺去了。

丁遠曖喜歡曬太陽,閉著眼感受陽光落在她臉上的觸感,像是貓咪輕柔地在她身上爬。

然後冷不丁被人摸了一把頭髮,頭頂傳來一句:“走啦,寶貝。”

嗓音耳熟,只是稱呼嚇人。

丁遠曖一愣,迅速坐了起來。

藤椅吱呀吱呀的,她扭過頭,瞪圓了眼睛看著老蟻。

老蟻瞧她這幅要逃命的樣子,好笑道:“怎麼了這是?不習慣別人這麼叫你?我還以為你和俞涅待久了,已經習慣了呢。”

“您認識俞涅?”丁遠曖問,問完又想到了甚麼,忍著一身的雞皮疙瘩問:“他是這樣子的人嗎?那我不要和他一起住了。”

“小丫頭,我開個玩笑。”老蟻伸手把丁遠曖從藤椅上拉起來,笑道:“俞涅啊,檎林鎮哪個人不認識他,人小時候可是光著屁股滿鎮子跑的。到飯點的時候捧著一個空碗跑出去,能端回來一桌滿漢全席。”

丁遠曖想到那畫面輕笑出聲,跟上老蟻的腳步,問:“蟻總和俞涅也是發小嗎?”

沒記錯的話,對門家的女兒好像是室友發小來著。

這地兒真小。

“姐姐。”老蟻停下來,看著她。

“嗯?”比室友大嗎?

“叫我姐姐就好了。”老蟻湊近她問:“不介意我叫你小丁吧?”

丁遠曖搖搖頭。一頭雞窩亂飛。

“不是發小,我比他大三歲。我小時候家裡有困難,受到了很多人的幫助,包括俞涅家。”老蟻笑一下,笑容裡帶些苦澀,“現在也是,一直在別人的恩惠下生活著。”

這笑容和她實在不搭。丁遠曖主動挽上老蟻的手臂,說:“姐姐,我們去吃大龍蝦吧。”

老蟻笑一下,馬尾晃悠悠,拉著丁遠曖的手跑起來:“好!去吃大龍蝦!”

一邊跑還一邊大呼小叫,哪兒有半點姐姐樣兒。

十三香大龍蝦哪家強,檎林長街老邵家。

燒烤世間一絕,龍蝦絕世一胖。

“邵耳其,醒醒!起床了!門口客人都排到馬路對面去了!”

老蟻猛力搖著趴在桌上睡得死沉的老邵。

大白天生意不做,卻在店裡睡懶覺?同為老闆的她,對老邵此等行為表示極其鄙視。

老邵朦朧睜開眼,看到丁遠曖一激靈,眼睛立馬睜大了,“是你!”他蹭地站起來往門口張望,“俞涅那混蛋呢?!”

“他沒來。”老蟻看著老邵笑:“怎麼了,俞涅又哪裡惹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能去動物園和大熊貓搶飯碗了。”

黑眼圈拖地的老邵長嘆口氣,說:“萬春我跟你說啊,那小子嘴巴沒把門,他前兩天和這個妹妹來我店裡吃飯,吃就吃吧,他非要來和我嘮嗑,還開玩笑問我是不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沒想到這句話被我老婆同事聽了去,我老婆現在不讓我進家門啊。”

老邵說著眼淚快要流出來。

丁遠曖卻問老蟻:“姐姐,你的名字叫萬春嗎?真好聽。”

“你這丫頭聽人說話怎麼不聽重點。”老蟻笑著說:“嗯,萬春是我本名,但我還是喜歡老蟻,叫起來帶勁兒。”

丁遠曖剛要說甚麼,老邵突然苦著臉撲上來,抓著她的手臂哭訴:“妹妹啊,你一定得幫幫我。”

“這,這我也幫不上忙吧。”她不就過來這裡吃了頓燒烤嘛。

“不,你能!”老邵把話說得斬釘截鐵,“那臭小子現在不接我電話,你去讓他跟我老婆解釋清楚就行。他那張嘴反正怎麼都能把話說圓滿咯。”

丁遠曖猶猶豫豫,老邵又出一招:“今兒我請客,你要吃多少隨便拿!”

“好妹妹,快幫幫這個苦命的男人吧。”老蟻其實眼饞冰櫃裡的肉。

丁遠曖看著老邵苦兮兮的臉,說:“好吧,不過我只幫您傳達,至於俞涅去不去,就是他的事了。”

“當然當然。”老邵感激涕零。然後在看到丁遠曖和老蟻不客氣地掏空半個冰櫃之後,眼淚簌簌,更加止不住了。

兩位女士飽餐一頓之後,打包好一袋燒烤準備回去。

臨走前,老邵拉著丁遠曖再三囑託,讓丁遠曖對於俞涅在這一群人裡面的角色好奇起來。

室友好像做了一些壞事,卻也得到不少疼愛?

因為他父母去世的原因?

老蟻把丁遠曖送到花店門口。

“姐姐,你一起去嗎?”丁遠曖下車前問老蟻。

老蟻說:“我就不去了,前幾天剛把他送給我的野馬養死了,他現在估計不樂意看到我呢。”

“嗯,那好,姐姐開車小心。”

“好嘞。”

老蟻一腳油門,車子駛遠,轟隆聲在丁遠曖腦中迴盪。

真想去山上兜風啊。

丁遠曖望望天,然後拎著燒烤走進店內。

俞涅正站在門口的桌前包紮花束。桌旁的紅木高腳椅上,坐著一位穿著旗袍的短髮阿姨。

“下班了?”俞涅看一眼丁遠曖腦袋上的帽子,笑道:“這帽子就這麼合你的心意?”

“嗯,遮陽。”她往裡走。阿姨衝她笑一下,她也笑一下,衝俞涅說:“我給你帶了午飯。”

俞涅包著玫瑰,看一眼她手裡老邵家的袋子說:“你去吃燒烤了?一個人?怎麼不叫我?”

“叫你你也不會來吧,老邵說你不接他電話。”丁遠曖看著他。

俞涅笑一下,笑得有些壞,“那倒也是。”

丁遠曖無語,走到仙人球旁邊,蹲下來看球。

“阿涅,女朋友?”坐在椅子上的阿姨用手指點點正蹲成一顆球的某人,輕聲問道。

“嫂子您瞎說啥呢。”俞涅說:“這顆人形仙人球我在公園撿的,現在在我家住呢。”

室友話癆屬性又來,丁遠曖摘下帽子,甩手扔過去。

帽子咣的一聲飛到桌上,飛到俞涅面前,俞涅嚇了一跳。

“你幹甚麼!”

“話好多。”丁遠曖看他一眼,又扭過頭,觀賞面前的仙人球。

俞涅撇撇嘴,悄悄說:“您瞧,脾氣大著呢。”

“哈哈哈哈哈……”旗袍阿姨突然笑起來。

丁遠曖扭過頭看她笑了好一會,也沒猜出她到底在笑甚麼。

俞涅包好花,把花遞給旗袍阿姨,說:“嫂子,下次我進些芍藥,給您單獨留一份。”

“那感情好!我那瑜伽老師最喜歡芍藥了。阿涅,我先走了啊,不耽誤你事。”

旗袍阿姨走之前還不忘偷偷瞄丁遠曖一眼。

“嫂子再見。”

俞涅送走人,拿著帽子走到丁遠曖面前。

她正看一顆仙人球看得入神。

他把帽子往她腦袋上一扣,說:“再看也不能吃。”

丁遠曖把帽子戴好,站起來,問:“剛才那位是老李的老婆嗎?”

“這你都能看出來?”俞涅驚道。

“不是,因為我看過照片。”

老李之前吃咖哩飯的時候拿著他和他媳婦的結婚相簿顯擺了很久。

丁遠曖把手裡袋子遞給他,“喏,給你帶的燒烤。”

“怎麼突然去吃燒烤了?和誰一起去的?”俞涅伸手去接。

丁遠曖伸出另一隻手按住他的手背。

俞涅笑道:“怎麼?中飯沒吃飽,要吃我豆腐?”

丁遠曖沒動,說:“吃可以,但是得把話說清楚。”

“說甚麼?”俞涅問。

丁遠曖於是把老邵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為甚麼不接他電話?”她問。

“因為他只會在電話裡哭啊。”俞涅無辜道:“我耳朵不好,根本聽不出來他在說些甚麼。”

丁遠曖說:“總之他能不能回去睡覺就看你了。”

俞涅伸出另一隻手,拍拍她的手背,說:“小事,下午我親自給他老婆送束花去就行。”

丁遠曖立馬縮回手,說:“你最好是。”

俞涅笑著問:“你甚麼時候和老邵關係那麼好了?”

丁遠曖也笑,“那當然,拿三十串羊肉串換的。”

中午店裡沒人來。

丁遠曖坐在紅木高腳椅上無聊數花玩兒。

俞涅站在她旁邊慢悠悠吃著燒烤。

“為甚麼不多買幾把椅子?站著吃不累嗎?”丁遠曖忍不住問。

俞涅啃著雞心,笑一下說:“平常我是坐著吃的呢。”

趕她走?

真是小心眼。

丁遠曖沒好氣地瞥他一眼,從椅子上跳下來就要出門。

俞涅卻一把拉住她,“你等會兒,幫我看一會兒店,我出去一趟。”

“甚麼啊?”

沒等丁遠曖問清楚,俞涅就飛速收拾了桌上竹籤,抱起桌上一束花出了門。動作快到像是來偷花的小賊。

丁遠曖只得重新坐回椅子上,繼續數花。

半小時後俞涅回來了,手裡花已不在,卻抱著一大罐巧克力。

“給。”俞涅把玻璃罐放到桌上,放到她面前。

“你哪兒來的?”三無產品還沒有條形碼。

俞涅笑眯眯道:“老邵媳婦兒給的,她說是她自個兒做的。”

老邵媳婦兒不是正在氣頭上嗎?

始作俑者不是你嗎?

你辦事效率好高啊。

丁遠曖想起他“空碗換滿漢全席”的往事。現在看來,他小時候這本事真是一點兒沒丟。

“你自己吃吧,我不喜歡吃巧克力。”丁遠曖伸手把鐵罐推遠。

“稀奇,竟然有你不喜歡吃的東西?不過小白也不喜歡吃巧克力。”俞涅邊說邊開啟罐子:“說起來,我最近都沒怎麼見到他。打他電話也不接,資訊也不回,這小子不會談戀愛了吧?”

比那兒還慘呢。那小子把根據地設在你陽臺呢。

丁遠曖試探著問:“如果說俞白真的談戀愛了,你會怎麼做啊?”

“啊?”俞涅嚼著巧克力,一臉不解道:“就尊重祝福啊,他那麼大一個成年人了。再說了,我可幹不出棒打鴛鴦的事來。”

“你不擔心他的學習?”

“不擔心。”俞涅笑笑說:“他不會讓他爺爺失望的。”

“這樣啊。”丁遠曖微妙地點點頭。

希望室友知道俞白逃課還抽菸後,還能保持像現在這般平穩的心態和純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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