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它老了
真龍的聲音帶著十足的穿透力，彷彿從雲層而來，每一句話都鑽入神魂，讓人靈魂發顫，若非黎央神魂夠強，只憑這一句話，便能讓她瑟瑟發抖，失去戰力。
而此時，黎央儘量冷靜的聽著對方話中的意思，隨後心裡冒出一萬個不滿意。
甚麼人僕，這是她好朋友！
這龍是多少年沒有過正常交際關係了，說出的話怎能如此難聽！
「你會說話！」黎央又氣又慫，「我說龍大人，您既然懂人語，就不能先說明白再打？你就沒想過，你對我是有天大的誤會嗎？！」
冤枉，太冤枉了。
她說完這話，還「哇哇」吐出兩口血來。
也不知道孟善弦死了沒……
今日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從對方出手到現在，連一刻鐘都不到，黎央沒想到自己堅持的能力只有這麼短，但同時又覺得這畢竟是條真龍，自己沒死已經算是人中龍鳳了。
明璃也是頭一次見真龍。
血脈的威壓非常明顯，她的內心都在顫抖，而且與雄偉的真龍相比，蛟龍的本體在龍界屬於「醜陋」級別，更讓她下意識自卑起來，聲音都沒了以前的冰冷，多了些弱小和服從。
「前輩，黎央是我的朋友，並未契約於我，且她幫我數次，為人慷慨、性格坦蕩，雖是人修卻並無欺壓我等妖獸之行……您是不是誤會了，是有甚麼不滿意，可否說個明白？」明璃謹慎說道。
「龍界靈泉的味道，我還是能聞得出來的，當年爾等靈脩契約我族人，偷走我族龍蛋，甚至將我族巢xue封印、煉化！小小蛟龍，你身邊也有殘留的靈泉味道，身為龍族旁支，你不可能聞不出來！」對方又道。
這話說完，黎央稍稍鬆了口氣。
果然是因為這個。
還好是因為這個。
「龍前輩！我身上確實有一裝著龍脈靈泉的寶物，但此物是我從一仙山子弟手中奪取而來的，仙山子弟的行為我也看不過眼，因為那寶物裡頭，不僅有您的龍脈泉，還有古樹妖一族的生機境，其他幾層靈境我還不曾解開，想來也是各族巢xue……」
「我雖得到此物，但並不贊同仙山所行，只是如今這寶塔我沒有破解完全，就算想將靈境還給你們，也做不到。」
「而且，如今仙山勢大，這靈境若是脫離寶塔，定然會被他們發現，再次動手煉化也是可能的。」
黎央生怕對方一個不高興繼續動手，所以話說得極快，甚至一副義憤填膺模樣：「那仙山不止其他各方妖獸族，便是對我下界玄天大陸都極盡利用，就比如這漫天魔氣，便是他們堆積而來，魔氣肆意蔓延，不知要死多少靈脩才能填補！」
她覺得自己的意思表達很明顯了。
她和真龍是一頭的。
不過，有生之年，能瞧見龍……這命也是夠好了。
「前輩，黎央乃是下界修士，年歲尚不足兩百，更不曾去過仙山，故而那謀奪龍族巢xue之人，並非是她。」明璃也客氣地說道。
那頭真龍目光盯了黎央一會兒。
很快，也看出了黎央的骨齡，而且她身上更不曾有半點仇人氣息。
「我多年藏身於此，突然嗅到龍脈泉的味道，以為是仇人到來，是我認錯了。」這龍吐了一句之後，身上殺意消退。
黎央心裡是有點生氣的，但對方實力強，她也沒有生氣的資格，故而她立即大方的表示：「前段時間多虧龍前輩照顧，讓我得了不少材料，我無以為報，這才裝了些泉水出來，本以為你會喜歡，卻沒想到惹得前輩失控，是晚輩冒失了。」
這頭龍看了她兩眼，隨後看向了天空。
空中雲層已經散去，但龍威留下的氣息依然存在。
它想到了甚麼，回頭看了深淵天池一眼，竟又將身體埋了進去。
黎央看著它的反應，覺得有些奇怪，當即便問道：「前輩，莫非你身上被人下了甚麼特殊的追蹤禁制？」
「沒錯。」對方知曉她無辜之後，也沒了之前的戾氣，身體埋入水中，只透出聲音來，「我龍族後代皆被人圈養，當年我的藏身之地也被發現，拼盡全力才得以逃脫。我身體有人族禁制，只要出手，對方便能感應的到。」
「而這深淵天池，常年魔氣沖天，可以隱藏住我的氣息，只是今日我一時動怒釋放龍威，上界之人必然察覺。」
「那也就是說，仙山會派人來捉您回去？」黎央連忙問道。
「他們該是想的，但只要我待在水下，他們便無可奈何。」真龍又道。
黎央想了想，覺得這個關頭，仙山應該不會急著派人過來。
深淵的因果還沒平，死的人還不夠，上頭來人，卻無法保靈脩無礙，會有損仙山威名。
多半是要等到下界求上門之後，三催四請，得了足夠寶物和誠意，他們才會出現。
到時候順便探查這天池水下也不是晚。
「此地魔氣盛行，必然有損本體修為……」明璃遲疑的說了一句。
而黎央更是連忙道：「前輩可入龍脈泉中休養！」
「我自有命數，無需爾等過問。」說完，對方似乎鑽入了更深的水下，沒了回應。
黎央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對方的想法，如今的龍脈泉不再是龍族棲息地，而是她個人的寶物，一旦答應進入，便代表著只要她想，便可隨時將其調遣而出。
甚至，龍脈泉也成了牢籠，裡頭的生靈可被她關在其中，不得自由。
這條真龍歷經千辛萬苦逃命而來，深知被契約以及被控制的痛苦，必然不可能再承擔相似的風險。
既然對方不願意，黎央也不強求。
事情說開了，不再隨意動手便好。
「龍族壽命悠長，普通龍族即便不修煉，至少也能活三千年，實力與血脈越是強，壽數也越久，剛才那條龍……壽數可不低，只怕逃下界之前，它不僅年輕且是龍族內的佼佼者。」明璃回到龍脈泉中，一臉感嘆，傳音道：「多半是個純血龍族，睡睡覺便能突破的強者，血脈甚至接近祖龍！」
「可惜，我能感知到，它已經老了，身體抵禦魔氣的能力肯定也下降了多半，所以才會收到魔氣滋擾，稍稍一點刺激便直接動怒，失去理智……」
「你的意思是，他活不了多久了？」黎央皺了皺眉頭，「既然如此，他為何不願意入龍脈泉呢？左右都是個死，回老巢總好過死在魔界吧？」
黎央眸光一閃。
如果只為了它自己，那它壓根沒得選，不用考慮她這個靈脩是否可信。
除非……水下不止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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