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忘川穀
忘川穀距離深淵不算太遠，在玄天大陸最脆弱的地界上，聽說那裡幻境交織、難分真假，除非是神魂有問題的人，否則沒有修士願意去。
而且，去治療神魂的修士也並非各個都能全須全尾的走出來。
甚至多半人不僅治療不了神魂，還會在忘川穀的作用下失去所有記憶，成為一個全新的陌生人，甚至還有人變得更瘋更傻。
黎央與水湘湘趕了近三個月的路才到忘川穀的入口。
趕路期間，黎央還感知到了琅環的聲音。
她與琅環繫結契約，一抹神魂相連，可能是感知到了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所以琅環從沉睡中甦醒過來。
不過琅環的靈魄力量還沒有吸收完，黎央便讓它老老實實在囚靈墟待著。
靈獸的成長一般都是極其緩慢的，而囚靈墟是琅環出生之地，那裡有一些殘餘的力量可以幫助它強大。
只是一人一獸自從相識之日起，就從未分開過。
之前待在靈獸袋或是靈境裡，雖然許久不見面，但氣息相隔很近，輕而易舉便可感知到，此次卻不同，對於琅環來說，這種遙遠讓它焦躁不安。
黎央能感覺到小傢伙在困在那堆靈魄裡頭，急得團團轉。
她在內心安撫了許久才讓它老實下來。
而去忘川穀要做的事情黎央也透過那屢神魂和琅環解釋過了，避免它聯絡不上的時候太過沖動。
「你們要進入這忘川穀嗎？」二人才到了附近，便看到了個老太太，對方聲音滄桑，滿臉皺紋。
這種形象讓二人都有些不太適應。
一般高階修士因無法突破而垂垂老矣的時候，多會服用駐顏丹，至少也能維持凡人五六十歲的模樣，而低階老年修士見了高修為的人，則是能避則避，主動搭話的情況幾乎沒有。
黎央用神識感知了一下對方的修為。
竟窺探不清。
黎央客氣拱手：「不知前輩可有指示？」
「執念太深之人不宜進入此地，若有想要抓得牢、放不下的人事，倒不如順其自然，否則渡不過這忘川，出來之後便是物是人非。」那老太太開口說道。
「忘川是人間說法，此地不過是因為與人間忘川有幾分相似之處，才得此名罷了。」黎央你平靜的說著，「而且我無執念，多謝前輩提醒。」
黎央的話說完，又聽到旁邊賣靈茶的修士笑道：「兩位不必聽苦婆的話，她啊，是曾經進去過，但沒治療好她的毛病，反而還丟了重要的記憶，總說自己心裡少了一塊，所以就守在這兒。」
「可是她的修為……」水湘湘有些不解。
「她在此地待得太久了，身上的氣息融入其中，所以修為被遮掩。」說著，那人爽朗的笑了一聲，「二位要不要買點靈茶？這是此地的特產，好幾個品種呢。」
進入忘川穀的人雖然不多，但此地風景極好，總有些遊歷之人出現在這裡，所以此地附近也有不少客棧、商鋪，這種靈茶靈草也種的漫山遍野皆是，生意非常不錯。
黎央買了點。
水湘湘摳摳搜搜，買了更少一點。
見二人消費，那賣茶人十分高興，而旁邊那個被稱為苦婆的人卻依舊那副滄桑模樣，悲觀的說道：「人生如此，何必強求，萬千人生皆是虛妄，你是你，我是我……幻境、現實，何必分清……自然過著又如何……」
「早知如此，倒不如深陷其中，若知我願深陷，更悔當初踏足此處……」
「悔、悔，我究竟更悔甚麼……」苦婆神神叨叨的。
水湘湘打了個寒顫。
「本來不覺得害怕，怎麼被這人一說，我這心裡沒底了呢？」水湘湘有點慫了。
「你的情況，不去也行吧？」黎央問她。
這麼一說，水湘湘怔了一下。
但很快她洩氣地搖了搖頭：「不行的，我能感覺到，那記憶很重要，我年幼時受到驚嚇而丟失，能觸動神魂的驚嚇肯定不簡單，若不趁早解決，那我必死於天劫之下。」
「既然如此，那恐懼和擔憂就無用了，咱們進去試試就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黎央寬慰著，隨後，自己先一步踏了進去。
忘川穀的入口很小，裡頭霧濛濛的。
水湘湘也緊接著進入。
四周甚麼都看不清，只有撲面而來的涼意。
二人順著狹小的通道走了約莫有一刻鐘之後，眼前視野才逐漸開闊，而在開闊的那一剎那，看到的是一湖泊。
湖泊上鋪滿了紅色的東西，像是蟲子的翅膀，又像是花瓣。
二人下意識的伸手，看到了一片紅羽落在指尖。
腦中同時浮現出一些塵世片段。
「這裡有記憶？」水湘湘有些吃驚，「又或者這些紅羽便是一片片幻境？那這也太多了！」
水湘湘有些不敢相信，正當她疑惑時，不知從哪裡吹起了一陣風，只見無數紅羽飄揚而起，它們在空中上下飛舞，時而高起時而落下，最終有的落在河邊枝頭，有的沉入水中，就像是起伏不定的人生一般難以斷定結果。
二人不知道要做甚麼，但很快，發現那些紅羽在二人面前鋪出了一條路。
水湘湘站了上去。
黎央沒有選擇，也平靜的走上那條紅綢般的路，向著湖中心而去。
她有記憶，卻沒有情感，她來忘川非她所求，不過是阿襄所說、沈蠶和朱玉的建議。
身邊的人的催動，所以有了這一條方向。
她不怕失去甚麼，也不期待得到甚麼，所以她走得很快，很穩。
然而水湘湘踏上去之後，身體竟有些搖晃，每往前走一步，似乎便有沉睡的記憶甦醒，她的眼神從緊張到害怕，從害怕到震驚最後到痛苦。
等到所有記憶浮現，她眼中泛出淚花，身體則落入湖中，一縷光芒從她身體中溢位，鑽入其中一些紅羽之中。
黎央試圖去拉她，但這些紅羽卻阻攔著她。
它們組合在一起，像是一隻手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黎央沒再回頭。
隨著她越走越遠，她的身上竟然直接冒出萬千朵光芒來，也因此，每走一步她便覺得自己腳下更沉。
等到屬於黎央的記憶越發生動清晰，她的眼中彷彿多了些色彩，耳中似乎能聽到自己過往的悲歡，而她的身體也如水湘湘一般，沉入的湖底。
……
黎央彷彿做了很多個夢。
……
「員外，夫人孃家的遠房親戚又來拜見了，說是收成不好，您看……是照例趕出去，還是……」黎央坐在案前，聽著下人來稟報，心不在焉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覺得身體有點重。
這兩年的吃得太油膩了，他或許該找個大夫過來瞧瞧，可別年紀輕輕人死了，銀子沒花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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