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罪惡的閥門
「黎央！你不要再說了！」霍雲妄忍無可忍。
氣紅的雙眼和起伏不定的胸口看上去像是受了不少氣，他憤怒到頂，同時又有些後悔，為甚麼剛才會先開口去訓斥黎央……
早知道她這麼不知羞恥、不懂規矩，他可以先忍耐著讓讓她的。
現在倒好，就像是開啟了罪惡的閥門，關不上了！
「你不讓我說？那我偏要說，你不想聽的話就走啊！」黎央小嘴叭叭的，「不過你可以跪下求求我，磕幾個頭，將你過往對我犯下的所有錯誤都認一遍，承認自己是個妄自尊大、三頭兩面 、髒心爛肺的狗東西，那我就暫時放過你，你可願意嗎？你肯定是不願意的，因為你這個人知錯不改，就是個失德小人……」
「……」霍雲妄忍不住捂住腦袋。
這種痛苦，難以言說 。
他彷彿聽到了邪修的咒語、魔物在低吟！
無奈之下，霍雲妄連忙將自己的聽覺關閉了。
黎央見狀，也立即歇了歇，嘴角扯著笑，回頭看向朱玉：「不好意思啊朱師姐 ，吵到你了。」
「你這法子雖然無恥了點，但還是挺好用的，你不必管我，畢竟你罵的人也不是我，我聽聽熱鬧而已，情緒沒影響。」朱玉客氣道。
無論是煉陣還是畫符，最基本的要求，便是心靜。
霍雲妄的心思已經亂了，哪怕他努力的平復，可只要黎央在旁邊，他就控制不住怒火，很難全心全意的去做事。
如今他封閉聽覺，雖然不會再受黎央的攻擊，但太長老要求不用靈力，那就要考驗他們的細緻程度，五感少了任何一樣，對材料的感知程度便會下降幾分。
霍雲妄很聰明，或許可以彌補這樣的不足。
但朱玉看來，黎央更聰明，而且就像是霍雲妄的剋星一樣，有她在，霍雲妄的天資和氣運，彷彿都失色了。
想到這裡，朱玉突然明白了甚麼，詫異的看了黎央一眼。
很多人都對黎央拜師的福澤好奇，那句命運自掌，大多數人都能理解，但其他的，便有些模糊難說了。
但在這一刻，朱玉似乎瞭解了一些。
陰陽分兩面，如福禍互藏，黎央的命運自掌並不是說她的氣運不好……天地氣運之說雖有高低，但想來也講究平衡，這福澤是不是說，黎央就掌握了那個平衡？
還有那「日月清心」之語……
人皆有七情六慾，為惡行生恨，為惡語生厭，乃是常情。
哪怕再鎮定自若之人，聽到不想聽的話，也難免會有些情緒波動，但黎央卻沒有。
她與霍雲妄對罵，對方氣得跳腳，黎央卻仍舊一副清心寡慾的模樣。
朱玉懷疑……所謂日月清心，是不是指：日月之下，心若冰清；無有相生，萬變猶定。
若如她所想，那黎央的福澤可不遜色於蒼梧峰的秦棲梧，秦棲梧是不惹魔氣不侵，而黎央得此福澤，那必然是天塌不驚的，這種情況，魔氣同樣難以沾染半分……
福澤這東西，一向也與被施者的性情有關。
秦棲梧本是個寬和大氣之人，所以給了他淨化魔氣的庇佑。
霍雲妄在乎身份和氣運，故而得了個「境由心生，福自造之」。
黎央處變不驚，五行靈根卻能築基，故而自掌命數，日月清心？！
朱玉忍不住的胡思亂想著，尤其是想到霍雲妄的福澤時，更忍不住的心跳加快，她抬眼看過去，瞧見霍雲妄看似沉心靜氣了，但臉色嚴肅，那脾氣難以宣洩，整個人看上去都十分陰沉。
如此心境，他的福……怎麼造呢？
如果霍雲妄如同秦棲梧那樣，有容人雅量、有順其自然的風度，只怕如今這陣法傳承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朱玉不由感嘆，黎央這個日月清心，簡直就是霍雲妄的剋星！
「刺啦——」
突然，火焰灼熱到身體的疼痛，將朱玉從凌亂的想法中扯回了現實。
離火墨裡迸發出的火焰險些將她點著了。
失敗。
她甩了甩腦袋，想要讓自己靜下心，然而 這些事兒一旦忍不住的想了，便像是野火一樣在腦中蔓延開來，尤其是一看到黎央和霍雲妄，她就忍不住的琢磨……
「算了，我果然是沒這天賦。」朱玉有些懊惱，乾脆正大光明的往兩人那裡看。
黎央覺得朱玉有些怪怪的。
這人不是個愛熱鬧的性子 ，但此刻她的眼神格外灼熱。
「朱師姐，你被燙傷的地方怎麼樣了？」黎央關心一問。
朱玉客氣一笑：「無礙，有些疼，用了回春術就好了，你不用管我，繼續幹吧！」
「……」黎央越發覺得個怪了，她直接問道：「是我有甚麼問題嗎？」
「沒有，我只是佩服師妹足夠鎮定，咱們沒有好的工具，甚至幹活的時候還不能用靈力，所以將礦粉放入離火墨的時候，強大熱感讓人有些接受不了，但我看你卻能咬著牙忍受……」
「？？？」黎央懷疑她腦子是不是被燒壞了。
他們三個都是築基中期，身體強度很高的，疼是疼了點，但只要離火墨不暴躁席捲起來，忍一會兒就能完成步驟了。
不過朱師姐這麼說，肯定是有道理的。
她到底想要表達甚麼呢？
黎央覺得，朱玉為人內斂，有些事兒不會直說，肯定是在暗示她……
黎央看向霍雲妄。
這小子炸了些礦粉之後，認真了許多，沒了聽覺影響，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但隨著時間越久，也越發的沉心靜氣 。
黎央十分認真地考慮了一番，然後對著朱師姐道：「師姐剛才的手法錯了嗎？為甚麼離火墨突然會燒起來？」
「我……我心不靜。」朱玉立即道。
黎央搖了搖頭：「師姐做事我是信得過的，你一向可靠，就算有些心事兒也不至於影響幹活，是不是這墨有問題？我記得師叔祖提過，一旦離火墨有異樣，便立即更換一份……」
「我知道了，師姐，你是不是懷疑這些離火墨，被師叔祖動了手腳啊？」黎央又問。
朱玉愣了愣，看了看黎央，又看了看離火墨：「我？我沒有……」
她失敗，確實是因為腦子太雜了啊？
黎央接收到朱玉的「好意」之後，便立即起身去檢視剩餘的那些離火墨。
此墨雖黑，但裡頭有暗暗流動的火力，彷彿是深淵中藏著難以琢磨的巨獸，看上去充滿了神秘，這種離火墨的製作還需要很多種材料，師叔祖一次拿出這麼多份來考察她們三個，也真是捨得。
黎央觀察了一會兒之後，果然發現了些許不同。
那是十分細微的差別。
有些離火墨中的火力流動比較自然平順，其力量溫和，自己第一次投入礦粉的時候運氣好，應該便是選中了這一種。
但還有一些，火力打著旋，像是缺少了甚麼……
黎央還不懂陣法，也不知道應該在這離火墨中增加甚麼物質。
但她又覺得，是師叔祖既然給了這種不對勁兒的東西，肯定也會提供解決的方案，所以她沒急磨礦了，而是起身去儲物區瞧了瞧。
霍雲妄看到她起身，努力壓制自己微微波動的情緒。
儘量不去看她。
因為一旦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便難以抑制自己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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