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們結婚，好嗎？
等椰奶跑到她面前，鍾紀淳也跟著出現了。
“孟歌。”
她轉過頭，看到他站在最大的一棵藍楹花樹下，邁步朝她走來。
他換了一套墨綠色的西服，是她喜歡的復古款。
樹上的彩燈一閃一閃的，而鍾紀淳用那雙含情的桃花眼凝望著她，比周遭所有的燈光都來得耀眼。
孟歌被某種氛圍趨勢，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我們結婚，好嗎？”
他沒有用大眾常用的“嫁給我”，而是完全平等的“我們”。
“七年前我們在這裡相遇，在一起的契機並不單純。但我認為它不完美的開端無法抹去我們當時的情愫。你接住了失明搖搖欲墜的我，我被你身上善良熱烈的特質打動，喜歡上你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遺憾的是那時候我們都太年輕，因為害怕受傷就用鋒利的外殼藏匿真心。”
“後來我們重逢……”他嗓音微頓，“你可能不知道，高二你來明德那次，我就見過你。我承認一見鍾情某種程度上有見色起意的成分，可是好看的人那麼多，我喜歡的只有你。”
鍾紀淳單膝跪在地上，仰望她的目光近乎虔誠。
天色漸暗，晚霞的餘暉眷顧著這片草地，將他眼底熾熱的光燃燒成了火焰。
其實是他跪在這裡就超越了一切，再動聽的情話都不如他本人來得令人心動。
孟歌張了張口，聽到他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為了圓圓緩緩要顧慮的事情很多，婚姻對你而言沒有那麼重要。但圓圓緩緩需要父親，而我渴望成為被你信賴的另一半。”
“你只要相信我，所有的事情我都會努力做到。就這一次，我想你擯棄所有的猶豫，遵從內心的答案。”
“我愛你，孟歌。”
鍾紀淳從椰奶脖子上取下裝著戒指的絲絨盒子，“我想和你一起組建家庭，加入你的人生旅途，陪你經歷所有美好或者不美好的體驗。答應我，好嗎？”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正式地告白和承諾，她很難不在這樣的氛圍裡走向他。
盒子裡的鑽石戒指在燈光下泛起細光。
他很瞭解她的喜好和品味，這一點體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和他在一起她很少有不滿意的地方。
如他所說，她對婚姻未曾有過憧憬。她相信真愛，也相信永遠，但不認為真愛能直到永遠。
要選擇相信他嗎？
這是孟歌考慮過無數次，仍未完成的課題。
理性常常勸她再多想想，感性的答案始終如一。
忽略世俗問題，無論是六年前還是六年後，她始終為他心動。
晚霞離開得悄無聲息，藍調時刻的浪漫籠罩住他們。
孟歌低垂的眼眸裡有星光閃過，“你不是說不喜歡煽情嗎？”
鍾紀淳的眼眶紅了，心臟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嗯，所以我在你面前班門弄斧了。我總感覺這幾天都像是在做夢，很怕哪天夢醒了，身邊沒有你。”
他竭力剋制著情緒，水意瀰漫的眼睛讓人沒辦法拒絕。
鍾紀淳愛不愛一個人，真的很明顯。
孟歌手指觸到他的眼尾，哄小狗似的輕輕摩挲著，“那我就陪你，把這個夢做完。”
“鍾紀淳，我們結婚吧。”
鍾紀淳聽愣了。
是真的愣住了。
早就習慣她的拒絕，他其實沒有把握能成功，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得到回應，他像在雪地裡凍僵的人，乍一接觸到溫暖的東西，身體無法及時反應過來。
等他意識到她說了甚麼，他抱著她在空中轉了好幾圈。
素色長裙的裙襬在空中飛舞。
孟歌抱著鍾紀淳的脖子，心想原來他們也不能免俗。
不去考慮以後怎麼樣，現在的他們只有彼此。
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鍾紀淳抱著她進了屋裡。
孟歌六年沒回來過，但拜鍾紀淳所賜，她根本沒有時間細看屋子裡的擺設。
臥室裡沒開燈，色調和氛圍都曖昧到了極致。
高定西服被無情地丟棄在地板上，混著幾件貼身衣物。
蕾絲內衣、透明絲襪……
雙人床上同樣無法保持整潔。
被子不知道甚麼時候被踢到了床底，孟歌抓著床單的手抖了兩下，整個人被折騰得水深火熱。
鼻尖充斥的味道催人上頭。
時間在這個空間裡被慢放過。等到鍾紀淳伺候她洗完澡，她才感覺到飢餓。
“餓了？”鍾紀淳把孟歌從浴缸裡撈出來，聽到她嗷嗷待哺的五臟廟。
孟歌懶懶的提不起精神，口氣卻很大，“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鍾紀淳被她貓一樣憊懶的眼神逗笑，親了親她的臉頰，“我去把菜熱一下。”
晚上他準備的是當地的特色菜，手抓飯、汽鍋雞等等，擺在餐桌上色香味俱全。
孟歌隨便套了條居家長裙從臥室裡出來。
微波爐散發著香氣，鍾紀淳在等待的過程中，跟椰奶玩到了一起。
他半蹲著，洗完澡身上穿的絲質浴袍鬆鬆垮垮的，低頭笑起來人夫感拉滿。
畫面組合起來像是幸福的具象化。
“在想甚麼？”
孟歌發愣之際，鍾紀淳側過身來看到她，揚了揚眉梢。
“有點想圓圓緩緩了。”
鍾紀淳起身拿了手機，九點多鐘他們應該還沒睡。
他撥了個影片過去，把手機留給孟歌，走去廚房拿食物。
“媽媽！”
圓圓的聲音穿透力十足，一看到孟歌小嘴就叭叭叭地說了起來，“你們甚麼時候回來呀？我好想你。”
孟歌在餐桌前坐下，用支架把手機架起來跟她說：“明天可以陪你吃晚飯。”
“尊嘟？”圓圓咧嘴笑道：“圓圓想吃烤又，爸爸帶我們去過的那家。”
“哪一家店這麼好吃？”
孟歌話音剛落，鍾紀淳端著熱好的汽鍋雞擱到了桌上，“薛安野朋友開的，明晚你嚐嚐。”
“爸爸！”圓圓甜甜地喊了他一聲，從螢幕外把緩緩也拽了過來，“哥哥有話對你說。”
“嗯？”鍾紀淳坐到孟歌身邊，湊近鏡頭問：“緩緩在幼兒園遇到甚麼事了嗎？”
圓圓搖搖頭，很輕地說道：“爸爸，你要照顧好媽媽。”
“好。”鍾紀淳對著鏡頭碰了下拳頭，父子倆隔空碰了碰，達成了某種約定。
孟歌在一旁喝湯，總感覺這一幕特別不真實。
原來擁有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會這麼幸福。
幸福到她忍不住遺憾他們的過往。
影片結束孟歌準備關掉頁面，許瓊音的訊息彈了出來。
Katla：【你準備甚麼時候帶他們回來？】
孟歌是看頭像認出來的，往上翻著訊息框，發現他們聊過很多關於她的事情。
有矛盾，但不算嚴重。剛剛吵過架。
Katla：【你是鐵了心非她不娶了？】
Z：【嗯】
Katla：【怪不得你這麼積極地把我送出國旅遊】
Katla：【圓圓緩緩是小名嗎？怎麼許瓊林都見過他們？】
Z：【你上點心吧，回頭你孫子孫女喊你姨姥姥看你怎麼辦。】
Katla：【？】
Katla：【你還能輸給陸謹川？】
Katla：【我跟她處不好關係，你讓我怎麼辦？】
Z：【您自己看著辦】
孟歌被那句姨奶奶逗笑，發覺鍾紀淳在看她就把手機還了回去，“你有訊息。”
“你想看就看。”鍾紀淳頭也沒抬，“我手機裡沒有秘密。”
孟歌卻沒再多看，“我手機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