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他會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鍾紀淳沒在孟歌家留宿。
他出了門正要往家走,發現路邊停著的一輛保時捷很眼熟。
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昏暗光線裡陸謹川的臉露了出來。
四目相對,鍾紀淳黑壓壓的睫毛動了動,“在這蹲我?”
陸謹川沒回答。
半晌他從車上下來,語調聽不出異常:“去你那聊聊?”
鍾紀淳沒覺得有甚麼好聊的,隨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自顧自掉頭走了。
陸謹川隨即跟上。
他沒來過鍾紀淳這裡,可笑他聽說他們是鄰居,還要他幫忙照顧孟歌。
難怪要請吃飯他次次都不來。
陸謹川越想越覺得煩躁,接過鍾紀淳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鍾紀淳:“你上次就猜到了?”
陸謹川嗤笑一聲,鍾紀淳越冷靜,越襯得他像個小丑,“猜到你要挖牆腳?”
吧檯前氣氛僵持。
鍾紀淳聽出他壓抑的情緒,不氣反笑:“怎麼不是你挖我的?你不覺得圓圓緩緩跟我很像嗎?”
陸謹川要去拿酒瓶的手抖了抖,被鍾紀淳接過,主動給他倒了一杯,“你沒看出來?”
他補充的這句宛如在陸謹川的傷口上撒鹽。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怎麼可能?你用不著跟我編瞎話。”
鍾紀淳略挑起眉,從兜裡掏出他的皮夾。
開啟來一眼就被夾在其中的拍立得吸引。
是很日常的合照。
當時的孟歌留著一頭黑長直,正歪頭坐在鍾紀淳腿上,偏頭親吻他的眼睛。
溫柔的情愫在他們之間湧動著。
任誰看了都要說上一句般配。
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是在六年前。
也就是說,鍾紀淳有可能真的沒有騙他。
他們本來就是一對。
這個事實讓陸謹川受到了很大的打擊,遠比他處心積慮把孟歌追到手更令他崩潰。
原來他那麼早就已經輸了。
“你們……有打算結婚嗎?”想到孟歌有可能成為他的弟妹,陸謹川就渾身不是滋味。
“放心。”鍾紀淳拍了拍陸謹川的肩膀,故作親暱道:“會請你參加婚禮的,表哥。”
“孟歌接受你了嗎?鍾爺爺和小姨能接受孟歌嗎?你們要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情。”陸謹川本能地不想看他嘚瑟,眉頭越皺越緊。
表哥?
長這麼大他甚麼時候這麼喊過他?
他記憶裡的鐘紀淳含著金湯匙出生,走到哪都有的是人捧他,看似溫柔紳士實則只是禮貌,骨子裡很不好親近。
但鍾紀淳的長相實在太具有欺騙性,哪怕他們不在一個學校,都有女生跟他打聽。
陸謹川從不認為他和鍾紀淳有相似點,可他們偏偏被同一個女人吸引。
興許是孽緣吧。
“確實不是兩個人的事情。”鍾紀淳臉上掛起自信的笑,“我爺爺喜歡圓圓緩緩都來不及,至於我母親,她一個人反對沒有用,除了孟歌我這輩子不會和其他人結婚。”
陸謹川沒話說,也不想再說話了。
無論如何他做不到祝福他們,只能拿起酒杯一味地給自己灌酒。
“孟弘義在二院我沒甚麼不放心的。”鍾紀淳趁他意識清醒,先提了孟弘義的病情,“我找的幾個大拿後天到京州,屆時麻煩你安排一下。”
陸謹川掀起眼皮,盯著鍾紀淳的眼神夾雜著各種複雜的情緒。
有懊惱、有悔恨、更多的是無力。
他知道他早就一敗塗地,不管鍾紀淳要做甚麼都不是他能阻攔得了的。
“知道了。”畢竟是孟歌的親生父親,陸謹川不會拿他的身體開玩笑,在這點上他們算是達成了共識。
他第二天休息,幹掉鍾紀淳幾瓶陳年佳釀,栽倒在客房裡睡著了。
陸謹川休息了一天,一上班就忙著替孟弘義安排會診。
骨轉移到這一步,根治是不存在的。他們能做的是儘量延長有質量的生存空間,讓孟弘義不疼、能走路。
會診這天鍾紀淳陪著孟歌來了醫院。
孟弘義本就不是年輕的長相,面板偏黑,勝在五官英氣。
這幾天的放療讓他整個人既瘦弱又疲憊,加上滿頭的白頭髮,比實際看起來要老上四五歲。
孟歌進門的時候他戴著一副橢圓的老花鏡,在看她的短劇。外放聲音不算太大,但她還是聽出來了。
不是近期的新劇,而是她跟徐傲之拍的第一部短劇。
“……歲歲?”孟弘義險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叔叔好。”鍾紀淳牽著孟歌的手進門,拿了張椅子推著她坐下,“你們先聊。”
他簡單打了聲招呼,把帶來的果籃鮮花放下就走去了外面,全程挑不出一點毛病。
“那是你男朋友嗎?”孟弘義收起手機,掩飾不住對鍾紀淳的好奇。
孟歌沒回答,目光停在他臉上,冷著臉問道:“放療結束你要回雲城?”
“我這個病沒甚麼好治的,在這裡待下去只會拖累你。”孟弘義不善言辭,尤其在對他多有虧欠的女兒。
“你現在說不想拖累?”孟歌應激地說道:“你被彭慧唆使找我要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拖累我?彭慧拿錢跑路留你一個人在醫院,你知道會拖累我了?”
她情緒激動,說不上來是為自己從前受過的薄待,還是對孟弘義恨鐵不成鋼。
“……對不起。”孟弘義訥訥地說著,低著頭好半晌才想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銀行卡,“這是給圓圓緩緩的。”
孟歌看了更覺得煩躁,“你好好配合醫生治療,有機會你自己給他們。”
她不想再多待下去,抬腳就往外走。
“你……還會再來嗎?”孟弘義小心翼翼地說道。
孟歌背影頓了頓,加快速度走出了病房。
鍾紀淳背對著她在看走廊上的宣傳欄,高大的身影讓人很有安全感。
孟歌壓抑的情緒快收不住,走上前抱住了他的腰。
鍾紀淳沒動,隔了很久才聽到一句很輕很輕的嘆息聲:“我好像總是得不到一個完整的愛。”
要說孟弘義一點都不愛她也不可能。
只是她得到的總是殘缺不全的。
有,但不多。
遲來的彌補很雞肋。
“為甚麼沒有?”鍾紀淳轉過身,抓著她的手按到自己的心口上。
手上傳來他有力且偏快的心跳。
孟歌抬起頭,看到他牽唇笑道:“它就是為了你而存在的。”
他會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他跟圓圓緩緩永遠都會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