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想擺脫，卻被纏得更緊
孟歌這一家三口個性迥然。
圓圓性格跳脫，緩緩內斂早熟，孟歌反而像是兩個人的中合體，很多她身上的特質都能在兩個孩子身上找到。
鍾紀淳的作息相對固定，幾乎沒見過母女倆早起，全家估計只有緩緩能跟上週姐早起的節奏。
他們去的早餐店門臉不大，內部約莫放了四五張桌子，多數人都是買來帶走。
油鍋沸騰，竹製蒸籠向上冒著熱氣，店裡的煙火氣很足。
周姐的原計劃是跟緩緩在店裡吃完再回去，參與人裡多了個鐘紀淳，她一時拿不準主意。
“周姐不想跟我一塊兒吃早餐嗎？”鍾紀淳看出了她的為難，主動道破了這一點。
他模樣出眾，精緻不失稜角的臉老少通吃，但凡露出一點受傷的情緒，要反省的人一定不是他。
周姐沒逃過美男計，擺擺手笑道：“哪兒啊，我又不是沒跟你一起吃過飯。”
點完單，鍾紀淳掃碼付款。
怕影響到其他顧客，他暫時把椰奶栓在了店外面，一抬頭就能看到的位置。
紅豆餅是現做的，薄薄的麵皮中間裹著紅豆，形似披薩，剛出爐味道很香。
“鍾叔叔你是不是跟媽媽吵架了？”緩緩一邊啃餅，一邊觀察鍾紀淳的反應。
“怎麼這麼說？”鍾紀淳佯裝不知。
緩緩眉頭都不帶皺的，“你們不是經常吵架嗎？不過這次好像不一樣，媽媽連吳理叔叔都送走了。”
鍾紀淳沉默半晌，忽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
注意到緩緩嘴邊都是殘渣，他順手給他擦了擦嘴，又拿了杯甜豆漿遞到他嘴邊。
“那緩緩要幫幫叔叔嗎？”鍾紀淳試探道。
緩緩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我是跟我媽媽一個陣營的，鍾叔叔你死心吧。”
“好殘忍。”鍾紀淳做了箇中箭的表情。
緩緩很給面子地笑了笑，歪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雖然我幫不了你，但是我可以跟你說個秘密。”
“甚麼秘密？”鍾紀淳很配合地把耳朵附到緩緩旁邊。
周姐看他們都開始秘密上了，很自覺地伸手捂住耳朵，“我聽不到。”
緩緩放下紅豆餅，很認真地擦了擦手和嘴，兩手捂著嘴湊到鍾紀淳耳邊，“我看到過你以前跟媽媽拍的照片。”
他跟孟歌六年前的照片嗎？
鍾紀淳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不可避免地怔了怔，“可以給我看看嗎？”
“等我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緩緩沒有把話說死。
這是他對鍾紀淳另類的支援，他不會替他說話，但他不介意幫助媽媽表達一些她羞於吐露的內容。
“好。”鍾紀淳越看緩緩越覺得喜歡，沒忍住親親他的側臉，“謝謝緩緩。”
從前他恨她，是誤會她對他毫無真心。
所以當孟歌把話說開後，他在酸澀中又品出了些許造化弄人。
他的字典裡沒有放棄這個詞，但是他單方面的努力不能是白用功。
總得找到些許值得為之前進的動力。
緩緩真的是很聰明的孩子。
可惜他爸爸偏偏是周軼。
***
從早餐店出來，鍾紀淳把緩緩送到公寓樓下，牽著椰奶回家衝了個澡。
文姨跟營養師在收拾東西，吳理跟王夷也提前來了，準備下午一起回京州。
看到鍾紀淳回來，文姨遞了個東西給他，“少爺，這個好像是孟小姐落下的u盤。”
乍一看是烏薩奇圖案的掛件，把腦袋開啟來是個u盤。
像是圓圓喜歡的東西，買來給孟歌用了。
鍾紀淳接過來拿在手裡。
孟歌搬出去有半個多月了，是裡面的文件暫時用不到沒發現嗎？
他沉默半晌，開車去了片場。
今天拍的是戶外戲，男女主演在仿古的市集上逛街。
穿著古裝的群演們賣力地在路邊叫賣，製造出一派熱鬧的景象。
鍾紀淳打扮低調，黑色的衝鋒衣，頭上戴了同色的鴨舌帽。即便看不清臉，氣質也跟工作人員完全不沾邊。
有個不明覺厲的代拍以為是來探班的明星，隨手就拍了幾張照片。
鍾紀淳沒察覺，混在人群裡觀察不遠處的孟歌。
她今天紮了個高馬尾，穿米色的長款雙排扣大衣和相近色系的闊腿褲，整個人很乾練。
兩個以顏值聞名的主演圍在她身邊，在他眼中都不及她來得扎眼。
工作狀態她神色冷淡，沐浴在曲州燦爛的陽光中，多了幾分倦懶，像是怎麼都喂不熟的貓主子。
鍾紀淳被這個腦洞逗笑，叫著她的名字朝她走去。
“孟歌。”
他手裡拿著文姨做的風味咖啡，走到她跟前順手就塞到了她手裡，“聊聊？”
孟歌沒料到還會見到鍾紀淳。
他戴著帽子，頂著大太陽走過來，線條精緻的下頜線很清晰。
視線裡塵埃浮動，以古代場景做背景，他的身影像是出現在她夢境裡，怎麼抓都抓不住的那道影子。
孟歌昨晚吃了褪黑素，磨到凌晨三點堪堪睡著。
鍾紀淳的突然出現讓她腦子發懵。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皺著眉把人往拍攝死角帶。
“該說的我們不是都說完了嗎？”孟歌情緒不太好，上來就壓著嗓子問他。
鍾紀淳沒回答，他抬起手，烏薩奇形狀的u盤在他掌心裡露出來。
“……謝謝。”孟歌意識到她情緒過激，想先把u盤取下來，卻沒比過他的手勁。
她不覺皺起眉。
鍾紀淳反手包住孟歌的手，低聲嘆了口氣把人攬到懷裡，“給我抱一下。”
他聲線溫柔，卻沒給她考慮的空間。
下巴抵著她的肩膀，鍾紀淳輕聲丟下一枚炸彈：“你暫時不想見到我沒關係，我下午就回京州了。”
“你介意我是溫颯喜歡的人，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代號z另有其人？”
“汪楚雲的業務我不會再插手，我只求你別輕易否定我們的過去。”
鍾紀淳的話落下來，如同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在拉扯著她的心臟。
想擺脫，卻被纏得更緊。
孟歌努力平復著呼吸，推開鍾紀淳說道：“沒必要，我們就這樣體面的結束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