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鍾紀淳，我們誰都不欠誰的
“您好！你們的咖啡和提拉米蘇。”
咖啡店店員上樓送餐，打斷了汪楚雲的回答。
她拿起來喝了口，愉悅地挑起眉，“這家的咖啡確實味道不錯。”
放下咖啡，汪楚雲提到了一個不算太陌生的名字，“你知道周今哲嗎？”
“知道。”
汪楚雲撿起叉子，淺淺地沾了個蛋糕碎嘗味道：“我有個姐妹特喜歡周今哲，你猜被周今哲特殊對待的人是誰？”
孟歌心驚道：“溫颯？”
“對。”汪楚雲意味不明地衝她笑了笑，“周今哲是出了名的暖男，對誰都是笑臉相對，但其實私底下性格蠻冷的。”
“他對溫颯很不一樣。每次溫颯生病請假他比誰都著急，誰都捨不得借的筆記只肯借給溫颯，有一次溫颯在運動會上摔倒了，就是他抱著她去醫務室的……”
“對了，我朋友叫柳念薇。她比我更討厭溫颯，沒少借我的名義做壞事。不過你不用找她的麻煩，她前兩年在國外出事了……”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推給你周今哲的微信。”
汪楚雲的話反覆在孟歌耳邊響起。
從咖啡館出來，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心情前所未有的低落。
她不後悔當初一意孤行地想從鍾紀淳那裡找答案。畢竟汪楚雲不無辜，鍾紀淳也確實……是妹妹喜歡的人。
溫颯受人喜歡不奇怪，她只是懊惱自己錯過了最該去追究的人。
柳念薇。
這個總是藏在汪楚雲背後的女生，把自己隱藏得很好，全程只在溫颯的日記裡出現過兩次。
可見連溫颯都覺得她是幫兇。
孟歌翻出網盤裡儲存的明德高中畢業照，在汪楚雲右後方找到了柳念薇。
她是偏清純掛的長相，面板很白，留著的一頭黑長直很適合她。
人不可貌相。
孟歌吁了口氣，忽然想回家找圓圓緩緩充電了。
但在那之前，她想一口氣把問題解決了。
翻了翻最近上映的電影，她找到了前兩天刷到過的那部劇情片，破天荒地向鍾紀淳發出了邀請。
歲聿：【要一起看電影嗎？】
Z：【現在？】
孟歌回了個“嗯”，順便把電影的豆瓣頁面發了過去。
她想他懂她的意思。
果然他花費了比剛才多兩倍的時間，讓她等他半小時。
這個時間鍾紀淳已經在來曲州的路上了，他堅持不懈的精神被王夷捧為佳話。
就連公司裡都開始傳聞，說他在曲州養了個女明星。
鍾紀淳不怎麼在意這種子虛烏有的八卦，照舊每天來孟歌家裡報道。
開啟孟歌發來的電影內容簡介，他想他明白了她的意圖，退到微信給汪楚雲發訊息。
Z：【你找過她了？】
Miya：【嗯】
Miya：【她沒太怪我。就算你拿這次的事件懲罰我，也該夠了】
Z：【汪楚雲，夠不夠你說了不算】
鍾紀淳回覆完就把汪楚雲拉黑了，準備聽聽孟歌的想法。
他們看的是新上映的小眾文藝片，講述的是愛與欺騙。
女主角出於某種目的接近了男主角，並在他向她告白後，狠狠地將他的心摔碎。
電影是插敘的手法，根據這段開頭帶出了一段塵封多年的失蹤案。
看似羅曼蒂克的愛情故事，背後藏著的卻是一連串的悲劇。
孟歌在觀影過程中心無旁騖，只偶爾喝一口奶茶。
反觀她身旁的鐘紀淳卻跟入定似的盯著她，像是在揣摩她的想法。
兩個小時結束，放映廳的白光在片尾亮起。
孟歌正對著大屏沒動，嗓音很輕，“既然知道了為甚麼不早點來問我？是想以牙還牙嗎？”
真相之外，她在意的是鍾紀淳煞費苦心地把她照顧得這麼好，難道等的就是真相揭開的那一刻？
是該慶幸她沒有被糖衣炮彈迷惑嗎？
孟歌心裡莫名的苦澀。
她眼眶微微發酸，因為竭力忍耐沒有讓這股酸澀被放大。
眼淚對她來說不是武器，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出脆弱。
“你不是那種玩不起的人。”孟歌補充了一句。
“玩？”鍾紀淳低低笑了一聲，“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溫颯，你的好妹妹。難道不是你在單方面地報復我和傷害我嗎？我有從你這裡得到過一點愛意嗎孟歌？”
“或者我該叫你，沈、艾、青？”
放映廳人不多，散場後瑩白的燈光罩著他們，距離很近又好像很遠。
孟歌久久沒有開口。
她深深吸了口氣，從包裡拿出了那本牛皮外殼的日記本，攤開到某個頁面遞給鍾紀淳。
“沒有一個做姐姐的，能在看到這樣的文字後無動於衷。”
像是怕打擾甚麼，她的聲音很輕很輕。
鍾紀淳接過來，不算重的重量，在他掌心沉甸甸的。
【15年2月27日，中雨，一下雨就失眠的毛病到底甚麼時候才能好】
【15年3月02日，z沒跟我說話，他也開始嫌棄我了嗎？】
【15年3月05日，天氣很好，很適合去死。】
【15年3月17日，躲在背後嘲笑我的人甚麼時候能統統死光？】
【15年4月1日，愚人節，我不想死了】
【15年4月18日，活著根本毫無意義啊】
【15年5月3日，我好後悔愛上了z，我寧願從來沒有遇到過他】
【15年5月24日，每天睡眠不足三小時，我是要成仙了嗎】
【15年6月1日，在兒童節去死會變成兒童嗎……】
“她是在兒童節那天去世的，我卻是高考完才知道的。”
“好不容易趕到醫院，我媽媽不由分說地打了我一巴掌。她說我是掃把星，要不是我，溫颯不會活成這個樣子。”
“很可笑吧？”
孟歌沒想要哭，可是她眨了下眼睛，眼淚自己就流了下來。
“我想也是，但我沒辦法反駁，身體不好的人要是我就好了。”
“溫颯她從小就很乖，每次我調皮被媽媽打罵都是她在護著我……她是全世界最善良最懂事的妹妹，憑甚麼她就該承受你們這些紈絝子弟的欺負？”
孟歌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目光移到鍾紀淳身上，她恍惚了一下，“你覺得我傷害到你了嗎？那我把問題還給你，你自以為的深情難道就全都是真的嗎？”
他在電話裡對朋友說的話讓她卑微到了塵埃裡，她做不到在他面前完整重複。
“明明你媽媽用錢打發我的時候，你也在跟朋友吐槽我。鍾紀淳，我們誰都不欠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