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只要你回頭,我都會在
周軼在星禾灣有房產,距離孟歌住的那棟約莫七八百米。
登門拜訪是徐傲之提出來的。去其他地方見面容易被拍,孟歌住那兒要過去相對方便一些。
這一趟主要目的是談入股的事兒,孟歌跟徐傲之過去就夠了。
恰好周軼媽媽任淑蘭來了曲州陪周軼過年,年紀大了愛熱鬧,特意讓孟歌帶上了圓圓緩緩。
周軼家裡養了兩貓一狗,長相隨了主人,一個賽一個的漂亮精緻。
圓圓緩緩帶著椰奶跟它們打招呼,在挨著湖景的花園裡玩得不亦樂乎。索性他這一棟別墅私密性很強,沒有被人拍到的風險。
太陽下山,任淑蘭備好茶點坐在簷下的戶外沙發上,眼神慈愛地看著花園裡的小孩與狗。
“我記得你剛來雲城那會,就很喜歡跟貓貓狗狗玩。”任淑蘭不無懷念地對孟歌說道,“我後來想著,你也不是內向的性格,怎麼那會孤零零的特別可憐。”
好些年沒見,任淑蘭比孟歌記憶裡少了些鮮活的生命力。
她年輕那會是小辣椒的性格,一點就著,唯獨在周爸爸面前會露出小女兒情態。
周爸爸走後她也沒想過要找其他人,反倒愛上了旅行,到世界各地去看人間百態。
像是經歷了遲來的“長大”一般,性格穩重不少。
“這我知道。”徐傲之拿了塊綠豆糕,搭了一嘴:“歲歲是聽不懂我們本地的方言,怕露怯。”
說完她自己也琢磨道:“我小時候普通話說得不好嗎?”
任淑蘭瞧了眼一旁的周軼,“你比阿軼是差一點。”
周軼笑笑沒說話。
他頭戴灰色冷帽,手長腳長地坐在矮小的單人沙發上,委委屈屈的模樣很可愛。
孟歌沒防備他們提起的這個話題。
二十年前還不流行“阿貝貝”的概念,指的是長期依戀的安撫物。
她的阿貝貝是一隻毛絨小熊。
小時候母親總是精心挑選給溫颯的禮物,到她這裡就沒那麼上心。
五歲那年溫颯的生日禮物是她最愛的動畫周邊,母親費了不少心思託人帶回國。
事後母親反應過來沒給她帶禮物,在回家路上經過的抓娃娃機店裡夾了一隻毛絨小熊。
她很幸運,試了不到三次就夾到了,在飯桌上炫耀了一番。
小孟歌天真地給自己洗腦,小熊是母親付出努力的成果,母親不是不愛她,只是溫颯比她更需要愛護。
而這個小熊,某種程度上和她的命運是一樣的,她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它一起睡覺。
直到她跟著父親搬來雲城,小熊在搬家的過程中不慎遺失,和她一樣,她們都是被拋棄的那個。
她晚上躲在被窩裡哭了很久,被迫戒掉了這個阿貝貝。
疊加上家庭突變和初來乍到語言不通的影響,導致她的性格不如在京州那般活躍。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渴望被人長久的偏愛。
周軼就時常給她這種感覺,所以後來他跟她表白,她沒有拒絕,她以為他們或許能走到永恆。
可惜他們沒能得到命運的眷顧。
周軼為了生病的父親投身娛樂圈,切斷了和她在一起的可能。
而她身處溫颯去世的餘震之中,化名沈艾青故意接近鍾紀淳。
她很清楚鍾紀淳不愛她,骨子裡的自我保護機制也不允許她輕易被他俘虜。
但她很感激他帶來了圓圓緩緩這個意外。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骨肉相連的孩子,更值得她信賴的了。
人該知足的。
她不會再去奢望鍾紀淳的喜歡。
“……歲歲?”
徐傲之的呼喚聲打斷了孟歌的思緒,“該吃飯了,想甚麼呢呆呆的。”
孟歌恍惚了一下,發覺他們都在看著自己,急忙擠了個笑來,“想到周軼以前一有好吃的,就拿到我家裡顯擺,然後超級不經意地把東西留給我。”
“還真是。”任淑蘭跟著她回憶起來,“頭兩次應該是我讓他去送的,後來我不提了,他自己倒是積極上了,我心想兒子就是外向。”
孟歌看向任淑蘭,由衷地感慨道:“我一直很羨慕周軼有您這樣的母親。”
“我也是!”徐傲之忙不疊舉手附和,“要不是有您,我們哪會跟周軼成為朋友呀。”
周軼拉了下帽子,懶洋洋地抬起眉:“那我走?”
“你走吧。”任淑蘭朝他揮揮手,“走去把孩子們叫回來,日頭落了該吃飯了。”
周軼站起身,慢悠悠地喊著圓圓緩緩的名字。
漸暗的天光裡,他高瘦的身影在偌大的花園裡氛圍感十足。
徐傲之看得手癢,用手機給他拍了張照片,“周軼是條兒順,下回我找他拍電視劇他能答應嗎蘭姨。”
“必須答應啊,我讓他給你打折。”
“那太好了,我都怕他一個人的片酬就把全劇組拖垮。”
任淑蘭配合地做了個生氣的表情,“他敢!”
徐傲之歪倒在孟歌身上,很積極地拍了拍手。
孟歌餘光瞥到她螢幕裡亮著的照片。
日落花園,周軼背影慵懶,和充當背景板的小孩和狗對比鮮明,組合出的效果很好。
“媽媽,吃飯飯啦。”
圓圓嬉笑著跑過來拉孟歌。
孟歌怕她冷,摸了摸她的臉和手確認了一遍,“先去洗手。”
“好噠!”圓圓收到命令,拉著緩緩去問任淑蘭在哪洗手。
“真乖!”任淑蘭越看這對龍鳳胎越覺得喜歡,“來,奶奶帶你們去。”
周軼雙手插兜,看著那一老兩小進了裡面,嗓音淡淡道:“你沒打算給他們找一個爸爸嗎?”
孟歌站起身對上週軼發燙的目光,少見的有些不太習慣,“我……沒有。”
“記得六年前我跟你說過甚麼嗎?”周軼不偏不倚地看著她,眼眸幽深,彷彿藏了很多秘密。
孟歌怔了怔。
她懷孕期間周軼去找過她幾次,剛出道的愛豆星光熠熠,得知她懷孕後卻一點點變得黯淡。
“為了一個已經不在的人把人生過成這樣,值得嗎?”
“……還是說,你假戲真做地喜歡上了他?”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孟歌不想讓周軼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冷靜回覆:“重要嗎?就算不是他,也會是其他人。周軼,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那天周軼失魂落魄地走了,結果不到一個禮拜,他就提著各種母嬰產品登門。
“東西我放這了。”
“你一個人在曲州總有不方便的地方,有事隨時找我,找不到我的話就聯絡我的經紀人。”
“歲歲,無論甚麼時候只要你回頭,我都會在。”
時光流轉,周軼望向她時深藏的情愫卻恍如昨天。
“我的話,依然作數。”他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