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孟歌現在是我罩著的人
孟歌隱隱感覺自己忘了甚麼事情，但她被他困在潮溼裡，沒有多餘思考的時間。
明明是再溫柔不過的體驗，她卻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夢裡她再次來到了明德高中。
扎著高馬尾的少女坐在天台的欄杆上，反覆質問她為甚麼要搶走她喜歡的人。
“你從小就比我健康、漂亮、聰明，跟著爸爸在雲城生活照樣過得很好，每次媽媽問起你的成績我都不敢回答。”
“你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情，我卻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追上你的腳步。”
“明明你甚麼都有了，你可以喜歡的人那麼多，為甚麼偏偏要跟我搶鍾紀淳？”
一聲聲質問讓孟歌啞口無言。
她或許可以怪命運弄人，但她沒辦法這麼回答溫颯。
高樓吹來的風很冷，留著粉色雙馬尾的少女淚流滿面，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
然而溫颯始終無動於衷。
“我恨你們！”夢境的最後，溫颯眼裡濃重的恨意幾乎要將她點燃。
她想衝上前攔住溫颯，但她比她更快，背過身義無反顧地從高樓跳下。
“對不起……”
“不要……求求你不要……”
孟歌在夢中不住地搖著頭，淚水如陣雨般急促落下。
鍾紀淳比她更快的清醒過來，沒開口先把她摟到了懷裡，閉著眼吻她的額頭，“做噩夢了嗎？”
“不哭了。”
他睡醒時的嗓音比白日更低，也更溫柔。
孟歌被耳側的溫熱呼吸喚醒。
她恍惚地睜開眼。
視線相對，鍾紀淳略帶疑惑的睡眼收進他眼中，眼尾的淚痣很清晰。
孟歌還沒從夢裡的悲劇中走出，猛地把人推開。
“做噩夢了？”鍾紀淳對她出奇的有耐心，沒事人似的重新把她攬到懷裡。
這次他帶了幾分力度，結實的胸膛讓她無法撼動。
孟歌埋在他胸前，淚水無意識地掉落。
他們不應該這樣的……
“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是我不夠努力？”鍾紀淳察覺到胸前滾燙的溼意，湧現出一股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心情。
孟歌頓了頓，懊惱地吹了下他的胸口。
鍾紀淳低低笑了一聲，胸腔傳來輕微的震動，停在孟歌耳邊。
她抿了抿唇，意識徹底回籠：“……你怎麼沒走？”
圓圓緩緩古靈精怪得很，要是看到他一大早從她房間出來又該問她是不是在談戀愛了。
“我走了誰來安慰你？”鍾紀淳不要臉地問道。
孟歌拒絕回答無聊的問題，看了眼時間催促他：“趁他們沒醒，你先走吧。”
次數多了，鍾紀淳對她這副穿上衣服就不認人的模樣竟也有些習以為常。
他翻身下床，大大方方地脫掉睡衣，無聲地勾引著她。
鍾紀淳面板偏白，人前衣冠楚楚，人後身材誘人。
寬肩窄腰，薄薄的一層緊貼著漂亮緊實的肌肉，腹肌壁壘分明。
孟歌看得紅了臉，他卻不緊不慢的，生怕她看不清似的，背過身時背肌上的抓痕清晰可見。
她轉身起床，眼不見為淨地關上了浴室的門。
“砰”的一聲傳來。
鍾紀淳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漸漸收了臉上的笑。
圓圓緩緩還沒起床，他輕聲下樓，故意跟周姐打了聲招呼才走。
直到出了孟歌家，鍾紀淳摸出手機準備給王夷撥電話。
剛響起就被他迅速摁掉。
忘了他在休假了。
他開啟微信，在腦海中過了幾個名字，最後選擇給文巍然發訊息。
避免多費口舌，找他是最方便的。
Z：【溫颯當年的事故檔案你能拿到嗎】
文子：【熊貓人問號.jpg】
文子：【你是誰】
文子：【鍾紀淳的號你也敢偷】
鍾紀淳回了他一串省略號：【不行我找別人】
文巍然聽急了，反了一大段語音過來，“別別別，你連新郎官都騷擾了你還說這個。”
“檔案我能拿，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要做甚麼？”
鍾紀淳點開語音的時候剛進家門，他思考了幾秒鐘，緩慢打出兩行字。
Z：【孟歌現在是我罩著的人】
Z：【有件事我得查清楚】
他沒管文巍然那邊會有甚麼樣的反應，兀自陷入了沉思。
孟歌后背的疤，只比沈艾青的略淡一些，大小形狀幾乎一模一樣。
且不提這些，孟歌給他的熟悉感亦無從解釋。
世界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他不相信。
孟歌、沈艾青、徐傲之……
他總感覺答案已經很接近了。
***
孟歌還不知道自己的馬甲已經岌岌可危。
今天是她元旦唯一的假期，她索性給周姐也放了一天假，專心在家陪孩子。
圓圓緩緩想吃草莓奶蓋舒芙蕾，她在網上下單了食材。
“媽媽，我們也來幫忙。”
難得的家庭時間，兩個小寶貝穿上小圍裙，黏在孟歌身邊等她發放任務。
孟歌不是第一次做舒芙蕾，按照經驗很容易就做好了。
圓圓聞著空氣中香甜的味道，嘿嘿笑著：“我可以送一份給鍾叔叔嗎？”
“你自己可以找得到路嗎？”孟歌問她。
“我可以！”圓圓信心十足地回答道。
孟歌挑了個漂亮的盤子，放入舒芙蕾，再倒入奶蓋，讓圓圓自己用草莓裝點。
圓圓幹勁十足，“我要做個做漂亮的送給他。”
孟歌由著她自由發揮，做好後她拉著緩緩，兩個人手牽手出門了。
去鍾紀淳家裡的路對他們不陌生，但孟歌還是有些不放心，偷偷跟在後面，遠遠地看他們進去了才放心。
她回到家，正好遇上登門的桑柏。
“來得正好。”孟歌拿了塊蛋糕，又沏了壺茉莉花茶招待他。
“那我有口福了。”桑柏是來送擺件的，沒想到正好撞上他們的下午茶，“圓圓緩緩呢？”
孟歌嗓音淡淡：“去給鄰居送蛋糕了。”
話剛落下，門口就傳來了動靜，“媽媽。”
“欸，桑叔叔你來啦！”圓圓一掃失落，蹦蹦跳跳地湊到了桑柏身邊，“蛋糕好吃嗎？”
桑柏被她急吼吼的模樣逗笑了，佯裝不明白她的意圖，“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鍾叔叔不在家，我們送完蛋糕就回來啦。”圓圓解釋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桑柏腳邊的袋子。
“小機靈鬼。”桑柏失笑道。
他提起袋子，往她面前遞，“喏，給你們的。”
“謝謝桑叔叔！”圓圓頓時眉開眼笑，“下次我請你參觀我的房間。”
“那我就等著了。”桑柏沒有在孟歌家裡待太久，蹭了個下午茶就走了。
圓圓緩緩很喜歡他送的禮物，拆完盒子就跑上樓裝飾房間。
孟歌見他們都沒把沒碰到的鐘紀淳的事放在心上，略鬆了口氣。
興許他們年紀還小，倘若之後跟鍾紀淳斷聯，也不會難過太長時間。
她走到書房，從上鎖的櫃子裡翻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裡面裝著溫颯的日記本。
咖啡色的牛皮外殼，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溫颯在學校沒甚麼朋友，心事都記在了日記裡。
剛拿到手那幾天孟歌一直不太敢看，偶然把本子掉到地上，攤開的那頁赫然寫著——
我好後悔愛上了z，我寧願從來沒有遇到過他。
孟歌上手觸及溫颯留下的字跡，眼神逐漸變得暗淡。
興許鍾紀淳是她們姐妹命中的劫數。
她明明是為了查清真相故意接近他的，到頭來受傷的反而是她。
人不能栽在同一個人身上兩次。
孟歌在心裡默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