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除了我，誰都不行
將近七點，辦公室沒開燈，公共區域的光滲透進來，桑柏背光的臉很立體。
眼瞳漆黑，夾雜著某種情緒。
孟歌錯愕地搖了搖頭，“我……得回去陪孩子。”
“那我先去吃飯。”桑柏克制的笑笑，“一起走嗎？”
“好。”孟歌把熄息屏的手機擱到一邊，整理完文件拎包回家。
逢濱有撤資的跡象後，他們擔心賬面上資金不夠，原定要籌備開機的新劇暫時擱置了下來。
手頭上在拍的短劇月中就全部殺青了，剪輯組的工作堆了一堆，力求作品儘早完工。
這個時間不算晚，三分之二的同事都在崗，辦公區燈火通明。
孟歌看著有些感慨。
網際網路日新月異，他們入局長劇能否存活下來，沒有人能保證。
“還在操心新劇的事情？”進到電梯裡，桑柏看出了孟歌眉目間藏著的愁緒。
“算是吧。”孟歌自己內耗不想影響到其他人，對他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
桑柏偏過頭，目光經過她臉上便染了笑，“不是說長歌要入股我們工作室？我以為你們信心會更足一點。”
長歌就是周軼開的公司，她們午休回來就跟他提了。
周軼的資料是公開的，桑柏想不知道他們以前是同學都難。當下他以為是周軼眼光獨到，願意幫扶老同學，沒有往其他方面想。
“是壓力更大了。”孟歌不多提周軼，“而且現在比起新劇撲街，可能要操心哪天真的被ai替代了。”
“說到這個，我偷偷跟你說個笑話。”桑柏故作神秘地衝她眨了下眼睛。
“甚麼？”
“徐傲之前幾天清倉了她的套牢票，梭哈了ai影片概念股。”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孟歌一邊往外走，一邊好奇地問他，“賺到了嗎？”
“本來是賺的，昨天沒賣跌了不少。”
孟歌沒忍住笑了，正想說點甚麼，身後忽然傳來圓圓緩緩的聲音。
“媽媽！”
孟歌轉過頭。
兩個小萌娃裹著厚實的羽絨服，屁顛屁顛地朝她跑了過來。
“你們怎麼來了？”孟歌驚喜地上前兩步抱住他們。
“鍾叔叔帶我們來的！”圓圓緩緩異口同聲。
她抬起頭。
鍾紀淳站在他們身後，西裝革履，哪怕背光看不清臉也能確定是個帥哥。
聽到自己的名字，鍾紀淳近前衝她點了點頭，不經意瞥向桑柏時，姿態從容得宛如正宮在打量上不得檯面的競爭者。
“這你同事？”他輕飄飄地開了口。
桑柏態度和善，主動伸手跟他握了握，“桑柏。”
鍾紀淳瞥他一眼，到底還是伸了手，“鍾紀淳，孟歌的……鄰居。”
他跟桑柏不是第一次見，正兒八經打招呼卻是第一次。
鄰居兩個字被他加了重音，愣是多了股意味深長的味道。
視線交接，彼此都懂了對方的意圖。
桑柏錯開眼，低頭跟圓圓緩緩互動，“上次你說想要chiikawa跟nagano的聯名擺件，叔叔託人買到了，等過兩天拿給你。”
“真的嗎？”圓圓直接原地蹦了起來，“你不會跟陸叔叔一樣騙我吧？”
自從鍾紀淳給他們帶了那兩大袋玩偶和盲盒之後，家裡幾乎可以開個博物館了。
明年孟歌準備讓他們分房睡，兩小隻都在忙著設計自己的新房間。圓圓查缺補漏，發現自己還缺幾個想要的擺件，桑柏剛好填上了這個缺。
至於陸謹川，永遠被圓圓釘在了恥辱柱上。
“不會。”桑柏很認真地跟她拉了個鉤，又去摸了摸緩緩的腦袋，“烏薩奇、小八、吉伊都有。”
鍾紀淳沒想到他功課做得這麼足，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耐著性子等他說完，牽著圓圓緩緩往停車場走，“坐你的車還是坐我的車？”
“我開車。”孟歌忙說道。
他車子多的是，她沒車不方便。
鍾紀淳沒跟她搶，積極地抱著圓圓緩緩上車。
“你們對每個叔叔都雨露均霑嗎？”鍾紀淳一邊替他們系安全帶，一邊說道。
圓圓：“甚麼是雨露均霑？”
緩緩想了想，猜測道：“是想問我們有沒有特別喜歡哪一位叔叔？”
“可以這麼理解。”鍾紀淳伸手點了點緩緩的鼻子。
圓圓緩緩對視一眼，默契地搖了搖頭，“媽媽喜歡誰我們就喜歡誰！”
“……”行吧。
還真跟他們媽媽一樣，難討好得要命。
“那你們下次缺甚麼，先跟我說，記住沒？”鍾紀淳故意板起臉說道。
聽到齊齊整整的肯定答覆，他才放心地關了車門。
孟歌在他身後聽得一清二楚。
事實上她比誰都瞭解，鍾紀淳在圓圓緩緩心裡的地位遠遠超過了其他人。
等哪天鍾紀淳對她沒了新鮮感，他們能不能接受這種落差？
孟歌遲來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她低垂著眼眸發呆的模樣被鍾紀淳收在眼底，他抬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從她手裡摸走了車鑰匙。
察覺她手心微涼的溫度，他雙手並用搓了搓她的手，“怎麼這麼涼？”
孟歌驀地縮回手，閃身坐進了副駕。
鍾紀淳追上車問她，“你們放假怎麼安排？我答應了帶圓圓緩緩去環球影城。”
後座的兩小隻聽到了，雙眼放光地盯著他們。
“節假日太擠了。”孟歌編了個理由。
鍾紀淳根本不聽，“我能讓你們去排隊？”
圓圓很捧場的拍了拍手，“對啊，鍾叔叔有鈔能力！”
孟歌瞥她一眼，“圓圓你現在網路用語會得比成語多了。”
“媽媽不要轉移話題！”圓圓拍拍孟歌的靠背，“甚麼時候去？”
“對啊。”鍾紀淳重複道：“甚麼時候去？”
孟歌一瞬間有種她養了三個小孩的錯覺，抿了抿唇道：“等我確定一下行程。”
她翻手機看訊息的功夫，鍾紀淳跟他們聊了起來，“你們媽媽一直這麼忙嗎？”
“嗯！”圓圓眼睛亮晶晶的，“媽媽有時候會帶我們去片場！好多漂亮的哥哥姐姐！”
“看來你們在片場也很受歡迎。”
圓圓嘻嘻笑著，自以為壓低聲音地湊到鍾紀淳後面說道：“當然啦！還有帥哥哥偷偷跟我打聽媽媽呢！”
孟歌回覆完段星闌的訊息，轉發到工作群確定了後天開劇本圍讀會。
徐傲之和桑柏確認無誤後，她在劇組大群發了通知。
“圓圓，我聽得到。”
圓圓急忙捂住嘴，不肯再透露一句。
她拍了拍緩緩的胳膊，示意他做她的嘴替。
“媽媽，圓圓問你定好哪一天去了嗎？”妹控緩緩出面道。
劇本圍讀會一天結束不了，但開機在即孟歌沒多少時間能陪孩子，只好說道：“下週三可以嗎？我替你們請一天假。”
“好耶！”圓圓緩緩咧開嘴笑了。
鍾紀淳側頭看向孟歌，“你怎麼不問我可不可以？”
孟歌有點無語，“你可以不去。”
“我不去，你想讓誰去？”鍾紀淳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那個桑柏？還是你在片場認識的男演員？”
他早就知道孟歌骨子裡的無情。
要是他不找她，她一條訊息都不會給他發。就連遇到逢濱那種人，她的首選也不是他，只是他回回都自己撞了上來。
她跟沈艾青截然不同，但總有那麼一兩個時刻他會把她們聯絡到一起。
“別想了。”鍾紀淳自問自答道：“除了我，誰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