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來盡火包友的義務
“高中我不是沒談戀愛嗎?就喜歡這麼一個人,顯得很特別。要不是上回見到,我都不敢相信她都有孩子了。”
“陸謹川那小子眼光倒是挺好的,可惜媽寶男註定成不了大事……”
文巍然談興上來,喝了一杯又一杯。
連璽趕著從醫院過來,剛好聽了段尾巴。
他活見鬼似的瞪大了眼睛,怎麼都想不到他們跟孟歌還有這麼一出。
“行了,都少喝點。”連璽及時按住文巍然的手,“你明天結婚,別到時候起不來就搞笑了。”
文巍然恍惚找回了一點意識,“你別烏鴉嘴,我這婚事可不能出岔子。”
“怎麼說?”連璽八卦地豎起耳朵。
文巍然配合地附到他耳邊,不緊不慢地吐出四個字:“商業機密。”
連璽翻了個大白眼,撇過頭準備跟鍾紀淳說幾句,卻見後者拎起外套,一副不多待的樣子。
“我先回了,明天婚禮上見。”
“我一來你就走?”連璽直瞪眼,被文巍然一把攬住肩膀,“我都不介意你介意甚麼?他聽我發了一晚上牢騷了,輪到你了。”
鍾紀淳穿上大衣,問經理找了個代駕送他回綠島花園。
快十一點了他沒去打擾孟歌,撥電話讓王夷把孟歌的資料發給他。
王夷秒發了文件過來。
鍾紀淳換平板開啟。
上回他讓王夷彙報完沒細看,這會看了她的家庭構成,發現她跟溫颯竟然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雖說是雙胞胎,但她們倆在外形上並不相似。林颯自幼體弱,因為激素問題體重很不穩定,高中是溫颯體重的巔峰期。
鍾紀淳從小到大都很受歡迎,但他怕麻煩,不怎麼喜歡和女生來往,天然地跟她們有距離感。
溫颯……是他為數不多有印象的女同學。
她性格內向,坐在教室後排,常低著頭,平常不怎麼與人來往,在班裡的存在感很低。
他們入學正趕上明德在做校服改革,投票選出了偏韓系的修身制服。
溫颯領到校服外套就有不好的預感,試穿後果然沒扣上釦子。她去找老師說明情況,被同班的女生聽到,到處宣揚開來。
溫颯一回教室,就看到幾個玩得好的小團體圍在一起,在聊她穿不上校服的事情。
鬨笑、嘲諷、奚落,化成看不見的針刺在她身上。
她和往常一樣低著頭,厚重眼鏡的背後是一張緊張的、憤怒的、怨恨的臉。
鍾紀淳跟朋友從教室外進來,很快就明白髮生了甚麼。
教養使然,他不會因為外貌、體重而否定一個人。
他叫住小團體裡的其中一個男生,目光森冷幾分,“很好笑嗎?”
鍾紀淳總愛往外跑,不愛管事,不代表他脾氣好。
他一開口,教室裡驟然安靜下來。
見那幾個人不說話了,鍾紀淳從朋友手裡接過嶄新的校服外套,拿給了溫颯,“不是你的問題。”
這對他來說只是很小的事情,溫颯卻記住了,他偶爾會在關注他的人群裡捕捉到她。
記得有一次放學忽然下雨,他被老師叫住了沒走,等他回到教室,本該離開的溫颯忽然折返回來給他送傘。
她沒說話,把傘放下後就跑了。
再後來,他提前保送進了京大,基本不來學校,也就無從得知溫颯過得怎麼樣。
所以他怎麼都沒想到,再聽到她的名字居然是在墜樓身亡的新聞報道里……
回憶如同雪花般落下。
鍾紀淳想問孟歌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不是高中就見過他,是不是對他有誤會。
但比起這些,他更想抱一抱她。
八歲時被母親拋棄,父親有跟沒有差不多,十八歲失去了雙胞胎妹妹,二十一歲跟初戀分手,獨自撫養兩個孩子。
真不知道她瘦弱的肩膀是怎麼扛下這一切的。
難言的情緒在心湖間遊走,他甚至不在意她跟那個小白臉明星是不是還有聯絡。
比起她本人,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鍾紀淳閉了閉眼,下到負一樓的藏酒室拎了瓶紅酒,放縱自己喝了個爛醉。
最後他在網上搜尋了高二那年的元旦晚會,播放孟歌參與的節目。
影片迴圈播放了無數遍,鍾紀淳不出意外地又一次夢見了孟歌……
2015年12月31日,明德高中。
京州今年的初雪遲遲不至,太陽變成鴨蛋黃,墜在城市的高樓之間。
元旦晚會還沒開始,放學後的校園吵吵嚷嚷的。
許瓊音昨晚跟鍾項明吵架摔了花瓶,鍾紀淳被影響得一晚上沒睡好。
他躲進辯論社的教室,把衣服罩在腦袋上趴著睡了一覺。
吵醒他的是連璽和另一個男同學。
“靠,蚊子說有個漂亮妹妹把汪楚雲關女廁所裡了。”
“咱們學校還有這種勇士?”
“笑死,他說長得跟洋娃娃似的還染了個粉頭髮,一看就不是我們學校的。”
“蚊子說的話能當真嗎?他還說汪楚雲漂亮呢。”
“那不知道,原話說她面板白得發光,小小的臉上大大的五官……”
鍾紀淳是被最後這句話吵醒的。
他壓著不爽,抄起手邊的書本就丟了出去。
“我去,你怎麼躲到這兒來了?”連璽把書本撿起來,到他前面的椅子上坐下,“這個點別睡了,下去看看熱鬧?”
“看粉色頭髮的洋娃娃?”鍾紀淳拿下外套,不鹹不淡地說道。
連璽樂得不行,“你都聽到了?我這還有張照片,沒拍到臉,看背影就挺漂亮。”
他一邊說,一邊翻出剛剛收到的照片。
少女身材高挑,穿了件黑色的皮草外套和復古的水洗微喇褲。她的粉頭髮太具有標誌性,被側編成了麻花辮,頭戴灰色的貝雷帽。
鍾紀淳本想嗆他一句又不是沒見過背影殺手,但看了照片和露出來的一點側臉,很難說出不好看的話來。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隨口問道:“汪楚雲又做甚麼了?”
“不知道。”連璽搖了搖頭,“他們都說這妹妹是替天行道來的,我笑死。”
“說得我都好奇了,人這會在哪呢?”另一個男生問道。
“蚊子說她是跟舞蹈社的人進來的,不知道晚上有沒有節目。”
鍾紀淳當時沒怎麼細聽,聽他們聊了幾句,看時間差不多就往外走了。
沒到禮堂,在綜合樓下看到一群穿著黑色團服的少年。
連璽提到的粉色洋娃娃被眾星拱月地圍在中間。明明是很清冷的長相,笑起來卻是眉眼彎彎的,側編的麻花辮顯得她特別溫柔。
“真人更漂亮欸,蚊子這回是真有品。”連璽攀著鍾紀淳的肩膀,在他耳邊叨叨了一句。
鍾紀淳想說他兩句,被震動的手機打斷。
是許瓊音打來的。
他皺了皺眉,掙開連璽的手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連璽誤會他的意思,追著他數落道:“我看你是油鹽不進吶,大美女你都不感興趣……”
鍾紀淳接完許瓊音的電話,徑自出了學校。
他沒有參加那一年的元旦晚會,攔了輛車到鍾項明小三的住處附近,接走了魂不守舍的許瓊音。
回家的車上,窗外飄起了零星的雪花。
初雪突如其來。
和從天而降的孟歌一樣。
鍾紀淳在司機急促的剎車中醒來,夢裡的點點滴滴依舊曆歷在目。
結合文巍然的說法,他確定自己真的見過孟歌。
她怎麼能那麼可愛?
心臟跳動的速度遠超出平時。
鍾紀淳嫌身上的酒味沒散,洗了個澡套上衛衣休閒褲跑到了孟歌家裡。
天剛矇矇亮,周姐看到他都愣了愣。
凡事有一就有二,他很順利地上了二樓。
孟歌的生物鐘沒這麼快醒,鍾紀淳站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悄悄掀開被子爬到了床上。
身側傳來的動靜讓孟歌不自覺翻了個身,正好對著他。
她閉著眼,素顏的臉上挑不出瑕疵。
讓他想到了文巍然的評價,小小的臉蛋大大的五官。
鍾紀淳把人抱到懷裡,滿足地陪著她沉沉睡去。
吵人的鬧鐘響起時,孟歌發覺腰上多了雙不屬於自己的手,不可思議地睜開了眼睛。
“你怎麼在這裡?”
驚訝聲一發出,鍾紀淳就抬起手重新抱緊她。
男人身上乾淨清冽的味道鑽進鼻尖,孟歌聽到他胸腔發出輕微的震動,“來盡炮友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