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現在知道怕了?
曲州影視城地處郊區。
鍾紀淳飛機轉汽車花了快五個小時。
開車的是他帶的保鏢,僱主和主人如出一轍地冷著臉,昏暗車廂裡充斥著低氣壓。
幾天之內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許瓊音被氣暈後確診了病態竇房結綜合症。
所謂的竇房結是心臟的天然起搏器,由於功能失常,她出現了突發性心臟停搏。
鍾紀淳趕到醫院,許瓊音看到他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對不起。
他才明白原來六年前的事對她不是沒有一點影響。
但本就是許瓊音不佔理,鍾紀淳不相信她真的能意識到自己做錯了。
醫生建議他們儘早進行心臟起搏器植入術,以免錯過最佳時機。
現在醫學發達,這型別的微創小手術不復雜。鍾項明只讓人來送過花,氣得許瓊音當場就把花扔了出去。
她對鍾項明的恨意達到了頂峰,連帶著對鍾紀淳都沒有好臉色。
鍾紀淳曾偶然聽到她和文姨抱怨,說他被沈艾青耽誤得婚事多有波折,連累她至今都在看鐘項明的臉色。
於是鍾紀淳明白,許瓊音的那句對不起更多是為了安她自己的心,以及催促他儘早放下過去。
挺諷刺的。
他把花籃放到地上,轉頭就走了。
回小區遇到周姐,看她忙叨叨的,他脫口而出要幫忙接送圓圓緩緩。
圓圓緩緩看到他都很高興,說昨天是乾媽,今天是鍾叔叔,每天都有驚喜。
鍾紀淳才知道徐傲之沒去曲州。
他先前找人盯過逢濱,這幾天忙忘了沒注意。翻出電話打過去,知道是逢濱借用人脈絆住了徐傲之。
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孟歌那張明豔倔強的臉。
他本能地開始擔心她,不放心她跟逢濱那樣圖謀不軌的人共事。
就算不是他,也不能是逢濱。
鍾紀淳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從打完電話到做決定只花了半分鐘。
剩下的時間都用來去見她,一晃五六個小時過去了。
歲聿:【你怎麼會來?】
正愣神著,孟歌的訊息點亮了車廂,鍾紀淳冷峻的眉眼頃刻間柔和起來。
他伸出手,在輸入框裡打了一行字。
Z:【再不來怕你跟人跑了】
收到訊息的時候,孟歌心裡正在天人交戰著。
其實沒甚麼好糾結的。
比起逢濱這個疑似人品低劣的合作物件,她對鍾紀淳知根知底,至少他不會做出不可控的事情。
選擇鍾紀淳幾乎是板上釘釘的。
孟歌定了定神把酒店地址發了過去,後者秒回過來。
Z:【看來被我猜中了】
Z:【等著】
聊天結束,門外的敲門聲也差不多停了。
孟歌屏住呼吸,對著貓眼看出去,逢濱正低頭看手機,似乎在給她發訊息。
下一秒,她設定成靜音的手機亮了起來。
逢濱:【我忘記帶藥了】
逢濱:【你那裡有胃藥嗎?剛剛敲門你沒在】
逢濱演戲做全套,發的訊息也是一樣的公式。
孟歌打算裝作在洗澡沒聽到,等十來分鐘再回復他。
兩人隔著門板無聲對峙。
逢濱好似耐性告罄,沒有繼續在門口等候。
孟歌見他往電梯方向走了,皺著的眉頭依舊沒有放下。
她直覺逢濱不會這麼簡單地離開。
但她對此無能為力,以他們目前的境況還不能跟光墨撕破臉皮。
果然天上不會無緣無故地掉餡餅。
孟歌沒找到頭緒,回到沙發椅上坐了坐,盤算著時間回覆他,屆時再視情況而定。
要是遇到最糟糕的情況,那她也要做好和逢濱交惡的準備。
法治社會,在警惕心足夠的情況下,她不相信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
“叩叩叩——”
敲門聲再度傳來。
距離她回覆鍾紀淳不過十分鐘。
孟歌宛如驚弓之鳥,眼睛盯著門口的方向,心臟砰砰直跳。
“是我。”
鍾紀淳的聲音同時在門外和手機裡響起。
同樣的兩個字從不同人口中吐露,效果截然相反。
孟歌開門前照舊先看了貓眼。
鍾紀淳高大的身影出現,她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門開了。
來人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往牆壁上按,“你膽子挺大,不知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嗎?”
曲州的溫度比京州高。
高領毛衣和風衣的搭配很考驗身材顏值,鍾紀淳沒有這方面的擔憂。藏青色的長風衣,內搭是全黑配色,顯得他多了些沉穩內斂。
他不怕冷的穿搭在這裡恰到好處。
“甚麼意思?”孟歌佯裝不知,睜著水靈靈的杏眼看他。
鍾紀淳端詳著面前女人蒼白的臉,按著她的手能感覺到她微微緊繃的脊背。
明明害怕得要命,還要強撐著若無其事的模樣。
怎麼她就吃定他了?
鍾紀淳抬起手,虎口卡著孟歌的下巴,“你猜我剛剛在樓下看到了甚麼?”
“甚麼?”孟歌不解。
她身上帶著微甜的桃子香氣,應該是剛洗完澡,穿著素色家居服不施粉黛的臉很顯小。
這讓他覺得這一路的奔波都是值得的。
他勾了勾唇,嗓音輕慢道:“我在大堂看到逢濱了,你猜他在幹嘛?”
孟歌皺起眉,在他的語境中聯想到了更糟糕的情況。
鍾紀淳從她的微表情裡讀懂她對鍾紀淳不是一點提防都沒有。
總算有個待遇比他更差的了。
他心理平衡的同時,又覺得跟逢濱相提並論是一件特別掉價的事情。
鍾紀淳在心裡吁了口氣,“你是太相信我,還是篤定他不敢做得太出格?”
“你直接說他在樓下做了甚麼?”孟歌被鍾紀淳吊得滿心的好奇。
但她剛說完,嘴唇就被他用手堵上。
“噓。”鍾紀淳故意湊近她跟她說,“我接個電話。”
他刻意的撩撥讓孟歌有些臉熱,又忍不住好奇電話的具體內容。
鍾紀淳沒撒手,當著她的麵點了接通。
“老闆,我切了電梯間的電,逢濱關裡面了暫時出不來。”保鏢吳理向鍾紀淳彙報。
“嗯,你進他房間了?”
鍾紀淳看了孟歌一眼,正對上她驚訝的目光。
他覺得可愛,改成捏了捏她的臉頰。
“對,我用萬能卡開的門。”吳理說完頓了頓,“他行李箱裡藏了不少忄青趣用品,和各種致幻成分的藥物。”
“知道了。”鍾紀淳神色凝重,低聲道:“你先撤,別驚動他。”
結束通話,鍾紀淳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人。
此刻光在他身後,他的身影籠罩著她,是天然的屏障。
不敢想象如果他沒來她會經歷甚麼。
“今天謝謝你。”孟歌捏著掌心,輕聲和他道謝。
“這就完了?”鍾紀淳不滿地把頭湊到她面前,“你以為電梯修完了他就不會來找你嗎?他剛剛可是去找前臺要你的房卡了。”
孟歌猛地抬起頭。
剎那間兩個人的臉靠得更近了。
她睫毛輕顫,聽到他驟然嚴肅的聲音,“現在知道怕了?要是我沒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