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別害怕,有我在
《明月照九州》計劃分為AB組拍攝,分別由徐傲之和閃星的另一位導演負責。
逢濱帶了助理和另一位製片人,得知徐傲之不能來,他略表遺憾。
“聽說你之前在曲州生活過?”飛機趨於平穩後,逢濱跟孟歌聊了起來。
“對。”孟歌沒了睡覺的機會,被迫社交起來,“我很喜歡這邊的生活節奏。”
“圓圓緩緩就是在這裡出生的吧?”
孟歌如實點頭。
逢濱便笑道:“難怪你們一家都很有江南水鄉的氣質。”
孟歌沒敢說他們其實是正兒八經的京州人,避免話題過於深入,她含糊地應下這句誇獎。
逢濱大概看出了她的睏倦,關心了一句:“昨晚沒睡好?”
“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睡眠是多麼寶貴的東西。”孟歌故意提起養孩子的辛苦,想借此讓逢濱下頭。
可逢濱依舊刀槍不入,“我倒是想,希望以後能有機會體驗。”
他扶了扶眼鏡,看她的眼神有種暗示感。
孟歌笑了笑,佯裝不知地拿出了她的眼罩,“會有的,但我真的很需要補覺了。”
“怪我,你快休息吧。”逢濱彷彿才覺得打擾,為表歉意招手向空姐要來了薄毯遞給她。
“謝謝。”孟歌心安理得地接過,戴好眼罩進入夢鄉。
三小時後,飛機落地曲州。
他們輕裝出行沒有託運,很快就坐上了去酒店的車。
這次逢濱沒跟她一輛車,孟歌稍稍鬆了口氣。
途中她對著車窗外的風景看了很久。
她曾在這裡度過最難熬的孕期,三年沒來,這座江南小城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嗡嗡嗡——”
手機的震動聲中斷了孟歌的思緒。
是周姐發來的語音。
車上有桑柏和鄒密在,她轉換成了文字。
周姐:【聽文姨說鍾先生的母親住院了得做手術】
周姐:【但我剛剛見到鍾先生了,他看著和平常沒多大差別。不過他平常就是蠻冷淡的,也就對你跟圓圓緩緩好點。我是不是沒跟你提過,他剛搬過來我就見過他,看著不是很好接近】
周姐的思維發散得厲害,孟歌慶幸自己沒開語音。
歲聿:【那文姨最近應該也忙吧?】
歲聿:【別麻煩她了,找個鐘點工做衛生煮飯吧,你專心陪著圓圓緩緩就行】
孟歌對許瓊音談不上恨,那是她活到二十一歲第一次被人貶低得一無是處。
那天的京州斷斷續續的總在下雨。
她接到陌生來電,對方自報家門讓她馬上出來見她,連應答的機會都沒給她就掛了電話。
“艾青?”
他們住的是鍾紀淳預定的酒店,她的聲音從樓上傳來,疑惑她半天都沒有聲音。
她隨便編了個理由哄他,就撐著雨傘出門了。
許瓊音的勞斯萊斯停在拐角處。
她甚至沒讓她上車,戴著墨鏡的冷淡面容深刻烙印在她腦子裡。
“沈艾青是吧?挺冷的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說起來你確實是個可憐人,只可惜用錯了方法。”
“你那酒鬼老爸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在外面當孫子欠了一屁股債,回家就打你媽媽逼她出去賣。別怪我刻板印象,首先你這樣的出身我很難覺得你和阿淳是真愛。”
“費盡心思到便利店上夜班挺辛苦吧?你倒是跟你那個懦弱的媽媽不一樣,使得好手段把我兒子騙得團團轉。他眼睛看不見,我這個母親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識相點趁早拿錢走人,免得我哪天后悔了,你們一家在雲城可就混不下去了。”
輕飄飄的支票從她手裡落下。
從出場到離開,許瓊音始終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拿別人悲慘的身世取笑,傲慢至極的所謂上流社會的貴婦。
許瓊音沒有把她放在眼裡,也就不屑驗證她是不是沈艾青。
只是沈艾青的身世,剛好可以成為她果然如此的藉口。
即便不是以自己的身份捱罵,孟歌依然氣得全身顫抖。
孟歌從來沒覺得京州八月的雨可以這麼冷。
雨傘掉在地上,她追著飄走的支票撿了起來,冷幾乎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這樣的經歷永遠不可能在時間中淡忘。
她不是聖母,能做到不關注不詛咒已經是她最後的仁慈。至於其他的,想都別想。
孟歌從回憶裡抽出神的時候,周姐有了回覆。
周姐:【別費錢了,這點家務我還是做得來的】
周姐:【鍾先生說他來接送圓圓緩緩】
歲聿:【他不用去醫院嗎?】
周姐:【好像不用吧】
周姐:【他原話是有的是人照顧她】
孟歌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被桑柏打斷她才收起手機。
“逢總在群裡問我們方不方便直接去取景地,再晚就得拖到明天了。”
“方便的。”孟歌退出和周姐的聊天框,看到逢濱一分鐘前發了條訊息艾特全員。
曲州的影視城經過不斷擴張,場地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專業化。
他們劇組的主要場景有五個,目前進度最快的是前期的主拍攝地,女主家的大宅院和臨沂城,預計五天後完工。
其他場地也在同時構建,最快下個月初建成。
“逢總是講究人,做古裝劇很有經驗,我們當然不會糊弄。”負責人老馬殷勤地對逢濱笑笑。
“都是為了作品。”逢濱簡單回應,領著孟歌看了女主的閨房,“室內陳設你有想法的話也可以提出來,這幾天我們著重討論。”
孟歌對專注工作的逢濱接受良好,很容易就拋下雜念認真進入狀態。
忙完快七點,曲州這地界美食不多,逢濱作為老饕餮,選了一家川系火鍋招待團隊。
桌上有人點了啤酒,孟歌去個洗手間的功夫,一群人就開始勸酒了起來。
她看了一圈,注意到發起人是她最不熟悉的朱製片。
遞到她面前時,桑柏替她接了,“她不能喝,都算我的。”
這句話成了她的解藥,桑柏的毒藥。
他們工作室說白了沒一個是千杯不醉的,桑柏的實力比她和徐傲之強,但也不多。
朱製片卻是個厲害的主兒,喝了半天都不太上臉,甚至思路清晰地談工作。
他下一部是大女主戲,這一趟特意跟逢濱取經。
喝到最後,桑柏毫不意外地倒下了。
清醒的人除了她和朱製片,只剩微醺的逢濱。
朱製片酒品尚可,很熱心地把桑柏和逢濱助理都搬到了車上,“這兩個我帶走了。”
“你一個人能行嗎?我幫你吧。”孟歌拿上包想跟他們的車。
“多大點事兒。”朱製片憨憨的,笑得牙花兒都露了出來,“你跟逢總的車吧,他那兒清淨。”
“走吧。”逢濱說道。
孟歌和他單獨待在同一個空間裡,車上淡淡的酒氣讓她的心都跟著繃緊。
她抱著包,隨時準備好掏出防狼噴霧,偏偏面上還要裝出冷靜的模樣。
“是不是燻到你了?”逢濱坐在她隔壁的單人座椅上,紳士地問她。
孟歌隨口回道:“在店裡就被醃入味了。”
逢濱摘了眼鏡,靠坐著揉了揉眼睛,“看來下回不能讓他們喝了,我酒量也不行。”
“那樣最好了。”
兩個人各懷心思地聊了一路,孟歌漸漸認為逢濱不會那麼大膽地對她下手。
直到回到酒店洗完澡,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道敲門聲。
孟歌起了疑,走近後聽到了逢濱的聲音——
“孟歌,是我,你那裡有胃藥嗎?我忘記帶了。”
很正常的求助。
因為對逢濱早有疑心,孟歌沒敢馬上開門。
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比平時更有存在感。
她正考慮著對策,手機裡彈出了新的訊息。
Z:【實時位置】
Z:【你住哪?】
此時此景,他像是在告訴她,別害怕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