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薄唇緊貼不留縫隙
入夜的京州越發冷了,溫度降下,空氣中隱隱浮動著綠萼梅的香氣。
“你和陸謹川……”
孟歌張了張口,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指甲無意識地陷進肉裡,緊張狀態下忘了要如何拒絕。
鍾紀淳得寸進尺。
在她更深的沉默中,俯身凝望她的眼睛,“你捫心自問,是不是對我太不公平了?我不信你看人的眼光真的這麼差。”
“還是說,你不敢承認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
孟歌控制不住地恍惚了片刻。
她過去堅信時間是解藥,跟他相逢陌路是最好的結局。
糟糕的是他們接觸得太頻繁了。
他變得越來越主動,無所不用其極地吸引她的注意。
她無數次提醒自己不要受他影響,換來的是瀕臨崩塌的防線,她怎麼可能不怕?
怎麼敢承認對他的在意。
打從她為了妹妹接近他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他們之間的結果。
她這輩子都忘不了妹妹躺在冰棺裡,面容摔得模糊不清的慘狀。
“你……”孟歌閉了閉眼,沒開口的話被他打斷。
兩人距離不過五厘米,再往前鍾紀淳就能碰到她的鼻頭。
他可以清晰地在她水靈靈的狐貍眼裡看到自己。她的耳垂悄悄紅了,眉眼中藏著的脆弱與無措初露端倪。
鍾紀淳笑了一下,在她找回思路前先發制人地咬住他日思夜想的唇瓣,去追尋更深的美好。
熟悉的氣息迎面而來。
孟歌瞪大了眼睛,濃密的睫羽隨之顫抖。
呼吸失去了本該有的節奏
他高挺的鼻樑與她相抵,薄唇緊貼不留縫隙。
她雙手去推他的胸膛,卻被他單手握緊,空著的那隻掐著她的腰往懷裡按。
顧此失彼。
他靈巧的舌尖趁機鑽了進來,眼眸翻湧成幽深的海。
孟歌推拒不開,發狠地咬住了他的舌頭。
她感覺到他的停頓,不過兩秒就重振旗鼓,越發洶湧的吻搶走她所有的意識。
氧氣逐漸變得稀薄。
喘息聲卻愈演愈烈。
孟歌臉頰泛紅,大腦一片空白,被吻到腳底發軟。
“媽媽你人呢!”
“我怎麼找不豆你。”
她有片刻的沉迷,直到房子裡傳來圓圓緩緩的聲音。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孟歌猛地抽出右手,往鍾紀淳臉上甩了一巴掌。
吻被中斷,鍾紀淳眼底的風暴仍然不見平息。
舌頭上的傷口她看不到,但他面板白皙,昏暗的光源裡他的左臉添了道紅印。
鍾紀淳感覺不到疼痛般,直勾勾地看著她,像猛獸在吸引他的獵物,“另一邊要不要再打一下?”
“你有病?”孟歌不客氣地瞪了過去,“追你的人不少吧?難道你每一個都要給個拒絕的理由?你本來就不是我喜歡的型別,我不想他們接受你的貴重禮物有問題嗎?”
“沒問題。”鍾紀淳咬著牙應下,“但你所謂的理想型也不過如此,早晚你會知道你到底喜歡誰。”
孟歌對過去的鐘紀淳很熟悉。
但以前她沒機會見到他過於偏執的這一面,漸漸有股失控感在肆意蔓延。
“別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孟歌壓下作亂的心跳,無語地轉身往家裡走去。
“鍾叔叔!”
她走後圓圓從二樓露臺的欄杆上探頭出來,“你怎麼在外面罰站?你看到我媽媽了嗎?”
鍾紀淳抬起頭,圓圓洗過澡換了一套毛茸茸連體家居服,兔子耳朵垂在帽子上,被她戴了起來擋風。
跟她媽媽一樣可愛。
“咦。”圓圓驚呼一聲,“鍾叔叔你的臉怎麼啦?快進來圓圓幫你上藥。”
鍾紀淳想離開的心情被拋到腦後,身體有自己的想法,老實地進門換鞋。
“媽媽我們家的醫藥箱呢?你上次給鍾叔叔用過的。”圓圓在樓梯上撞見要上樓的孟歌,連忙問道。
“怎麼了?你受傷了嗎?媽媽看看。”孟歌被嚇到,抓著圓圓的手四處檢查起來。
“不是我。”圓圓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是鍾叔叔啦。”
“讓周媽給你拿。”
孟歌頓住動作,想到鍾紀淳臉上的巴掌印就覺得頭大。
“好噢。”圓圓邁著小短腿下了樓梯,問周媽要到醫藥箱後就玩起了醫生遊戲,“鍾叔叔快來!圓圓醫生準備好了!”
鍾紀淳聽話地坐在沙發上,任由她拿了溼巾替他擦連你,“鍾叔叔你的臉怎麼會受傷呀?”
“被小貓撓了一下。”鍾紀淳神色飄忽地忘了眼二樓的方向。
“啊?”圓圓發懵地湊上去看了看,“幸好沒有破皮,不然鍾叔叔你就破相咯。”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小顏控。”
圓圓扔掉溼巾,很得意地挺起小肚子,“那是,周媽說這叫遺傳,我們全家都是顏控,我爸爸長得也很帥!”
“那你知道你爸爸是誰嗎?”鍾紀淳問道。
“沒見過呢。”圓圓搖搖頭,“媽媽說我爸爸宇宙無敵天下第一帥!”
“……”還宇宙無敵天下第一帥。
周軼那個小白臉到底哪裡這麼值得她惦記了?
鍾紀淳面色一沉,被圓圓往臉上抹了個不知名的白色藥膏才醒過神,“圓圓醫生,你抹的是甚麼藥?”
“是消腫的藥膏噢。”圓圓忽閃忽閃著一雙大眼睛,“我跟周媽說你臉上有紅印子,周媽說你這是欠的。”
“欠的是甚麼意思啊?”
?
鍾紀淳向來高速運轉的大腦,破天荒地轉不動了。
孟歌對樓下的熱鬧一無所知。
她在兒童房裡陪緩緩玩解謎遊戲,因為走神被敲了敲桌子,“媽媽。”
“不好意思寶貝。”孟歌連忙道歉。
緩緩小大人一樣,板著臉問她:“媽媽你是遇到了甚麼煩心事嗎?”
“很明顯嗎?”被兒子提醒孟歌反問道。
緩緩點頭又搖頭,和鍾紀淳相似的琥珀色眼眸很認真地看著她,“是不是鍾叔叔送的禮物太貴重了?”
孟歌驚訝不已,“你看出來了?”
“嗯,鍾叔叔給我們送的禮物都好好!”
“鍾叔叔的消費觀跟我們不一樣,對他來說不算多貴的東西,對我們來說可能就會有些超出。但這不是他的問題,也不是我們的問題。”
“人與人有差距是很正常的。我們要做的是不被他的消費觀影響,緩緩可以做到嗎?”
“我可以。”緩緩很懂事地點頭,“那媽媽你在意的是甚麼呢?你是不是喜歡上鍾叔叔了?”
孟歌在他稚嫩的臉上讀到困惑,但她沒有辦法回答。
她是恨過他的。
生產完一個人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她想到的不是別人,是和她一母同胞的雙胞胎妹妹。
她永遠都忘不了妹妹在日記裡留下的那一句:
“我好後悔愛上了z,我寧願從來沒有遇到過。”
產後抑鬱發作的那一刻,她格外地感同身受。
鍾紀淳那樣的人,哪裡可能真的喜歡上她?他隨口的喜歡,她不該也不能當真。
“媽媽只喜歡你和圓圓。”孟歌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