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陸謹川嘗過你的廚藝嗎?
她被他身上清冷的氣息包裹,作亂的心跳一瞬間被撫平。
“有……有人跟蹤我。”孟歌努力找到自己的聲音。
鍾紀淳放開她,叫了一聲Luke的名字鬆開牽引繩。
Luke咻的一聲跑了出去,精準地咬住那個散發臭味的流浪漢。
雲城作為熱門旅遊城市很看重市容市貌,周邊的警察很快就把流浪漢帶走了。
鍾紀淳認出孟歌是便利店店員,問她是不是每天都上晚班。
“晚班……工資多一點。”孟歌緊張地盯著鍾紀淳的臉,言不由衷道。
他是天生的濃顏,不做表情會顯得很不近人情。
當下他皺緊了眉頭,思慮許久大發慈悲地讓她幫忙遛狗。因為他要求比較多,工資給得很高。
那時她就知道,和冷峻的外表相比,他的內心要柔軟得多。
孟歌就這樣介入了鍾紀淳的生活。
很久以後她才知道他不是毫不設防,私底下也查過她的資料。
幸好那時候她是“沈艾青”,一個身世悽慘的大四學生,很符合她在他面前展露的形象。
有一次破例就會有第二次。
孟歌每天固定時間上門遛狗,偶爾會幫他準備餐食來償還。
她知道他吃不了太刺激的食物,但其實很愛吃辣。
甜的東西他只吃蛋糕,不喜歡帶甜的肉和蔬菜。
不吃香菜。
討厭茄子。
……
但她現在不是“沈艾青”,只能公式化地給鍾紀淳發訊息。
歲聿(孟歌):【你有忌口嗎?】
Z:【我不吃辣】
Z:【偏酸甜口】
簡單的兩行字讓孟歌呆住了。
是她低估了時間的分量。
過往種種皆如海市蜃樓。
人在朝前走,再濃烈的情感都會流動,更何況是他們之間那點稀薄的情意。
她是先放棄的那個,哪裡有資格奢望他停在過去。
“他不吃辣,買點蝦和排骨吧。”孟歌簡單跟周姐交代了一聲。
“那我再買個鯽魚,緩緩喜歡喝湯。”周姐沒看出她的異常,提著她的買菜小推車出門了。
孟歌又看了眼螢幕。
正猶豫要不要喊陸謹川,鍾紀淳的訊息再度跳了出來。
Z:【陸謹川嘗過你的廚藝嗎?】
其實沒有。
他們在一起不超過半年,陸謹川工作忙,她的假期也不固定,能湊在一起的時間沒那麼多。
兩個成年人的愛情,哪來那麼多風花雪月。
鍾紀淳卻把她的沉默當做預設。
Z:【我大概六點過去】
Z:【別讓我看到陸謹川也在】
發完訊息他自己先愣住了。
那天離開孟歌家後,他抽空看了徐傲之的社交賬號。
他沒在其中找到自己熟悉的特質,反倒是被出現在她鏡頭裡的孟歌吸引。
認真改劇本的,跟演員講戲的,趴在桌上睡著的……
漂亮又鮮活。
最新更新的殺青blog裡,她演了個小角色。
古裝扮相很驚豔,把劇組其他人都給比了下去。
一個恍神的功夫,他把所有的影片看完了,甚至順著社交線索找到了孟歌本人的賬號。
起初鍾紀淳把他對孟歌的在意歸咎成她身上那股怪異的熟悉感。
陸謹川在她的追求者中算是佼佼者,她說不要就不要了。
冷漠起來和沈艾青一模一樣。
連緊張時候的小動作都很一致。
他本該對這類女人避之不及,卻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沉迷其中。
她又不是沈艾青。
她跟逢濱約會,他生的哪門子氣?
這種不受控的感覺糟糕透了。
第二天孟歌沒讓他幫忙,他索性就沒去。
以為保持距離能讓他冷靜,但他不知道,感情的事從來不講道理。
空閒下來他去了薛安野組的局,在新開的會所,進門就是一水兒的短裙美女。
他看得眼睛疼,跑去旁邊跟人打了會桌球。
“不是,你怎麼躲這兒來了?”薛安野找上門來,“怕我吃了你啊?”
鍾紀淳沒理會。
他在桌邊俯身,眼睛在白球、目標球和撞擊點之間來回移動。
出杆。
白球在桌面上劃出優美的弧線,直擊黑球左側。
黑球被迫滾向中袋口,以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落入袋中。
“你在意嚴韻寧?”鍾紀淳開了口,偏低的聲線在球廳迴圈的慢搖聲很有質感。
“怎麼會?”薛安野喝了口酒,打量著鍾紀淳慢慢抿出了味道:“我能不知道你?你這一根筋的性格,栽人手裡多少年了都沒出來。”
他們是世交,小時候沒有太多接觸,紀淳跑去治療眼睛那幾年他剛好在國外留學,關係好起來後,目睹過他好幾次為了沈艾青黯然神傷。
不像是走出來的樣子。
“不對,那個孟歌算怎麼回事?你總不能是替陸謹川操心吧?”
“關陸謹川甚麼事兒。”鍾紀淳微微皺眉。
本能地不喜歡她和陸謹川扯上關係。
“那不就是了。”薛安野湊近揶揄了他:“我是真好奇,怎麼你們一個兩個都喜歡她?我昨兒還遇到逢濱了……”
“你跟逢濱很熟?”
“還算說得上話。”薛安野說起八卦來很慷慨,“他家裡事也不少,他爸偏心他弟弟,他這幾年都在外面單幹。之前聽說他要跟南邊聯姻來著,臨到結婚女方跑了。”
“後來他們家就不怎麼管他了,管也管不住。”
“要我說,他可比陸謹川有戲。”
薛安野是京圈有名的花花公子,作為局外人比他們看得清。
且不提孟歌的出身,光是她那一對龍鳳胎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接受的。
談談戀愛都不見得被接受,結婚更是想都別想。
逢濱這種有過前史不受拘束的,怎麼都比陸謹川這個書呆子有執行力。
“他又算得了甚麼。”鍾紀淳輕嗤一聲,沒來由地煩躁。
薛安野一臉新奇:“他不算,那你算?”
回應他的是鍾紀淳的冷眼。
“行,遇到難回答的又不說話了。”薛安野想了想,自認中肯地說道:“我就說一句,她真能讓你忘了沈艾青的話,談談也無妨。”
孟歌跟沈艾青能一樣嗎?
鍾紀淳回過身去吧檯拿了杯酒。
思考了半分鐘,嗓音沙啞得厲害,“沈艾青……沒你想的那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