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你鍾叔叔得喊我表嫂
孟歌心跳如鼓,“怎麼會?你是謹川的表弟,他說你長期待在國外,品酒會那天我才知道你。”
她垂著頭,露出的後頸白皙細膩,在黑衣服的襯托下格外晃眼。
鍾紀淳鬼使神差地想起第一次見到她。
她穿著過季的抹胸禮服撞進他懷裡,頂著一張顛倒眾生的臉呆呆的看著他。
陸謹川連件像樣的禮服都不知道給她買,也好意思帶她去見家長?
難怪兩個女人都不滿意他。
“那你跟陸謹川感情不錯。”鍾紀淳故意激她,“有考慮結婚嗎?我那個小姨可不好對付。”
“早晚的事吧。”孟歌無意識地揉搓手指。
鍾紀淳微眯起眼,斷定她是在撒謊。
這個小騙子。
當他是洪水猛獸不成?他又沒想對她做甚麼。
孟歌剛想刺一刺他,身後多了道腳步聲,“媽媽你們好慢呀,我肚肚餓了,蛋黃酥呢?”
“這就來。”孟歌把蛋黃酥夾到盤子裡,跟奶茶一併放到托盤上往客廳走。
圓圓牽了鍾紀淳的手跟上她。
幾人重新在沙發上落座,孟歌不得不繼續招呼鍾紀淳,“鍾先生要嚐嚐嗎?”
“媽媽做的蛋黃酥可好吃了!”圓圓已經吃上了,嘴巴旁邊都是酥皮渣子。
“我們好像差不多大吧?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鍾紀淳一邊說,一邊抽紙給圓圓擦嘴。
緩緩眨了下眼睛,好奇地問道:“鍾叔叔你比陸叔叔年紀小吧?”
孟歌:“是的,你鍾叔叔得喊我表嫂。”
看她一再強調親疏遠近,鍾紀淳在心裡冷笑一聲懶得搭腔。
沒想到一旁的圓圓犯起了迷糊:“表嫂是甚麼意思?媽媽你不是不喜歡陸叔叔嗎?”
孟歌頓時變成被戳破的氣球,硬著頭皮解釋:“……不是不喜歡,是陸叔叔那個時候惹媽媽生氣了。”
“你們大人好難懂啊。”圓圓甩了甩頭髮,拿起她的烏薩奇小杯子喝奶茶。
鍾紀淳聽得很舒心:“以後別當著小孩的面撒謊。”
他琥珀色的桃花眼裡卸下冷硬的外殼,漂亮又通透。
在孟歌家待了一個多鐘頭,鍾紀淳被一通電話叫走。
離開前他察覺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巴不得她離開似的。
蠻有意思的。
哪怕是他失明的那幾年,他都沒被人這麼嫌棄過。
但那又怎麼樣?
他不是會因為一個人避之不及的態度,而徹底疏遠她。
相反的。
他對她越來越感興趣了。
鍾紀淳拎著一袋蛋黃酥回到家,睡醒的椰奶迎了上來。
它汪汪叫了好幾聲,責備他偷偷去孟家不帶它。
“這麼喜歡他們要不把你送到隔壁去?”鍾紀淳拍了下它的頭,不無嘲諷地說道。
椰奶非但不聽,還扒拉起了他帶回來的袋子。
鍾紀淳抬手把蛋黃酥收到一邊,“不是給你吃的。”
時間不早了,他交代文姨把椰奶帶出去遛,自己拿起車鑰匙回了老宅。
電話是許瓊音打來的,催促他晚上回家吃飯。
她煞費苦心地把爺爺從療養院請了回來,有意抬高他這位相親物件的地位。
老爺子雖說不怎麼過問,但對他的婚事多少都是操心的。
事已至此,鍾紀淳索性遂了她的願。
***
鍾家老宅地處京州中心地帶,在自家屋頂就能縱覽幾個標誌性建築,堪稱有價無市。
和其他大族相比,鍾家本家人丁不旺。
老爺子搬去療養院後,老宅除了鍾紀淳父母之外,就只有他那位喪夫歸家的小姑姑和十二歲的表弟。
鍾紀淳跟表弟差了一輪還多,最不耐煩這種被養壞的皮猴。
要不是遇到孟歌的那對龍鳳胎,他至今都領會不到小孩子的可愛之處。
“你一個人笑甚麼呢?有甚麼好玩的說出來大家一起聽聽。”
晚飯還沒開席,小姑姑鍾莘欣瞧見鍾紀淳坐在單人沙發上偷笑,主動和他搭了句話。
“沒甚麼。”鍾紀淳淡聲抬頭,目光正好和嚴韻寧對上。
鍾家祖上是釀酒的,到了鍾紀淳爺爺這一代手藝失傳。他深知自己沒多大天賦,毅然決然地離開家,從軍又從商,積下的家業越來越厚。
老爺子精明強幹,撐到鍾紀淳去國外治療眼睛才退下來。
鍾父適合守業不適合創業,這幾年打理集團還算規矩。但他生了不少花花腸子,在外面養了個女人,把老爺子氣得夠嗆。
許瓊音鬧過幾次都沒甚麼結果,去年那女人生了個兒子,她生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脅,鐵了心要給鍾紀淳找個有助力的妻子。
前前後後把各式模樣家世的都看了一遍。
嚴韻寧是東林電器的小女兒,有自己的服裝品牌,整體條件在其中算不上最亮眼的。
許瓊音做不了鍾紀淳的主,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他跟嚴韻寧在國外有過來往,以為這次能讓他點頭。
其實鍾紀淳之所以認識嚴韻寧,是因為她跟他朋友薛安野有過一段。
當年兩個人分得很難看,知道的人不多。
鍾紀淳跟許韻寧心照不宣地對了個視線,被許瓊音誤會,“是不是不想聽我們這些老的嘮叨?”
“阿淳,你帶寧寧出去走走吧?你們年輕人不是喜歡citywalk嗎?”
鍾紀淳確實不想在這待著,起身跟嚴韻寧一道走了。
天還沒黑透,藍調時刻特有的韻味落在舊式巷弄裡,很有電影質感。
“回國沒跟野子聯絡?”鍾紀淳先開了口。
嚴韻寧皮笑肉不笑的,滿是怨懟:“他整天勾三搭四,哪裡顧得上我。”
鍾紀淳不愛攙和別人的感情。
他一沉默,就被嚴韻寧反將了一軍:“你呢?我看你媽媽到處給你物色物件,從前那位女朋友呢?”
她跟薛安野談戀愛那會,鍾紀淳還沒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每次喝醉喊的都是一個人的名字。
沈艾青。
鍾紀淳雙商高,業務能力強,她挺好奇這個能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女人。
“提她做甚麼。”鍾紀淳看她一眼,略過這個話題,“你家裡沒催?”
嚴韻寧不傻。
他一丟擲橄欖枝,她就意會道:“催啊,這不是在跟你接觸嗎?實在不行我們先裝裝樣子?”
這倒是個好主意。
鍾紀淳沒有考慮太久,“可以。”
嚴韻寧個性爽朗,人也聰明,和她打交道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許瓊音不到黃河不死心,有這麼一個人擋著能省不少事兒。
兩人達成合作,結束散步回家吃晚飯。
他們特意坐了個相鄰的位置,鍾紀淳用公筷給嚴韻寧舀了碗湯,“於叔煲的雞湯很鮮,嚐嚐。”
“謝謝。”嚴韻寧接過來,羞澀地笑了笑。
不需要太多暗示。
僅一個互動,就把鍾老爺子跟許瓊音都糊弄了過去,以為他們真有點甚麼貓膩。
這天之後,鍾紀淳的耳根子總算清淨下來。
只是此時的他不知道,以後他會有多後悔今天這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