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樹今朝左手輕輕撫過那張熱鬧的照片,北城的風物,南城的聚集,燈光搖曳出黑霧的痕跡,“砰”,重物落地,那是滿室的瀟湘。
門外驟起了喧鬧聲:“就是她,我親眼見了的。”
樹今朝極快地將東西藏起來,右手翻過一頁金銅的樹籤,離開了此地。
修荷回來,滿目荒涼。
三年後,樹今朝提著小巧的公文包,左手拎著一個小的權杖,走出了辦公室。
終於回到了這裡,陵城。
公文包裡是她同修荷的轉接文書,三年多虧她照看,自己才能有個落腳處。
權杖被她隨手擱置在了橋邊的欄杆上,不必等有緣人。
修荷的荷花枯死了半邊。
聽聞史花方回去了家裡,再也沒有出來,那夜發生了甚麼,無人得知。
就像樂時傅籌集了糧食,竹霜劍化作了枯骨。
你真的重要嗎?
修荷為竹霜劍幾近失去了修為,史花方只是說道:“我知道了。”
後來,樹今朝覺得,再也沒有後來。
計伏舒阻攔了她,只說各自緣法,可他們都沒有多久的時間了。
不互相知道,時間便更為長久。
樹今朝只是輕輕問道:“如果我離開了這裡,暫時的。”
計伏舒拉住了樹今朝,悲傷而荒涼地望著她。
而那是我的朋友,家鄉,以及生命的重量,計伏舒,我只能暫且離開你了。
後來計伏舒總給她寄些東西,時過境遷,可我們還剩下甚麼呢?
年少的荒唐,總要拿一生擁有與埋葬。
我們還相愛,時間卻已忍不住擁有。樹今朝在古籍裡翻到了方法,只是時光迴轉,生死不復,我們已回不到從前了。
修荷想,她並非不知道,史花方也好,她也好,在修道一途上,都只是無愧於心。
當時的她恰好有所突破,又恰好可以延緩,就算時間上來不及,就算都來不及了,她曾在這裡,竹霜劍是,樹今朝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