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不能和我離婚 比律師函更有……
比律師函更有用的是甚麼?
結婚證和離婚證。
“我不要。”陸昀修第一次面對沈時桑的主動靠近選擇後退一步, 情緒激動,“爸爸媽媽已經讓人把熱搜撤下來了,所有照片也都已經刪了不是嗎?為甚麼要離婚?”
沈時桑耐心解釋:“照片能刪, 人的記憶不能刪。事情已經發酵,我光靠一張嘴說, 發個象徵性的宣告, 效果微乎其微。”
陸昀修站在原地沒有動:“那也不一定非要離婚才能解決, 我們可以告訴他們, 我們是合法的夫妻關係不是嗎?”
沈時桑怕又刺激到陸昀修, 只能挑最委婉的話語把這其中的利害解釋給他聽。
“已婚只能證明我們的婚姻狀態,並不能證明我們的情感狀態。”
言下之意, 一張結婚證並不能證明他們不存在資源交易行為,結婚的理由有很多種,這樣反而會對現在的傳言產生助紂為虐的效果。
“而且我們一直是隱婚狀態, 加上現在的輿論趨勢, 一旦公開更容易被人詬病,猜測隱婚的原因。”
“可是我們明明門當戶對。”陸昀修說到這, 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聲音變得急促,“你可以告訴他們你是沈家的女兒, 這樣在他們看來, 我們會結婚就很合理。”
聽起來挺有道理, 可是這個方案在沈時桑看來只是拆東牆補西牆。
“然後呢?把我從靠丈夫的菟絲花形象變成靠家裡坐享其成的形象嗎?”
沈時桑皺眉:“而且我和家裡幾乎是決裂狀態,如果我這麼做,不就是先跟家裡低頭。我好不容易理直氣壯地擺脫他們,難道就為了這件事又服軟回去嗎?”
沈時桑從進門開始,就在一條一條給陸昀修分析現在的形勢, 解釋自己為甚麼要選擇現在離婚,條理清晰,說的頭頭是道。
這正是這樣冷靜沉著,從頭到尾都保持著理性分析的狀態的沈時桑卻深深刺痛了陸昀修的心。
“‘就為了這件事’。”陸昀修重複著沈時桑的話,聲音嘶啞顫抖,帶著無盡的悲涼,“所以我是最先考慮被拋棄的,對嗎?”
陸昀修抬起頭,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倔強:“可是我們的協議期限還沒到,你不能和我離婚。”
“其實是可以的,只是你不記得了。”
沈時桑不得不打碎陸昀修最後一絲希望:“按照我們的協議規定,如果這段關係對我的個人發展造成不良影響,我可以隨時提出解除婚姻。”
其實當時簽訂的協議,沈時桑明顯是利好方,有些條款甚至只對陸昀修產生限制。
因為協議是沈時桑擬定的,她擔心陸昀修會討價還價,才會先拿出這一版明顯權利義務不對等的合同,等著和陸昀修博弈。
未曾料陸昀修當時只是要求新增一條“婚姻存續期間不允許出現對婚姻不忠的行為”,對其他的條款毫無怨言,很利索地就簽了。
即使是失憶前的陸昀修,都不一定在意過沈時桑說的這個條款,現在還沒恢復記憶的陸昀修就更不會知道了。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陸昀修站在那隻覺得頭重腳輕,難以呼吸。
沈時桑看著陸昀修蒼白的臉色,也有些於心不忍,主動給予承諾:“這僅僅是權宜之計,我只需要你配合我走這個程序,後面我們還可以再商量著來。”
這其實算是沈時桑態度上的軟化。
有一說一,這件事也完全打破了沈時桑的計劃。
按照沈時桑原先的設想,殺青後她會先回家,帶陸昀修去複查,然後用剩下來的時間好好捋一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離婚的事視情況而定。
可是現在情況變了,公關最佳時間是事情發生的24個小時以內,離婚的事已經是迫在眉睫。
陸昀修沒有回應沈時桑的承諾,只是說自己想一個人靜一靜。
沈時桑走後,陸昀修一個人坐在房間裡,腦子裡像播放幻燈片一樣閃過這兩個多月以來自己和沈時桑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想起了那天霍以真和他的對話。
——“桑桑是個很有潛力的演員,前途無量。”
——“但是一個處於上升期的人,最怕的就是風言風語了,這方面你身為助理,還是要時刻注意一下。”
他想起了昨天接受採訪時光芒萬丈的沈時桑。
——“沈時桑小姐目前有做甚麼未來發展的規劃嗎?”
——“發展自然是想要蒸蒸日上,希望自己可以早日拍上電影,在大螢幕上跟大家見面。”
他想起了那天開啟門,因為過度勞累躺在沙發上昏睡的沈時桑;
想起了明明身體不適卻沒有告訴任何人,滿心滿眼都是想把戲拍好的沈時桑;
想起了把看劇本當成休息日的消遣,在片場上熟悉每一個人走位的沈時桑;
還想起了來找他籤合同那天的沈時桑。
“沈小姐確定不會後悔嗎?”
“三年而已,能換我一輩子安心發展,有甚麼好後悔的。”
“不怕到最後發現不值得?”
“只要能幹我想幹的事,甚麼都值得。陸先生不這麼認為嗎?”
“對我來說,這三年比甚麼都值得。”
得到陸昀修的同意,沈時桑立馬讓小鹽改簽距離現在最近的航班,趕回A市,在民政局關門前拿到了離婚證。
沈時桑當即拍了照,把預先編輯好的宣告發了出去,扭頭看見陸昀修正盯著離婚證發呆。
“你還好嗎?”沈時桑關心道。
不好,非常不好,從來沒有這麼難受過。陸昀修心想。
但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溫聲說:“我沒事。你的事情解決了嗎?”
“應該沒事了,後面會有人解決的。”
“那就好。”陸昀修點頭表示知道了。
等走到門口,要上車的時候,沈時桑卻發現陸昀修沒有跟上來。
沈時桑回頭看著停在原地的陸昀修,奇怪地問:“你不上來?”
陸昀修捏緊手中的離婚證:“你先走吧,我家裡人會來接我。”
聽到陸昀修的話,沈時桑才反應過來,他們離婚後,陸昀修要回陸家,而不是回他們的小公寓。
可是——
“你真的不跟我回去?”沈時桑進一步確認。
陸昀修輕輕搖頭:“不了,你先走吧。”
沈時桑說不上來自己現在心裡的感覺,但也不好強迫陸昀修,囑咐他注意安全後便拉上了車門。
陸昀修目送沈時桑離開,直到連車尾氣都看不見一點後,他才緩緩轉身,慢吞吞的朝路邊早就停靠在那的一輛車走去。
走到車前,陸昀修握住車把手,卻遲遲沒有開啟車門。
副駕駛座的車窗搖下,裡面坐著一個女人,長著一張和陸昀修有幾分相似的臉,是陸昀修的二姐陸昀熙。
“人車都開走了,你現在不上來,是打算走回去嗎?”陸昀熙不耐煩地催促陸昀修趕緊上車。
陸昀修捱罵了也不還口,只是加大了關車門的力度表達自己的不滿。
陸昀熙不滿地“嘖”出聲,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就知道跟我發脾氣,在沈時桑面前鬧都不敢鬧一下,窩裡橫。”
駕駛座上的是大哥陸昀廷,給陸昀熙使了個眼色讓她少說兩句,對陸昀修說:“爸爸媽媽都在家裡等你回去吃飯,到了記得跟他們問好。”
陸昀修這麼大了不可能連跟自己爸爸媽媽打招呼都還需要哥哥教。
陸昀廷之所以這麼說是在提醒陸昀修。等會見了爸爸媽媽不要跟現在一樣一言不發,讓他們擔心。
“知道了。”陸昀修悶聲說了三個字,一個人縮在寬敞的後座,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甚麼。
陸昀修和沈時桑是協議婚姻這事,陸昀廷和陸昀熙是知道的,但是他們的爸爸媽媽不知道。
結婚這幾年來,陸昀修無數次跟父母強調不準對自己的婚姻生活插手,他要自己一個人和沈時桑好好過日子,他們也不允許插手任何和沈時桑有關的事情。
二老本來上午知道自己兒子和沈時桑一起上了熱搜,以為聽兒子的話把熱搜撤了、照片刪了應該就沒事了, 可以繼續闔家歡樂。
結果下午就得知兩個人到民政局辦離婚去了。
“離婚這麼大的事,怎麼都不跟家裡商量。”陸昀修的母親,秦靜珊,嘴上唸叨不停,手上也不停給陸昀修夾菜。
陸昀修的父親,陸齊鋒看陸昀修低頭吃飯,一聲不吭,忍不住冷哼道:
“結了婚都沒見過你人影幾次,還以為你真在過甚麼好日子,家都不想回了。結果這才結婚多久就離婚……”
秦靜珊瞪了陸齊鋒一眼讓他趕緊閉嘴,陸齊鋒話雖還沒說完,但也只能悻悻閉嘴。
然而秦靜珊瞪完一個還有一個。
“小弟肯定是被你們寵壞了,沈小姐受不了他的臭脾氣才要和他離婚的。”
現在說話的是陸昀煦,陸昀熙的雙胞胎弟弟,也是陸昀修的三哥。
陸昀修依舊沒有吭聲,陸昀煦接著說:“當初如果和沈小姐結婚的是我,肯定不會發生這種事。”
作者有話說:小陸就是理智上知道其實這確實是個好辦法,但感情上不願承認,希望能有更好的辦法替代。
嘴上說著自己不願意被拋棄,但事實上他也不願意自己成為桑桑姐成功路上的絆腳石,桑桑姐的辛苦他可都看在眼裡
至於桑桑姐說的甚麼商量著來,他以為桑桑姐是哄他的來著(很自卑的男人一個)
放心!不會有追夫火葬場的!因為老陸馬上就要出來了,小陸認得命他全不認,薑還是老的辣(老陸:說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