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試著喜歡我,好嗎 他有好多恢復的記憶……
醫生沒說, 但是陸昀修判斷沈時桑之所以睡得那麼沉,除了過度勞累,很可能還有點低血糖。
沈時桑確實很餓, 陸昀修端過來的飯菜,沒兩下她就吃了個乾淨, 抬頭一看時間才十一點半。
今天上午沒有沈時桑的戲份, 下午場大概在兩點開始, 剩餘時間還算富足, 沈時桑想趁這個機會和陸昀修聊一聊。
思及此, 沈時桑對正在收拾碗筷的陸昀修說:“有空嗎?我們聊一聊。”
陸昀修聞言,身體微僵, 錯開沈時桑的視線,聲線冷硬:“我不想聊。”
沈時桑有些意外地揚眉,問:“為甚麼?”
陸昀修雙唇緊閉, 一言不發。
“前天晚上的事, 你也不想聽我解釋嗎?”
像是被觸動了某根神經,陸昀修的臉色一白, 眼尾卻是一紅, 又立馬被主人強硬剋制地憋回去。
陸昀修依舊說:“不想。”
在陸昀修身上少見的小少爺脾氣。
看在陸昀修今天照顧自己的份上,沈時桑主動讓步, 把那天晚上的情況解釋清楚。
嘴裡說著不想聽, 真聽到沈時桑的解釋, 陸昀修的心情顯而易見的陰轉晴,那股強裝冷漠的勁消去一大半。
“那你喜歡阮嘉旭嗎?”陸昀修問。
沈時桑毫不猶豫地否認:“不喜歡。”
“那我呢?你喜歡我嗎?”陸昀修上前一步,雙眼緊盯沈時桑,追問。
沈時桑剛張口,卻又頓住, 猶豫幾瞬才略顯迷茫地說:“我不知道。”
這不是陸昀修最想聽到的答案,卻也不是陸昀修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陸昀修不知應該是開心還是傷心。
“還有一個月。”陸昀修放低聲音,語氣充滿乞求,“就這一個月,試著喜歡我,好嗎?”
沈時桑想說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喜歡一個人,可看著陸昀修的眼睛,沈時桑發現自己無法說出拒絕的話語。
沈時桑不說話,陸昀修也沒有催促,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等著沈時桑的回答。
“好。”僵持半晌,沈時桑最終還是答應了。
陸昀修的表情看不出是哭是笑,只是說:“謝謝你。”
確認沈時桑沒事後,陸昀修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走到衛生間,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會,拿起卸妝溼巾擦拭眼下的位置,失去遮瑕的地方展露出的是一片青黑。
陸昀修已經快兩個星期沒睡過一個好覺,昨天更是一閉眼就聽見沈時桑在叫“阮嘉旭”。
這兩個星期他感覺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瘋狂,一顆心每天都在搖搖欲墜,只有靠近沈時桑的時候才能感覺到片刻的安穩。
可是安穩的時刻太少了,比起一天接著一天流逝的時間,不過是滄海一粟。
協議到期的那個日子就像是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的頭頂。
他知道這麼兇猛的焦慮,一半是因為他害怕離婚後就再也無法靠近沈時桑,而另一半是這具身體早已深入骨髓的對於被拋棄的恐懼。
“你也在擔心嗎?”
陸昀修對著鏡子發出嗤笑:“你擔心有用嗎?”
這幾天陸昀修睡得很少,但時不時冒出來的陌生又熟悉的回憶卻像夢一樣,會在不經意間侵蝕大腦。
他有好多恢復的記憶都沒有和沈時桑說。
刻意模仿失憶前的陸昀修那一天,他想起了自己聽到過沈時桑說不喜歡有人忽然將濃厚的情感剖白給自己聽,會讓她感到壓力。
所以他收斂自己的情感,有意把控兩人之間的距離,想循序漸進,卻在見到沈時桑對待繪繪和小鹽那麼溫柔時忍不住破防。
同一天,他想起來自己會因為逐漸增長的年齡自卑,所以堅持健身,還會趁沈時桑在外地出差時,定期做專案管理。
這也是那天他可以一眼看出許靖笙臉上變化的原因。
去醫院複查的那天,醫生不僅和他說腦震盪已經痊癒,還跟他說他記憶恢復的速度應該會加快。
事實證明,醫生說的是對的,他想起來的東西越來越多。
他想起來自己就是在20歲的時候,在新生開學那一天對沈時桑一見鍾情;
想起來過去七年裡,好多個自己苦苦暗戀,注意著沈時桑的一舉一動卻不敢多靠近半分的瞬間;
想起來結婚的這兩年多里,自己獨守空房的失落與心酸,和不敢將愛意宣之於口的懦弱。
隨著腦中閃過的片段增多,因為失憶被迫關閉的心閥也在逐漸開啟,從縫隙中流露出的帶著酸澀的隱藏愛意,有時甚至會壓得他自己也喘不上氣。
他不敢想象,如果將這些豐沛的情感一一說給沈時桑聽,沈時桑會是甚麼反應。
所以他要忍住,他必須要像溫水煮青蛙般,將這些一點一點掰開了、揉碎了跟沈時桑說。
沈時桑毫不意外晚飯時間在休息室看見陸昀修。
“我給你熬了湯。”陸昀修拿出飯盒,“我和酒店說好了,每天借用一下他們的後廚。”
沈時桑道謝過後接過湯:“空空那天還教你熬湯了嗎?”
陸昀修幫沈時桑擺放碗筷的動作一頓,緩慢點頭:“對。”
沈時桑不疑有他。
陸昀修給小鹽、繪繪還有許棠晚也分了一碗。
小鹽和繪繪高高興興地把陸昀修誇了一通,三個人中唯一知道陸昀修真實身份的許棠晚此時心中百感交集。
退一萬步說,不中用的話再賢惠也沒用啊,她還是要堅定地勸分。
沈時桑晚上是和許靖笙搭戲。
經過這一個多月,許靖笙的進步很明顯,霍以真也重拍了不少許靖笙以之前拍的戲份。
其中自然少不了許靖笙經常來請教沈時桑。
不過許靖笙還算聽話,沈時桑讓他不要單獨來找她,他就真的只在片場請教沈時桑問題。
這一點讓陸昀修對許靖笙的敵意還沒有那麼濃,他現在敵意最深的應該是阮嘉旭。
然後現在他還站在自己面前。
“你昨天好像沒來,又生病了?”阮嘉旭狀似關懷地問陸昀修。
陸昀修甚至懶得分神去想這個人是怎麼知道自己昨天不在的。
“這不勞你關心。我記得阮先生今晚沒有戲份,這麼晚了不回酒店,來我們休息室是有甚麼事嗎?”
阮嘉旭表情不變:“我來給桑桑送點東西。”
陸昀修上下打量了一番阮嘉旭,沒看見任何東西,眯著眼說:“你可以把東西給我,等她回來了我給她。”
阮嘉旭手都沒抬,微微歪頭,嘴角帶笑道:“不勞煩陸助理了,我在這裡等她回來就好。”
明知道沈時桑這個時候在片場拍戲,還特意來休息室,明眼人都知道這人完全是衝著陸昀修來的。
果然,阮嘉旭下一句就是:“陸先生看起來氣度不凡,不像普通人,怎麼會來做一個小小的藝人助理。”
陸昀修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能給她當助理,不就已經說明我不是普通人了嗎?”
阮嘉旭緊盯陸昀修許久,皮笑肉不笑道:“那確實。”
小鹽和繪繪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茫然地看著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許棠晚帶沈時桑的這幾年裡,經歷過不少這種場面,處理起來簡直手拿把掐的。
她先是上去把陸昀修拉開:“小陸,你去和小鹽她們兩個對一下明天的行程表。”
接著對阮嘉旭說:“阮哥,桑桑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了,你要不先坐下喝杯茶,跟我們一起聊聊天。”
阮嘉旭和三個女生沒甚麼好聊的,跟陸昀修更是恨不得夾槍帶棒,但他也不甘心就這麼走了便宜陸昀修。
阮嘉旭便借了許棠晚的電腦坐一邊,說是要處理一點工作。
由於阮嘉旭在,許棠晚、小鹽和繪繪三人也不好說話,就各自玩手機,陸昀修也對著手機點來點去,離阮嘉旭遠遠的。
沈時桑下戲回來看見的就是這麼詭異的畫面。
“師兄,你怎麼來了,找我有事嗎?”
在陸昀修的軟磨硬泡下,沈時桑已經很久沒有叫阮嘉旭“嘉嘉”,改叫師兄,算是陸昀修這一個多月以來的成就之一。
“我想來問問你,那邊合同發給你了嗎?我可以叫我團隊幫你看看。”
阮嘉旭早在等沈時桑回來的這段時間裡就想好了措辭。
沈時桑知道阮嘉旭說的是章林深的那部電影,有阮嘉旭搭橋,那邊很快就和沈時桑商量好了投資事宜。
“我已經叫我的律師看過,簽好發過去了,還難為師兄特意跑一趟,麻煩了。”沈時桑略表歉意地說。
阮嘉旭對這個結果絲毫不意外,他只是想借這個話題在陸昀修面前彰顯一下自己和沈時桑的親密而已。
“沒事,不麻煩。”阮嘉旭走到沈時桑跟前,眉眼含笑,“畢竟是我給你牽的線,我得負責。”
沈時桑談笑間,視線忽然對上角落裡的陸昀修,口中感謝的話忽然卡殼,原先的措辭在舌尖轉了個彎,變成:
“……師兄下次可以給我發訊息或者打電話,這樣方便一點,不用特意跑一趟,還容易跑空。”
阮嘉旭的笑意一僵,順著沈時桑的視線瞥了一眼在聽到這句話後,表情剎那間變得明媚的陸昀修,放在大衣口袋裡的手攥緊。
“好,我下次先在手機上跟你說一聲。”
作者有話說:有沒有發現小陸的行為作風現在已經有點在向老陸轉變了(老陸瘋狂頂號中)
因為最近收藏漲的慢,我怕經常登後臺會影響我碼字的心情(目移),所以最近回覆評論會慢一點,寶寶們不要介意,其實超級喜歡看你們的評論,恨不得回覆你們一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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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指路:
1.刻意模仿失憶前的陸昀修,發現許靖笙做了新專案:第12章
2.小陸複查:第14章
3.投資章林深電影:第9章和第13章
4.沈時桑說不喜歡忽然有人用暗戀許久來跟自己表白:第1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