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卿卿 難道你這兩年多里,一點都沒……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初步判斷是腦部受傷造成短暫性失憶,陸昀修的記憶目前停留在了20歲。
“有沒有甚麼辦法可以讓他恢復記憶?”沈時桑問。
20歲版的陸昀修實在是讓她有些不習慣。
“可以讓病人多接觸一些近期的人事物,幫助他找回記憶,比如和家人朋友聊聊天。您和病人的關係是?”
沈時桑這會已經把口罩墨鏡都戴上了,但還是能感受到陸昀修滾燙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靜默半晌,才吐出兩個字:“夫妻。”
不用看,沈時桑都能感覺到自己身上那道視線從痴迷轉變成了震驚。
“那更好辦了,你多給他講講你們的愛情故事,平時相處的細節,有可能很快就能恢復記憶。”
——可是我們兩個沒有愛情故事。
話到嘴邊,沈時桑還是嚥了回去,只是向醫生表示自己知道了。
“病人其他指標都正常,再留院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自行療養,半個月回來複查一次就可以了。”
“好的,麻煩醫生了。”沈時桑把醫生護士送出病房,關上門,就看見陸昀修蔫了吧唧地靠坐著,像一隻棄犬。
陸昀修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嘴裡那個罪該萬死的男人就是他自己。
“給你半小時,有甚麼想問的都可以問。”
沈時桑扯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見沈時桑還願意理自己,陸昀修又高興了點。
“你為甚麼要和我離婚?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嗎?”
“不是我要和你離婚。我們是協議婚姻,本就約好了結婚三年,然後離婚。”
聽到不是因為感情出現問題而離婚,陸昀修稍稍放下心,接著問:“那我們為甚麼要協議結婚?”
沈時桑剛想回答,忽的想起自己還沒自我介紹過。
“解釋這個之前,我先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沈時桑,25歲,是一個演員。”
陸昀修臉上十分捧場地露出崇拜的表情:“姐姐好厲害,是明星。”
沈時桑靜默一瞬,提醒道:“你現在已經27歲了。”
陸昀修晴天霹靂——老了整整七歲!
“但是我家裡不想我進娛樂圈,想讓我和鍾家聯姻。”
鍾家陸昀修知道,發展的算不錯,但比起陸家還是差遠了。
“我就和我爸媽說,如果我能和陸家聯姻,作為交換,你們不能插手我的事業。他們答應後,我就找上了你,提出協議結婚三年,你同意了。”
沈時桑看著陸昀修這張在豪門圈裡一直很有名的臉,說:“不過你為甚麼同意我就不知道了。”
陸昀修斬釘截鐵道:“當然是因為喜歡你,不然我怎麼可能隨便和別人結婚。”
“……行吧。”沈時桑隨口敷衍,接著說,“情況就是這樣,我們的婚約還剩最後三個月,三個月後我們就會離婚。”
陸昀修眉頭微皺:“一定要離婚嗎?”
沈時桑平靜地看著陸昀修,預設。
陸昀修看起來很苦惱,還帶有一絲難過:“難道你這兩年多里,一點都沒有喜歡我嗎?”
“沒有。”
沈時桑說完又覺得語氣過於生硬,考慮到陸昀修現在心理年齡只有20歲,剛剛還對自己表白,就又多解釋了句:“這幾年我們也沒怎麼接觸,我一般都在外面工作。”
陸昀修沉默下來,沒有再說話。
沈時桑以為他問題問完了,起身想走,卻聽到陸昀修問:“協議婚姻這事我家裡人知道嗎?”
陸昀修低著頭,沈時桑看不清他的表情。
“應該不知道。”
“那說明不能讓他們知道對不對?”
“對。”
當然不能讓陸家人知道,不然怎麼可能同意他倆結婚。
這麼看來陸昀修跟她結婚一點好處也沒啊,他到底為甚麼會同意?
陸昀修抬起頭,剛剛的低氣壓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鬥志:
“我現在失去了這七年的記憶,也不知道過去談婚論嫁的細節,很容易說漏嘴,讓我爸媽發現不對勁。”
“但是如果讓我爸媽知道我出了失憶這麼大一個事,他們一定會讓我回家住對不對?”
以陸家夫婦對小兒子的溺愛程度,這個可能性確實很大。
沈時桑點頭:“對。”
“所以現在,一是要不讓我失憶的事情外漏,二是要幫我找回記憶,對嗎?”
沈時桑再次點頭。
陸昀修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那這段時間就讓我待在你身邊吧!”
沈時桑沒有說話,揚眉示意陸昀修給自己一個合理的理由。
“我待在你身邊,就可以減少和其他人的接觸,減少我說錯話的可能性,你也能盯著我。”
“而且醫生不是說恢復記憶最好的方式,就是多接觸和過去記憶相關的人事物嗎?我有一種預感,我恢復記憶的關鍵肯定在你身上。”
“這樣我失憶的事情可以捂住,記憶也可以加快恢復,協議結婚的事情就會永遠成為一個秘密,不是正符合你的心意。”
沈時桑思考了會,覺得確實是這樣,可是——
“你這麼做,對你有甚麼好處?”
憑她對陸昀修的瞭解,他不會平白無故做這麼多隻是為了利好他人。
果然,陸昀修說出了他最終的目的:
“我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在這最後的三個月裡,挽留我們的婚姻。”
“說不定經過這三個月的相處,你會和我喜歡上你一樣,喜歡上我呢?”
原來是這樣。
沈時桑瞭然,好心指出這段話裡的邏輯漏洞:“現在的你是20歲的陸昀修,等你恢復記憶了就會變回27歲的陸昀修,27歲的陸昀修可不喜歡我。”
“你怎麼知道27歲的陸昀修不喜歡你?”陸昀修反問。
沈時桑一時語塞,她確實拿不出證據,她只是單單這麼覺得。
“隨你吧。”沈時桑答應了,“但我依舊覺得等你恢復記憶了,你就會後悔。”
陸昀修但笑不語。
沈時桑給的半個小時的時限已經到了,她還有事,不能再繼續待下去。
“我還有事要忙,我給你安排個護工,你的手機裡有我的號碼,有事給我打電話。”
沈時桑走後,陸昀修就掏出手機搗鼓,意料之中的沒有鎖屏密碼。
陸昀修嗤笑一聲:“我就知道。你心裡肯定幻想過無數次被她查手機,所以故意不設密碼吧。”
這個“你”自然是指27歲的陸昀修,那個“她”也就是沈時桑。
點進聯絡簿,置頂的號碼備註是“卿卿”,陸昀修想也不想就撥了出去,接起來後傳來的果然是沈時桑的聲音。
“怎麼了?”
“沒怎麼,確認一下這是不是你的號碼。”陸昀修笑道。
沈時桑“哦”了一聲,又象徵性叮囑幾句,就掛了電話。
陸昀修好脾氣的一一應下,還在電話結束通話的前一秒叫了句“卿卿”,也不知道沈時桑聽見沒有。
沈時桑聽見了,但是她以為是“親親”,還在想20歲的陸昀修居然這麼黏糊。
她還記得當時找陸昀修談協議結婚的事情的時候,陸昀修24歲,大學畢業後也沒有進自己家的公司,就待在家裡,雖然憑他學的專業進去了也幹不了甚麼。
當時她還問了一嘴陸昀修在家裡做甚麼,陸昀修只說自己在搞創作,沒具體說在幹甚麼,神神秘秘的。
後來結婚了,陸昀修也一直待在家裡,有幾次沈時桑在家裡半夜醒來喝水,還看見他在書房寫寫畫畫著些甚麼,旁邊的電腦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第一次沈時桑還走進去,客氣地關心了一兩句,讓陸昀修早點睡。
卻沒想到陸昀修整個人都隱隱透露著慌張,看似平靜地回應著沈時桑的話,手上卻一刻不停地收拾著桌上的紙張,還把電腦關了。
後面沈時桑就沒再進去打擾過陸昀修,平時打個照面互相之間也是客客氣氣的,保持一定的距離,唯一看起來像夫妻的點就是陸昀修總會來機場或者高鐵站接她。
沈時桑沒有騙陸昀修,她確實有事要忙。
明天她有個外地的綜藝通告,助理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她現在要趕去機場。
錄完綜藝,又在當地歇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又馬不停蹄地跑去拍一個雜誌封面,等她回到A市已經三天過去了。
沈時桑和陸昀修的婚房是一套別墅,但是為了方便,婚後沈時桑又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大平層。
本來沈時桑一個人搬過來就行了,但是陸昀修說婚後分居容易讓人懷疑,就跟著一起搬了過來。
沈時桑滿身疲憊地開啟家門,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陸昀修。
“你出院了?”
這幾天陸昀修已經學會了用VX,時不時就會給沈時桑發訊息,原先冷冷清清的對話方塊變得十分熱鬧。
但是陸昀修卻沒提自己出院的事。
“對,我今早剛回來,想著給你個驚喜。”說著,陸昀修不知道從哪變出一捧花,塞到沈時桑懷裡。
沈時桑想起陸昀修確實問過她甚麼時候回來。
“蝴蝶蘭搭配紫羅蘭,希望你喜歡。”
“謝謝,我很喜歡。”沈時桑禮貌道謝,“但是我花粉過敏。”
嗖——
沈時桑懷中的花束瞬間消失,順著一道拋物線,落在了陽臺上,陸昀修乾淨利落地關上了陽臺門。
“我明天就把它拿下去扔了。”陸昀修回到沈時桑面前,細細觀察沈時桑的臉,“你沒事吧?需不需要我給你拿藥?”
沈時桑確實感覺有點呼吸不上來,但是是因為陸昀修離她太近了。
“我沒事。”沈時桑不著痕跡越過身前的人,走到廚房拿水喝。
陸昀修正想跟過去繼續刷存在感,腳就被擋住,低頭一看是空空。
“我就說姐姐不會喜歡你的花的。”
“你也沒告訴我她對花粉過敏啊。”陸昀修不滿地敲了敲空空的機器外殼。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你是個不合格的丈夫!”空空指責。
27歲的陸昀修對待空空一直都是和顏悅色的,但這是20歲的陸昀修。
陸昀修本來送錯禮物就夠懊惱了,“不合格”三個字更是火上澆油,眼見就要和空空理論一番。
沈時桑及時打斷了一人一機充滿火藥味的對話:“你們兩個今天說話怎麼這麼衝?”
作者有話說:
陸昀修:
前:我要獲得姐姐的芳心!
後:我怎麼是個老男人?!(默默為年齡自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