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奚流雲渾身緊繃,緩緩靠近門口確認,看見來人的臉,她整個人鬆懈下來,“你怎麼回來了?”
顧厭一把抱住奚流雲將人帶進了房間,“我想你了。”輕輕啄吻著奚流雲微涼柔軟的唇。
奚流雲同樣非常想念顧厭,微啟方便探入。
顧厭呼吸逐漸粗重急促起來。
外面下起了小雨,樹葉被拍打了一夜。
清晨,世界像被水洗了一樣透徹乾淨。
“工作完成了?”奚流雲睡眼朦朧地枕在顧厭胸口,手在他的腹肌上輕輕滑動,手感很好。
顧厭眼眸一深,抓住奚流雲作亂的手,“沒有,我明天就要走了。”
奚流雲縮回了手,她注意到了他眼神的變化,稍稍遠離了一步,“我累了。”
顧厭回來的訊息只有他身邊的幾個人知道,方寶珠不知道從哪裡打探到的訊息,看著他與奚流雲親密的舉動,恨意噴湧而出。
方寶珠看著成功的顧厭,發現自己無法控制地愛上了他,之前創業失敗的他,她看不上,現在卻深深地愛上了他的一切。
沒得到過的,永遠是最好的。方寶珠理所應當地認為,顧厭喜歡的人應該是她,並肩站在他左右的人必須是她。憑甚麼奚流雲那樣的人可以,而她方寶珠不行?沒得到就去搶,從小媽媽就是這麼教育她的。
顧厭走後,奚流雲整天泡在劇組,很少有外出的機會,加上她身邊有兩個保鏢,方寶珠等了好多天,才抓到一個與她見面的機會。
“你好,可以和你談談顧厭的事嗎?”方寶珠戴著墨鏡,珠寶首飾在她身上疊加,襯得她貴氣逼人。
奚流雲在方寶珠身後望了望,見只有她一人才答應了,“附近有個咖啡廳。”
濃雲密佈,室內的光線昏暗,顯得店裡更加僻靜。
奚流雲選了個角落的位置,“談甚麼?”
方寶珠挑下墨鏡,豔紅的嘴唇一勾,“和我未婚夫在一起生活得很開心吧?”
奚流雲毫無波瀾,她起初並沒有相信方寶珠的話,“他是一位很好的伴侶。”
方寶珠努力控制眼裡的嫉妒,“我們兩年前就訂婚了,他是不是說他從來沒有戀愛過,但和你親密的時候卻非常熟練。”她胡亂說著,按奚流雲的性格,是不可能去向顧厭求證的。
奚流雲眼眸微微顫動,她有一刻的懷疑,她是不是真的進入了一個精心織就的陷阱裡一無所知。
方寶珠露出嬌羞的表情,語氣親暱,“他這個人就是愛玩,這是我們訂婚的照片,還有兩家人在一起商量婚禮時的合照。”
“顧茉你應該認識,她旁邊的是顧越延,顧厭同父異母的弟弟,顧茉的二哥。”方寶珠介紹著他們的喜好與性格,“顧厭爸爸很喜歡我,把我當親生女兒看待,他說婚姻講究的是門當戶對……”
奚流雲專注地看著桌上的照片,顧厭的樣子看起來很深情,他和方寶珠開心擁吻。
耳鳴猛然響起,因為停藥,奚流雲最近失眠的時間比以往更長,狀態有些不好。
手機上彈出了顧厭的資訊,他說他已經到了。
方寶珠看著奚流雲的臉色,知道她已經有幾分相信了。
“你知道姚琴為甚麼會突然離開嗎?顧厭需要完全掌控你,你的新經紀人王婧是他安排的。”這些都是她辛辛苦苦託人查到的。
下午三點,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大雨傾盆而下,激烈地敲打著玻璃,水珠散亂地滑落。
方寶珠從容地笑著,“奚流雲你難道沒想過你一個新人為甚麼能拿楊總手裡的高奢代言?”
天空中驟然亮起閃電,奚流雲終於想通了,為甚麼她會覺得楊景眼熟。
“因為楊阿姨是顧厭的媽媽。”方寶珠換了稱呼,顯得更親近,“你憑甚麼拿到天價代言費?因為楊阿姨在用她的方式與你劃清界限,她不希望顧厭和一個精神病的人扯上關係。”
精神病三個字讓奚流雲瞳孔劇顫,她從來不認為她的病是可恥的,方寶珠的話太過難聽刺耳。
奚流雲容色蒼白,嗡鳴讓她煩躁不已。
方寶珠繼續道,“你有讓人滿意的外表,顧厭從來喜歡漂亮的東西,於是為你打造了一個華麗的籠子,他只要稍微表示對你關心,從小缺愛的你一定很快就淪陷了。”
“你以為他對你是真愛,其實你只是被他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方寶珠越來越從容,她知道奚流雲動搖了。
奚流雲胃裡翻騰起來,方寶珠還在繼續說著。
“一位三十歲的多金總裁,感情一片空白?你覺得這可信嗎?”方寶珠的聲音從齒縫間蹦出,她後來才發現顧厭是完美的老公人選,她實在是太想當顧氏的總裁夫人了。
奚流雲很少說話,方寶珠拿出當初參加宴會的合照,“我們是青梅竹馬,奚流雲希望你能認清自己的身份。”
“你以為我是怎麼從上次的醜聞中脫身的?顧厭幫我支付了大筆的賠償金,他說會給我開一家珠寶店,用我的名字命名。”方寶珠一臉幸福,“奚流雲你以為你得到的是愛情,但這只是顧厭短暫的遊戲。”
“希望你能早日清醒,等到他離開的那天就不會那麼痛苦。”方寶珠收起照片,起身離開。
奚流雲一直坐在位置上,她在思考方寶珠話的真假,她好像沒辦法證明是假話,這一切是有可能發生的。顧厭所有的溫情,也許是他精心的偽裝。
“你好,我們要打烊了……”服務生小聲地道。
奚流雲嗓音沙啞異常,“抱歉。”
“客人您等一下,我去幫您拿傘。”
服務生回來時,奚流雲已經走了。
偶爾淋點雨也很不錯,可以讓腦子更加清醒。
奚流雲躲開了樓下等著的保鏢上了樓,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的雨,這一切都很亂,她有些理不清。溼衣服幾乎幹了,她才去浴室洗漱。毫無睏意的她打掃了一整夜的衛生。
清早起來,奚流雲臉色紅潤,只是唇色有些白,外人看不出異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撥出的氣都是滾燙的。
今天的戲份很重,奚流雲飾演的李善善將吳若周笑笑帶到了廢棄的倉庫進行“教育”。
隨著張執的開拍指示,奚流雲進入了角色。
李善善揪住了周笑笑的頭髮,強迫對方笑,開心地笑,燦爛地笑,“要發自內心地笑,你剛剛笑得不好看,重笑。”光影交錯,她的臉明明暗暗,像披上美麗皮囊的惡鬼。
跟班們都戰戰兢兢,生怕她們成為李善善的下一個目標,恐懼讓她們對她言聽計從。
“這樣吧,你和她對扇,誰先倒下誰就輸了,輸了的就要脫,光跳舞。”李善善一副想到好玩點子的趣味表情,指了指周笑笑和吳若。
“咔!可以了!”張執搓了搓手臂,“你演的李善善讓我害怕啊,遍體生寒,那個笑太恐怖了!”
奚流雲有些不好意思,抿唇低著頭笑了笑,“謝謝導演。”這是對她表演的肯定。
戲裡是對手,戲外是朋友,奚流雲和夏暖林慕慕的關係很好,劇組的工作人員看在眼裡,心想到時候哭的只有觀眾。
齊陽來探班,帶了很多吃的東西,每一位工作人員都有。
奚流雲在夏暖的注視下吃完了蛋糕和水果。
“你今天一天沒吃東西了,琴姐走了誰也管不了你了是吧……”夏暖在奚流雲耳邊念念叨叨,“一定要吃東西,你瘦了好多,你一定要多吃點!”
奚流雲沒有和姚琴聯絡過,只在她結婚那天發了個大紅包,祝她新婚快樂。
如果打電話,她會忍不住想念。
姚琴最後還是屈服於父母的安排,與她媽媽同事的兒子結了婚。談了兩個月就領了證,姚琴的父母太急了,就好像她是件快過期的商品,再不賣出去就沒人要了。
她受不了父母每次的催促,在她提出對方的學歷有問題時,姚爸爸反駁,“你怎麼那麼多事兒?人家沒嫌棄你,你倒挑起來了!你也不看你幾歲了!別人家的女兒有穩定工作,你呢?當甚麼經紀人,你當初搞出甚麼名堂了?你樣樣不如別人,讓我和你媽操碎了心,你能不能聽話一次?”
姚琴氣憤又愧疚,她氣父母總是不相信她,拿她和其他人比較。愧疚的是,父母確實為她付出了很多。不過她長了個心眼,領證之前做了財產公證,該是她的,別人一分都拿不走。
姚琴一直關注著奚流雲,看到她拿下高奢代言,她認為自己的離開是正確的。
奚流雲在拍《不要怕》的後半段劇情,姚琴也開始了她的婚後生活。
姚媽媽當初說男方乾淨勤快,有房有車,沒有不良嗜好,有穩定工作,為人老實。
住到一起後,姚琴發現不是這樣的,房和車都是租的,男方很邋遢,有穩定工作指的是啃老,準備發生關係時,發現他有尖銳溼疣,她拒絕與他進行下一步。男方直接出去找了別人,還找了兩個。
姚琴坐在客廳,給媽媽打了電話說了這些情況。
“你劉阿姨的話是有誇張成分,不過那孩子還是很不錯的,很老實的。”姚媽媽不相信姚琴說的話,“你不讓他碰他當然要去外面找人了,這是可以理解的,你怎麼懂甚麼溼疣的?你是不是在外面亂來?”
“你年紀大了,能找到這樣的就很不錯了,琴琴你要聽話,別讓我和你爸操心了”
“你不是有存款嗎?把那筆錢拿出來買房不就行了?你年紀大了,沒有挑剔的權利了,琴琴你聽話。”
姚琴覺得很荒謬,她看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這是她想要的婚姻嗎?
她不排斥結婚,但這樣的婚姻不是她想要的,她說她想離婚。
姚爸爸破口大罵,“結的時候我就讓你自己想清楚,是你自己同意了的!現在又說要離,姚琴你真的讓我很失望,從小你就比不過別人,現在還是比不過!現在就是一盤,屎,你也得吃下去!你要是敢離婚,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姚琴空洞地坐在漆黑的客廳,是啊,結婚是她自己決定要結的,可是真的沒人逼她嗎?整天在她面前唉聲嘆氣,拉著臭臉,她質疑男方的家境卻被臭罵一頓,說她自己也就這樣,還挑甚麼挑。
面對父母,姚琴沒了當經紀人的雷厲風行,在爸媽的言語下,她總是搖擺不定,他們總能輕易動搖她的決定,她太在意父母的看法,所以選擇了走入這段婚姻。她想用妥協換來父母的認可,現實告訴她,她錯了。
討好與隨便的後果是每天都生活在崩潰之中。
姚琴決定離婚了,想通的那刻,堵在胸口的鬱氣頃刻間消散。
這次不管父母怎麼勸說,姚琴始終堅持著自己的想法。
今後如果遇見了合適的人,姚琴想她還是會選擇走入婚姻,不過眼下,她還有官司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