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罵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可能讓蘇婷婷的粉絲少了點成就感，為了彰顯超強的實力轉頭扒起了《無言》劇組其他演員的黑料，沒有就捏造。
不過被重點關照的還是奚流雲，從身高長相到學歷人品，被批判了個遍，身材幹癟的麻桿子，表情僵硬的整容臉，小學畢業字都認不全，為了出名不擇手段等等。
奚流雲本人倒是完全沉浸在劇組的拍攝中，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演刑警的演員前段日子和好友聚會，期間喝了點酒，就說他酗酒家暴出軌。夏暖呢，就說她背後有大佬，來者不拒。
飾演劉老太的席老師和侄子一起吃飯，就說她不要臉，一把年紀還勾搭小白臉。
社交平臺上吵翻了天，工作室出面發公告闢謠，信的人很少，相比真相，略帶狗血的謠言更有滋味。
沒辦法，只好取證發律師函，這才消停了下來。
壞影響已經造成，好幾個投資商撤資，電影已經沒辦法繼續拍下去。
導演把房子車子都賣了，遠遠不夠，只能暫停拍攝，等拉到投資再說。
“咔！大家辛苦了，接下來放幾天假，回去好好休息。”從導演張執的臉上看不出劇組此時遭遇的危機。
奚流雲還有兩場關鍵的戲，本以為明後天就能拍完。
“流雲，你上網了嗎？”夏暖不太高興，“一群瘋子，到處咬人。”
奚流雲搖頭，她半個月沒上過線，這會還真來了興趣，點進自己的賬號，卡了將近兩分鐘才重新整理出來。
只能用不堪入目來形容。
“好會罵。”奚流雲評價了一句，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反應。
夏暖情緒很低落，有兩個品牌提出要和她解約。
“不要難過，多行不義必自斃，我們問心無愧就好了。”奚流雲不太會安慰人，她拍了拍夏暖的背。
夏暖趴在奚流雲肩上哭了起來，“不好意思啊，流雲，我太難過了，沒忍住。”
奚流雲幫夏暖擦著眼淚，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夏暖……你要趕不上飛機了。”想了半天才想出來這麼一句。
夏暖破涕為笑，“流雲，謝謝你。”
人陸陸續續離開，奚流雲到達M市時已是深夜。
“流雲這裡！”顧茉揮動著雙手。
奚流雲朝顧茉走去，自動遮蔽一旁站著的高大身影，“茉茉我給你帶了小禮物。”
李穩站在奚流雲身邊，擋住了慢慢靠近的顧厭。
“白言的人物掛件，導演給的樣品。”奚流雲從包裡拿出一個Q版玩偶，能依稀看出白言的影子。
“謝謝！好可愛！”顧茉感覺到了一道冰冷的視線，難道是錯覺？
“我先走了，琴姐在外面等我，拜拜。”奚流雲和顧茉告了別。
顧茉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樂了半天才發現她哥不太對勁，表情能凍死人，“咳咳，哥你要熱情一點，誰家粉絲見到偶像時是一張死…是冷……冷臉啊。”
顧厭一言不發。
顧茉一臉心痛，她的玩偶……
奚流雲很久沒回來，家裡落了薄薄一層灰，她放下行李，開始打掃。
直到天光微亮才停下，各處潔淨如新。
奚流雲收拾好自己，打算去看學姐，途中買了一束鳳尾蘭。
“流雲，你來了。”燕清臉色蒼白，狀態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奚流雲放下手裡的水果和花束，坐在燕清床邊握著她瘦削的手，細細說著這段時間的經歷。
“電影上映之後，有時間的話，我一定要去支援。”燕清輕輕地捋著奚流雲的頭髮，手腕上的紗布透出鮮紅的顏色。
“你一定要來。”奚流雲看著燕清的眼睛，想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燕清笑了，“好，我一定去。”
奚流雲一直陪著燕清，直到她吃完藥睡著。
“你要常來看看她。”醫生和聊著燕清的病情，“她的狀態非常反覆。”
奚流雲點頭，“好，我儘量。”
醫院人來人往，精神科的人相對少一些。
奚流雲下樓，前方的一位老奶奶沒踩穩，身體向前傾斜快要摔倒，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老奶奶連連道謝，“謝謝你啊姑娘，真的謝謝，差一點就交代在這裡了。”
“我沒事了，姑娘你走吧，別擔心我，我孫子在趕來的路上。”老太太面相慈善，笑呵呵的，剛才沒站穩是因為早上沒吃東西，有點頭暈。
奚流雲不放心，等了一會。
“奶奶！”李穩氣喘吁吁，“你怎麼一個人來醫院？我不是說了陪你嗎？”
“流雲？你生病了？”李穩還以為認錯人了，沒想到真的是她。
“沒事，隨便逛逛，奶奶再見。”奚流雲大步向外走去。
聽奶奶講完事情的經過，李穩嚇出一身冷汗，同時也對奚流雲十分感激。
楊眺十分激動，他哥的“心理治療”終於結束了，希望有效果，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吧，他又沒病。
顧厭不久前剛體檢完，身體很健康，不是心臟的問題。
不正常的跳動開始了，楊眺的博士學位可能是假的。
剛準備喝水的楊眺打了個大噴嚏，“肯定是我哥在吐槽我。”
“去哪裡？”顧厭降下了車窗，“我送你？”
奚流雲取消了叫車，“謝謝。”她報了個家附近的地址。
“吃飯了嗎？”顧厭打破了沉默，難道他真的是因為見到了喜歡的演員，心跳才會加速？
奚流雲開了點車窗，風從縫隙吹了進來，“沒有。”
“一起去吃飯嗎？”顧厭手心出汗了。
奚流雲中斷了話題，“不用了，謝謝。”
“聽歌嗎？”顧厭不放棄，他在努力熱情。
奚流雲看了顧厭一眼，覺得他還挺健談的，“都可以。”
路上有點堵，前進的速度很慢。
姚琴打來了電話，“流雲在哪裡？方便過來一趟嗎？幫你談了個代言。”
顧厭關掉了音樂。
“把我放在前面路口就可以，謝謝。”距離琴姐說的地方不遠，奚流雲打算走路過去。
“我送你。”察覺到語氣有點冷硬，顧厭找補了一句，“等會能合張影嗎？”
奚流雲不太相信，語氣難得有起伏，“你真的是我的粉絲？”
“我一部作品都沒有，你粉我甚麼？”奚流雲覺得有趣。
顧厭被問住，等他想到合適的答案時已經錯過了回答的最佳時機。
“電影上映後，希望你能多多支援。”奚流雲沒繼續追問下去。
顧厭莫名有些懊惱。
過了擁堵路段，剩下的路程很快。
顧厭把車停好。
奚流雲下車離開，誰都沒提合影的事。
顧厭久久地看著奚流雲清瘦的背影，他不清楚自己為甚麼對她格外關注。
奚流雲在現場等了很久，卻被告知他們有了更好的人選，合作被半路截胡了。
當晚，電影《無言》停拍的訊息被人爆了出來。
某個群體開始狂歡，大聲叫好。
蘇婷婷發了條動態，【自有安排】，配了一張穿白裙子扎馬尾的照片。
這下她的粉絲更加相信是奚流雲搶了她們姐姐的角色。
奚流雲微微擰眉，她感覺蘇婷婷有點眼熟，她有個高中同學和她同名，但兩個人長得不一樣。
蘇婷婷的粉絲非常擁護她，指哪兒打哪兒，哪裡不滿撕哪裡。
導演張執氣不過，發文解釋了為甚麼不用蘇婷婷，語氣還算溫和。
粉絲們不幹啊，姐姐這麼優秀，竟然不選姐姐。
結果是張執全家被罵飛，包括他已經去世的太爺爺。
奚流雲的粉絲因為太有素質而節節敗退。
顧茉在粉絲群裡引導，不要吵架，不要解釋，不要生氣。
奚流雲看起來很好欺負，罵了這麼久也不見發律師函，蘇婷婷的小粉絲們更起勁了。
她們開始p奚流雲的醜照，甚至有露骨的照片，一發出來就會被吞的那種。
網上吵得火熱，奚流雲早早躺下休息，她最近睡眠很好。
“一群瘋狗！”顧茉徹底睡不著了。
蘇婷婷發文呼籲粉絲要理智。下面的評論全是，嗚嗚嗚姐姐太善良啦～
相比之下奚流雲成了十惡不赦的人，可以用最惡毒的詞罵她，給她造最噁心的謠。
奚流雲沒看見那些辱罵的話，她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罵人的賬號全被封完了。
“琴姐怎麼了？”奚流雲沒怎麼睡夠，“甚麼照片？我沒看到，昨晚很早就睡了。”
經過昨晚那麼一出，奚流雲賬號的粉絲終於破了百萬，很多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思進來，最後她的臉吸引。
蘇婷婷一晚上沒睡，早上起來臉腫得像發麵饅頭，心裡不暢快就拿身邊的人撒氣，倒黴的助理被潑了一身咖啡。
蘇婷婷暗示奚流雲背後有金主，想讓粉絲去撕，這回衝鋒陷陣的人很少，沒辦法，號都快被封完了。
奚流雲迷迷糊糊再次進入了夢鄉，睜眼見外面是黑的，躺下繼續睡。
姚琴快急死了，她以為奚流雲出了意外，打電話不接發微信不回。
夢裡有人砸門，奚流雲眉頭緊皺。
忍無可忍……奚流雲醒了，外面真的有人在敲門。
姚琴的手落空了，她狠狠地鬆了口氣，“你睡到現在？”
奚流捂住嘴打了個哈欠，“對啊。”
“你作息時間有點怪，不說這個了，明天要回T市拍戲，張導拉到投資了。”姚琴往房子裡看了一眼，“怎麼不開燈？烏漆嘛黑的，你能看見嗎？”
“能看見，我習慣了。”奚流雲靠著門，一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
“明天早上八點的飛機，晚上要陪投資人吃飯。”姚琴長話短說，“明天李穩來接你。”
奚流雲關上門後，懶得走進臥室，躺沙發上睡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