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去的路上，顧茉看著她哥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顧厭轉動方向盤將車開出停車場。
“哥……你是不是……”顧茉心一橫，把想問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你是不是喜歡上流雲了？”
車內落針可聞，顧厭輕笑一聲，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笑顧茉。
顧茉被她哥笑得有點慌，“哥，你要是喜歡上了流雲，我們以後可以一起追星！她那麼好看，你喜歡她很正常啊！”
顧厭覺得自己一點都不正常，可能是那晚急剎之後的劇烈心跳還未平復。
奚流雲的心情倒是平靜，她只在M市拍兩天，之後要跟著劇組一起去T市的一個小鎮，繼續後面的拍攝。
結束那天晚上，顧茉帶著她哥去接奚流雲下班。
“這麼晚了，茉茉你怎麼還在？下次不要這樣了，不安全。”奚流雲站在路邊等琴姐開車過來，“我明天要去T市，不會來這裡。”
奚流雲沒有把顧茉當成粉絲，她們之間更像是朋友。
“可以去探班嗎？我們不會影響你工作，如果不行就算了，見面的機會還有很多。”顧茉用胳膊懟了懟她哥，暗示他也說兩句，面對董事會那幫老油條時那麼能說，到了偶像面前就變成了啞巴。這些話顧茉只敢在心裡說。
顧茉幫顧厭說話，加深印象，“流雲，我哥也特別喜歡你。”
奚流雲看了顧厭一眼，說了聲謝謝喜歡，她可不認為日理萬機的顧總有空追星，不過是害怕妹妹被騙，所以時時看著。
顧厭剛剛竟然有一絲緊張，僅僅是因為奚流雲看了他一眼，她的眼裡沒有任何情緒，卻讓他心神大亂。
顧厭決定去看醫生，他有病，他提前給自己確診了。
離開的時候，奚流雲沒有給顧厭半分視線，她只笑著和顧茉說了再見。
顧厭心裡五味雜陳，當晚就約了醫生。
奚流雲一晚上沒睡，她一直在看拍攝現場應該注意的小細節，這兩天沒少被張導罵。
理論和現場的實際操作有很大區別，她不會走位，總是移動到鏡頭的有效區域外，她把握不好距離。
一夜未睡，奚流雲沒感到疲勞，她們一行三人趕早班飛機飛到了T市。
奚流雲沒有休息，馬不停蹄趕往劇組。今天沒有她的戲，她想看其他的演員怎麼演，抓住一切學習的機會。
其他有前輩們見奚流雲願意學，都不吝嗇於教她。
“流雲你也不要太辛苦了。”飾演刑警的吳敬憫趁著這會有空，過來和她閒聊了幾句。
奚流雲在本子上記下感悟，同時還不忘回覆對方，“吳老師，我沒覺得辛苦。”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盡最大的努力做好。
“可別叫我老師，叫哥就行了。”
奚流雲寫完最後一個字，“好的，吳哥。”
張導平時很好說話，但他對戲很嚴格，那種純流量的演員演不了，捱了兩句罵就撂挑子不幹，他請不起這樣的演員，氣都要氣死了。上次接觸蘇婷婷，可把他給嚇到了，本事沒多少，架子出奇大。
“奚流雲你過來，這場戲你只能走到這裡，要多走一步你腦袋就到鏡頭外面去了，我們拍的是懸疑片，不是恐怖片，懂了嗎？”導演不斷提醒奚流雲，“不要緊張，你演得很好，就是不會走位。”
“好！準備一下！action！”
白言雙手朝老闆比劃，她想要一瓶醬油。
老闆沒有理解她的意思，她只好用手指上層的貨架。
“要醬油啊！”老闆一拍腦袋，拿了一瓶醬油給白言，“不好意思啊，送你一根棒棒糖。”
白言很開心，跑出去老遠還不忘回過身笑著朝老闆招手錶示感謝。
“你的嘴怎麼這麼貪！不要隨便吃別人的東西！”劉老太拿起柺棍作勢朝白言打去，手抬得高高的，落下的時候卻很輕。
白言眨了眨眼，朝劉老太吐了吐舌頭，古靈精怪的。
“咔！非常好！！”導演朝奚流雲豎了個大拇指，“比前兩天好多了！”
“謝謝導演。”奚流雲緊繃的心鬆懈了一些。
“壓力不要太大，沒演好再來一次就行了，我第一次演戲的時候還不如你呢。”飾演劉老太的席雅行安慰道，“沒甚麼過不去的事，放開一點，都過去的，會有云開月明的那一天。”
劉老太戲裡戲外都很喜歡奚流雲，現在的某些年輕演員太過功利，吃不了一點苦，一心只想著紅，眼裡根本沒有戲，像奚流雲夏暖這樣的演員在圈裡算得上一股清流。
奚流雲自己帶了一個小馬紮，沒事就坐在導演身邊看其他人演繹，看他們的面部表情與肢體動作，分析他們的情緒變化。
奚流雲的努力，劇組的人看在眼裡，她的進步很快。
“流雲吃飯了。”李穩提著兩個保溫盒，他催了好幾遍。
“來了。”奚流雲和席老師談完，離開時還不忘帶上她的小椅子。
奚流雲看著滿飯盒的菜，犯了難，“其實……我不怎麼餓……”
李穩現在是真的相信奚流雲好相處了，就是有時候不愛吃飯，跟個小孩一樣，“不行，要拍照片發給琴姐的。”
那就沒辦法了，奚流雲嘆了一口氣，拿起筷子夾了塊西藍花。
“流雲我來蹭飯啦！”夏暖自帶碗筷，“李穩你廚藝太好了！我進組後胖了三斤！”
李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般吧。”
導演在隔壁休息室聽見了，端著盒飯衝了進來，“夏暖你剛吃完飯！不許吃流雲的！再胖就把你換掉！”
夏暖小聲抱怨，“明明每次都是導演你吃得最多。”
奚流雲沒忍住笑了起來，是少有的鮮活燦爛的樣子。
花絮攝影師抓拍到了這一幕，她笑的那一刻，拍攝的畫面好像活了起來。
“好了，不要吵了，我把我的那份讓給你們。”奚流雲打著小算盤。
“不行！”三人異口同聲。
整個劇組都知道奚流雲不愛吃飯，不餓就不吃，大家都自發監督，到了飯點就提醒她。
奚流雲計劃失敗，只好認命，她吃飯速度是可以的。
晚上八點，《無言》的官方賬號釋出了一個五秒鐘的小片段。
綠意盎然，穿著白裙子對著鏡頭招手的白言充滿了青春氣息，一舉一動吸引著觀看人的心魂。
比如螢幕前的顧厭。
楊眺真的很想罵人，但礙於表哥的威嚴，他忍住了。
“哥，你沒談過戀愛嗎？”楊眺非常認真地問，“你一個身價千億的總裁，沒談過戀愛？”
誰信啊，楊眺在心裡吐槽，他堂堂一心理學博士，竟然淪為了戀愛診斷師。
“你有意見？”顧厭神色不明。
楊眺不敢有意見，“哥，你覺得你看見奚流雲會產生異樣情緒是因為自己有病？”
顧厭語氣不耐，“不是有病，那你告訴我是因為甚麼？”
“咳咳，有沒有可能……你喜歡上人家了？”楊眺說得很直白。
顧厭沉默。
楊眺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是一見鍾情？還是見色起意？”
見顧厭沒有說話，楊眺的膽子越發大了起來，“哥，你有點膚淺啊，要不要我給你幾個追人的建議？”
顧厭起身離開，“你車沒了。”
“不！”楊眺哀嚎，“哥！我錯了！”
不止顧厭，越來越多的人認識了奚流雲，引起了小範圍的轟動。
每一條讚美評論的底下都有人在掃興。
【好美好漂亮！我的初戀白月光！】
【一個整容臉資源咖，你們真的見過真正的美女，能稱得上白月光的，好像只有蘇婷婷吧】
【一秒鐘，我要她的全部資料！】
【嗤，一個醜八怪也值得你這樣，真可笑，吃點好的吧】
【她就是從書裡走出的白言，嗚嗚嗚，我太開心了！】
【這個資源咖搶了蘇婷婷的角色，指不定是靠甚麼手段上位的呢，表面上看起來多純潔，私底下就有多骯髒】
人是有逆反心理的，你越貶損，我就越喜歡。
被議論的中心人物奚流雲，正在準備下一場戲，她的賬號現在是李穩在管理，已經有人順著《無言》的官號摸了過來，評論區裡烏煙瘴氣。
李穩有甚麼情緒全在臉上。
“怎麼了？”奚流雲發現李穩的臉色很難看，她拿回了手機。
李穩想阻止她看那些內容。
“我沒事，這些話對我造成不了任何影響。”奚流雲放下手機，“你別看了，越看越氣，不值得。”
“有人發私信安慰你，要幫你回覆嗎？”李穩見奚流雲不在意，心裡也就沒那麼難過。
“可以，謝謝你。”馬上就要開拍，奚流雲要過去了。
顧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奚流雲上次回覆他時不是這個語氣。
“哥，不是被盜號了，可能是助理幫忙回覆的。”顧茉很有成就感，這是顧厭第一次向她請教問題，“上一次？上一次肯定是流雲自己回的，她不喜歡用表情符號，跟這次的明顯不一樣。”
奚流雲拍完戲回到酒店已經12點了，洗漱完，依然很清醒沒有睏意，於是上線回覆了兩條私信。最早關注她的兩位粉絲很擔心她，那個叫流雲平安的人，發來了很多安慰的話。
流雲平安：【這麼晚還沒睡？】
奚流雲看了眼時間，凌晨1點34分，她回了個，‘馬上’就下線了。
顧厭發了句晚安。或許是那個雨夜的視線太朦朧，讓他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