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歲月靜好
不然那塊玉佩,為甚麼開啟的時候,對小祖宗還無排斥?
那塊玉佩,可是帝君千年前失蹤的貼身之物!
千年前,帝君在一次天地大劫之後,貼身玉盆便消失在天地間。
而這塊玉佩,與帝君同生同源,是帝君在天地初開時隨他一同孕育而生的靈物。
那玉佩上面那些彎彎曲曲的紋路,根本不是甚麼裝飾,而是帝君的專屬印記。
而帝君的東西,從來不是一般人能觸碰的。
而玉佩也會認主,會排斥一切與帝君無關的氣息。
可小祖宗呢?
她隨手從廢墟里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揣進懷裡,甚麼事都沒有。
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這說明了甚麼?
司命不敢往下想,搖搖頭,轉身回了屋。
這邊,星河璀璨。
眼前的銀河像一條發光的絲帶,橫貫天際,緩緩流淌。
許呦呦站在虛空中,踩在星雲上,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棉花糖上。
她看著眼前這片無邊無際的星河,眼睛瞪得圓圓的,小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哇——帝君,介是哪裡?窩為蝦米以前從來米見過?”
帝君站在她身後,負手而立,白衣在星光中泛著淡淡的銀光。
“這是當年你出生的地方。”
許呦呦愣了一下,低下頭看了看腳下的星河,又抬起頭看了看頭頂的星辰。
忽然“哦”了一聲,小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窩懂咧!”她一拍小手,“窩是泥跟河生滴!所以窩涼,是河?”
帝君:……
“不是河。”他深吸一口氣,“你是天地孕育而生,只不過誕生在這片星河裡。不是河生的。”
“好了,呦呦,我問你……你現在幸福嗎?”
許呦呦眨了眨眼,想都沒想就回答了:“帝君,泥是不是歲數大咧,眼睛不好使了?窩幸福滴不夠明顯嗎?”
帝君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就好。”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對這片星河的承諾。
“呦呦,你要在這裡快快樂樂地長大就行。”
“好了,該回去了,不然他們發現你沒在,該著急了。”
許呦呦剛要反對,卻被帝君再次抱進懷裡。
她飛快地伸出小手,衝著腳下的星河猛地抓了一把。
一把亮晶晶的星塵被她攥在了手心裡,閃著細碎的光。
帝君看著那隻攥得緊緊的小手,無奈地笑了笑。
這小傢伙,只要出去,從來不空手回。
他搖了搖頭,抱起小姑娘,一個閃身,消失在了星河之中。
十日後。
京都,楊府。
楊崇禮站在最前面,手捧著一束剛從院子裡摘下來的鮮花,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新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茍,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但眼眶是紅的,手指也在微微發抖。
歐陽書瑤的冰棺靜靜地躺在祠堂中央,四周環繞著新鮮的花束,紅的、白的、黃的、紫的,把整個祠堂裝點得像一座花園。
她的面容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肌膚白裡透紅,完全看不出已經離開人世十幾年。
“外祖父,”許呦呦仰頭看著楊崇禮,“泥準備好了嗎?”
楊崇禮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許呦呦伸出小手,輕輕地按在冰棺上。
霎時間,金光亮起。
溫潤的光芒從她掌心溢位,緩緩籠罩了整個冰棺。
那光芒不刺眼,反而很溫暖,像是春天的陽光灑在身上。
金光之中,歐陽書瑤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然後——
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眸清亮如水,帶著一絲剛剛睡醒的迷茫,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楊崇禮那張老淚縱橫的臉上。
“哭甚麼哭?”她的聲音有些啞,但語氣還是那麼兇,“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楊崇禮的眼淚掉得更兇了,他撲上去,一把將歐陽書瑤從冰棺裡抱了出來,抱得緊緊的。
“瑤兒……瑤兒……”他哭得像個孩子,“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歐陽書瑤被他勒得喘不過氣,拍著他的背說:“松點松點,你想勒死我啊?我剛活過來,你就想送我回去?”
楊崇禮趕緊鬆開,但還是不肯放手,然後繼續抱著。
歐陽書瑤翻了個白眼,但嘴角悄悄彎了起來。
許呦呦在旁邊看著,高興得直拍手,小臉笑得像朵花。
閻王伯伯,誠不欺窩,以後窩得經常去找他玩一玩。
下一瞬。
“廚房在哪?”歐陽書瑤直接從楊崇禮懷裡掙出來,理了理衣襟,“老孃十幾年沒吃過肉了,老孃要開葷。”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祠堂,直奔廚房的方向。
楊崇禮跟在後面追:“瑤兒你慢點!你剛活過來!別跑!”
眾人面面相覷。
楊婉雲看著爹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來,眼眶卻紅紅的。
顧振宇攬住她的肩膀,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好了,都過去了。”
與此同時,地府。
閻王正在批閱公文,忽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皺著眉頭嘟囔了一句:“本君怎麼覺得有人在罵我?”
判官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翻開地府記錄冊,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大人,”他壓低聲音,“那小祖宗的外祖母……已經還魂了。”
閻王的筆,頓住了。
“小祖宗,應該還會來感激您的。”判官補充道。
閻王嚇得立即放下手中的筆。
“把門鎖上。”
“以後那丫頭再來,就說本君……本君出差了。”
判官愣了一下:“大人,您去哪出差?”
“去哪都行,天上地下,四海八荒,隨便編一個。”閻王站起來,拍了拍袍子,“總之,本君不在。”
判官:……
半個月後。
許呦呦騎著大黃,身後跟著朱靜言和謝懷軒,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
夕陽把三個孩子和一條狗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金色的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鍍了一層蜜糖。
而另一邊的院子裡,司命和玄清趴在石桌上,一人一支筆,正埋頭苦幹。
“這道題怎麼寫?”玄清皺著眉頭,看著眼前那張寫滿字的紙。
司命頭都沒抬:“抄我的。”
“能一樣嗎?小祖宗說咱倆的字不一樣,一看就是抄的。”
“那就空著。”
“空著她回來打我怎麼辦?”
“那你就寫個‘略’。”
玄清:……
桃樹下,楊崇禮正踩著梯子,往樹枝上掛鞦韆。
歐陽書瑤站在下面,雙手叉腰,指揮他往左往右。
“歪了歪了,往右一點。”
“這樣?”
“再往右一點。”
“這樣?”
“過了過了,往左一點點。”
歐陽書瑤終於忍不住了:“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來!”
楊崇禮立刻慫了:“行行行,必須行,你再指揮一遍,這次我保證能掛好。”
歐陽書瑤哼了一聲,嘴角卻翹了起來。
遠處,楊婉雲靠在顧振宇懷裡,看著院子裡這一幕——
心頭暖暖的……
“振宇,”她的聲音很輕,“你說,這就是歲月靜好吧?”
顧振宇低頭看著她,笑了。
“嗯,”他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這就是歲月靜好。”
晚風吹過,桃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夕陽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這樣的日子,真好……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