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窩是不是泥滴私生子
妖王被冰藍之火吞噬殆盡,最後一絲黑霧消散在空中……
顧振宇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伸手攬住妻女,三個人緊緊貼在一起。
司命趴在地上,慢慢地把臉從泥土裡抬起來,左右看了看——妖王沒了,妖邪散了,頭頂的裂縫裡透進來幾縷月光,照在滿目瘡痍的地面上。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的骨頭都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樣,軟塌塌地癱在地上。
“活……活著就好……”他喃喃自語,“活著就好……”
玄清從一堆碎石裡爬出來,道袍破得不成樣子,頭上頂著幾片爛葉子,臉上的表情恍惚得像做了個噩夢。
“結……結束了?”
司命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這時,許呦呦忽然從孃親懷裡探出腦袋,“涼啊,那老妖婆,到底要蝦米寶貝?”
楊婉雲一臉懵逼的搖了搖頭。
小姑娘眯著眼睛,盯著廢墟深處,看了一會兒。
然後從楊婉雲懷裡下來,跑到玄清和司命面前,小手一揮,“泥倆,跟窩來!”
“涼啊,泥和爹爹,帶著族人先肥去吧。”
許呦呦見自家娘,怎麼都不同意,便接著勸道:“涼啊,泥放心,辣個老妖婆是老大,她死了,剩下滴就是些歪瓜裂棗,窩把他們清理掉就肥去。”
“再嗦咧,他們是不可能抓窩滴,泥康,泥們所有銀都被抓了,就剩窩們三個沒抓,所以,窩們三,絕對安全。”
楊婉雲一臉擔憂,“那也不行,說不定當時是把你們三漏掉了……”
“哎呀,涼,漏不掉滴,他們啊,嫌棄窩們三,米文化。”
“介些邪崇啊,就稀飯有文化,又好康滴,就像外祖母辣樣滴……”
“誒誒誒?涼啊,泥咋就走了?泥不是還有話要對窩嗦嗎?”
“涼……涼啊,泥真就介麼走咧?”
楊婉雲拉著顧振宇,頭都不回,“娘沒甚麼話想說了,若是真論文化的話,娘更相信那些邪崇,他們絕對看不上你。”
許呦呦:???……
看著她娘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小傢伙一把拉過玄清。
“臭道屎,泥嗦,窩涼剛剛,是嫌窩米文化嗎?”
玄清:……
“哎,算咧,還是先找寶貝吧。”
“泥倆,去辣邊挖,窩康見咧,就在辣邊。”
於是,司命和玄清,兩個人苦哈哈地在一顆大樹下,瘋狂挖了起來。
兩個時辰後。
“哎呦,小祖宗,找到了找到了,還真有寶貝呀!”
玄清興奮地捧出一個盒子,許呦呦高興地噔噔噔跑了過去,激動地直搓手。
開啟盒子後,一塊玉佩,靜靜地躺在裡面。
那玉佩通體碧綠,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形狀像一滴水滴,只有成人的拇指大小,表面光滑溫潤,握在手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感。
玉佩的背面刻著幾行彎彎曲曲的紋路,像是文字,又像是符咒,歪歪扭扭的。
許呦呦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一個字都不認識。
“介是蝦米?”她把玉佩舉到眼前,眯著眼睛看了又看。
累的癱坐在地上的司命,看到那東西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嗖”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許呦呦看了他一眼。
他隻眼神閃躲,支支吾吾地說:“沒……沒甚麼,就是一塊普通的玉佩。扔了扔了,怪沉的。”
許呦呦沒說話,把玉佩塞進了懷裡。
“介次,泥倆還算有點用,幫窩找到了寶貝。”
“走吧,肥去次飯。”
回去路上,司命憂心忡忡,一路沉默。
回到院子的時候,冬梅已經燒好了熱水,熬好了粥。
三人狼吞虎嚥地吃完了。
直到月亮升到中天,灑下一地銀白色的光。
院子裡靜悄悄的,風穿過桃樹的葉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司命一個人站在院子裡,背對著月亮,仰頭望著天空。
“帝君,”他對著月亮,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您到底甚麼時候來接她?屬下……快撐不住了。”
“屬下知道,您是為了她好。讓她在人間長大,讓她有爹有娘有家,讓她做一個普通的、快樂的孩子。”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可是……可是她不是普通的孩子啊。她是……她是——”
“阿司,泥嗦帝君,是不是窩爹?”
司命一怔,猛地轉過身。
月光下,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青石板上,穿著睡覺的小衣,頭髮亂蓬蓬的,眼睛卻亮得像是裝了兩顆星星。
許呦呦歪著腦袋看著他,小臉上的表情卻很認真。
司命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泥不說,窩寄幾問。”
她轉過身,仰起頭,對著滿天的星星,扯開嗓子喊了一聲:“帝君——泥在嗎——?”
“窩——想——泥——咧——!”
話音剛落。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但又輕得像一片羽毛。
白影落地的那一刻,沒有激起一絲塵埃,只有一陣淡淡的花香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來人一身白衣,長髮如墨,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
他站在那裡,月光都像是為他讓路,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但此刻,這張俊美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和心疼。
許呦呦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白衣人,高興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她張開兩隻小短手,一把抱住白衣人的腿。
“帝君!泥終於乃咧!窩等泥好久咧!”
帝君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不點,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那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弄碎一件稀世珍寶。
許呦呦抬起頭,仰著臉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帝君,泥悄悄告訴窩……”
“窩是不是泥滴私生子?”
帝君:……
帝君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將小姑娘撈進懷裡,抱了起來。
“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轉身,衣袍一掀,人已經消失在月光中。
司命站在原地,還沒來得及說“屬下恭送帝君”,人就沒影了。
算了。
人家“父女倆”雲遊,他瞎操甚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