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就是缺了個心眼而已
司命捂著眼睛，簡直沒勇氣看第二眼。
冬梅默默轉過身去，肩膀直抖。
旁邊那個算命老頭看著這陣仗，手裡的拂塵差點掉了。
他在這條街擺攤擺了三年，從沒見過這種架勢。一個一歲半的小奶娃，跟他搶生意？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師父！師父！”
朱靜言一臉興奮地衝過來，兩眼放光，小臉通紅，手裡高高舉著兩個銅板：“師父師父，您給我算算唄！先給我算算！”
許呦呦低頭看了看他，小手一擺：“泥……算不了！”
朱靜言的笑容僵在臉上：“為……為啥？”
尼瑪！
泥都是窩的銀了，還能有蝦米不好？
許呦呦白了他一眼，都懶得跟他解釋了。
她小手指著他身後，“但是——她能算！介兩個銅板，就相當於窩給她算咧！”
朱靜言身後的朱知微，剛氣喘吁吁地追上這調皮的弟弟，便聽到這粉嫩的小糰子說要給她算命。
她捂著心口，微微喘著氣，一笑置之，並未當回事。
朱靜言轉身看見自家姐姐，眼睛一亮，齜著大牙笑得跟朵花似的：“妙啊妙啊！我這腦袋怎麼就沒想過這茬呢！”
他一拍腦門，趕緊湊到許呦呦面前，“對對對，師父啊，您幫我長姐好好看看。說不定，長姐就有救了呢！”
朱知微無奈地搖搖頭，走上前，蹲下身，溫和地看著許呦呦：“那小郡主，麻煩您幫我看看。看不準也沒關係。”
她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嘆了口氣，“靜言在家整日唸叨您，說您是他師父。這孩子，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像小郡主這般聰慧。”
許呦呦並未接話，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朱知微。
接著，又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司命。
司命站在旁邊，深深嘆了口氣，衝許呦呦搖了搖頭，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周圍圍觀的人群看到他們這副神情，頓時議論紛紛。
連一旁擺攤算命的那個老道士都湊了過來，捋著山羊鬍，陰陽怪氣地開口：“哎喲，這是哪家的小娃娃？乳牙還沒長齊呢，就出來算命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許呦呦一眼，嗤笑一聲：“老夫在這條街擺攤三年，還從沒見過這種事。”
“你認得那兩個字嗎？知道‘算命’是甚麼意思嗎？”
“各位街坊，你們可別被這小娃娃騙了。毛都沒長齊的奶孩子，話都說不利索，能算出甚麼來？怕是連自己叫甚麼都不知道吧？”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可馬上，眾人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許呦呦抬起頭，看著朱知微，奶聲奶氣，卻清清楚楚：“泥是朱靜言的長姐，雖貴為將軍府嫡長女，但卻因為天生不足，經常心口鈍痛，常年湯藥不離口。”
“有人斷言，泥活不過十八。”
“嗦以，泥雖然早已及笄，卻並未相看人家。”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朱知微滿臉震驚地看著許呦呦，嘴巴微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接著，她的眼睛裡，迸發出強烈的希望。
“對……對對！”她的聲音都在發抖，“小郡主，您說得太對了！就連宮中太醫，都是這麼說的。”
“可是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爹孃怕我有負擔，除了近親之人直到外，再無旁人知曉。”
她蹲在許呦呦面前，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小郡主，我……我想好好活著，想好好陪陪爹孃……”
朱知微身後的婢女，早在許呦呦說話的時候，就像見了鬼一般，瘋狂地往威武將軍府跑去……
“太醫呀？辣些老頭，米用。”許呦呦小胸脯一挺，“但是，窩，闊以！”
老道士站在旁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捋著鬍子，冷哼一聲：“小姑娘，你這年紀輕輕的，就敢口出狂言。”
“雖然你說對了這小姐身上的惡疾，但是你跟那小子關係不淺，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合夥來坑蒙拐騙的？”
許呦呦轉頭，一個飛刀眼殺了過去：“窩就嗦，臭道屎，米一個好東西！”
“姑奶奶是坑泥了？蒙泥了？拐泥了？還是騙泥了？”
“泥寄幾米本事，才在介坑蒙拐騙！”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老道士，小嘴一撇，“臭道屎，泥身上滴因果闊不少呢。泥晚上還是少走夜路滴好！”
老道士氣得睚眥目裂，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
大黃“噌”地站起來，齜牙咧嘴地衝他低吼，尾巴豎得跟旗杆似的，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咆哮。
老道士看著這條“狗”，渾身一哆嗦，腳步卡在半空，默默退了回去。
這狗……
一看，就不是正經狗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人群外傳來。
“讓開！讓開！”威武將軍夫人擠開人群，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氣喘吁吁的丫鬟。
她一眼看見女兒蹲在地上，眼淚汪汪的，心都揪起來了。
“知微！知微你怎麼了？”她蹲下來，上上下下打量女兒，手都在發抖。
這長女，她愧對這孩子啊。
若不是當初懷了身孕她還堅持上戰場，受了重傷，用藥過度，也不會讓閨女一出生就先天不足。
這些年，只要聽說哪裡有神醫，她就帶著女兒去哪裡。
可最後結果都是一樣的……
“小郡主，”她轉頭看著許呦呦，眼裡滿是祈求，“您……您當真能救知微？”
許呦呦點點頭：“能啊。介又不是甚麼蝦米大毛病，就是缺了個心眼而已，補上就好咧！”
周圍湊熱鬧的人又議論開了，聲音比剛才還大。
“缺心眼？這……這也能補？”
“一個小孩子說的童言童語，豈可當真？”
“就是就是，缺心眼要是能補，那這世上還有傻子嗎？”
“那姑娘看著病得不輕，若是信了這小孩子的胡說八道……”
許呦呦卻充耳不聞，只拼命朝著司命眨眼睛、
司命站在旁邊，唉聲嘆氣地從袖兜裡掏出一顆藥丸。
他心裡那個苦啊——這藥丸，可是太上老君壓箱底的寶貝，一共就那麼幾顆。
他本來想留著救命用的，結果……又沒了。
真是不怕賊來偷，就怕賊惦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