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窩滴糖啊
就在剛剛,小傢伙迫不及待地回到臥房,想要好好犒勞一下今日辛苦的寄幾。
她第一時間衝向床底下。
那裡有她好不容易攢下來的,整整一荷包的糖啊!
將軍爹爹偷偷給的、皇伯伯偷偷賞的、歪祖父偷偷塞的……每一顆都是她費盡心思藏的!
她趴在地上,小手往暗格裡摸。
摸啊摸……
摸啊摸……
空的?
許呦呦的小臉瞬間僵住了。
於是。
她氣得把整個床底都翻了一遍——米有。
櫃子裡——米有。
枕頭底下——米有。
就連她藏在鞋子裡的那幾顆——也米了!!!
涼啊,介似,要了她滴命呀!
楊父站在院子裡,捂著臉,滿臉疼惜,又滿是無奈。
乖孫女,外祖父不是沒看好啊。
外祖父是根本看不了啊!
晚飯前,閨女把他叫出去,說有要事商量。
他剛出門,秋香就帶人衝進了小傢伙的房間,將裡裡外外搜了個底朝天。
就連他藏在自個兒屋裡的那幾顆,都被翻出來了!
可是他藏得那麼隱蔽啊,藏在萬萬想不到的枕頭芯子裡的啊!
結果呢?照樣被翻出來了。
閨女說了,呦呦最近長牙,已經有壞掉的趨勢了,再吃糖,將來滿口小黑牙,哭都來不及。
他能怎麼辦?
他也很絕望啊!
楊父遠遠地站在外面,一臉疼惜,可就是不敢上前。
緊接著,裡面又傳來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
冬梅嚇得趕緊往裡跑。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嘰裡咕嚕的叫罵聲,奶兇奶兇的。
“狗東西!”
“泥們還似個銀不!”
“騙窩下乃,睜大泥們滴狗眼康康!”
“窩過滴都似蝦米苦日子……嗚嗚嗚……”
“糖啊……窩滴糖啊……窩滴糖全米了……”
“泥們介群狗東西啊!都給窩等著……”
“看窩肥去……腫麼收拾泥們……”
冬梅衝進屋的時候,就看見小小一團站在窗前。
窗臺比她人還高,她踮著腳尖,小胖手扒著窗沿,小手指著天,聲嘶力竭地罵著。
兩個小揪揪都氣得豎了起來,在月光下一抖一抖的。
那小背影,又可憐,又無助,又好笑。
冬梅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想了想,默默退了出去。
算了,就讓小主子罵一會兒吧。
發洩一下,也挺好……
半個時辰後,房間裡徹底沒了動靜。
冬梅不放心地趕緊進去檢視。
於是,就看到小小的一團,趴在視窗,睡著了……
睡著了?
看著也不像啊!
哪有人睡覺是這種苦大仇深的姿勢啊——小臉皺成一團,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嘴裡還咬著衣角,彷彿在夢裡還要將人咬死。
冬梅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把小傢伙抱到床上,慌慌忙忙去請府醫。
楊父和楊婉雲也慌慌張張地趕來了。
一屋子人圍在床邊,大氣都不敢出。
府醫捋著鬍子,把了半天的脈,臉色甚是凝重。
楊婉雲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張大夫,呦呦她……”
終於,府醫開口了:
“夫人放心,小郡主這是,氣急攻心,肝火鬱結。”
眾人:……
“簡單的說,就是,氣暈了。”府醫補充道,“休息一夜即可,明日保管生龍活虎。”
眾人:…………
而床上那個小糰子,似乎感應到甚麼,在夢裡翻了個身,嘴裡還嘟囔了一句:
“窩滴糖……還窩滴糖啊……”
然後,又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許呦呦一臉沮喪地坐在床上,小臉繃得跟誰欠她八百兩銀子似的。
冬梅小心翼翼地伺候她洗漱穿衣,大氣都不敢出。
謝懷軒已經等在門口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裡面裝著熱騰騰的早膳。
“呦呦妹妹!我給你帶了早點!”他笑得一臉燦爛。
許呦呦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在冬梅的伺候下,胡亂塞了幾口早膳。
然後,再次被她娘,毫不留情地塞進了馬車裡。
一路上。
謝懷軒坐在對面,看著許呦呦那張生無可戀的小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撓撓頭,忽然眼睛一亮。
“妹妹,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許呦呦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謝懷軒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口:
“有一隻螞蟻,在路上走啊走,忽然看見一頭大象。螞蟻趕緊鑽進土裡,只露出一條腿。兔子問它:‘你在幹甚麼?’螞蟻說:‘噓——別出聲,我要把大象絆倒!’”
許呦呦:……
謝懷軒尷尬地撓撓頭,又換了一個:
“有一天,包子家族和餃子家族打架。包子打不過,就跑。餃子在後面追。包子跑著跑著,忽然回頭喊了一句:‘別追了!再追我們就變成小籠包了!’”
許呦呦:……
謝懷軒急了:“還有一個!還有一匹馬和一匹驢——”
“哎……”許呦呦終於開口。
謝懷軒心裡莫名一緊,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窩康泥,就似個笑話!”
謝懷軒:……
他又撓了撓頭,忽然湊近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妹妹,那要不,我再跟你說個八卦吧!”
許呦呦眉頭一挑。
“隔壁班的趙凌霄,就是上次說你是小不點的那個,昨天被他爹揍了,屁股都打腫了,今天只能趴著上課了!”
許呦呦的眼睛,微微亮了。
“還有還有,”謝懷軒越說越來勁,“那個總愛欺負人的趙晚晴,前天被她娘罰抄《女戒》一百遍,聽說抄到手都抖了,昨天寫字還哆嗦呢!”
許呦呦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彎了一點點。
謝懷軒大喜,更是來了大勁:
“對了,還有個大事,我爹一直派人暗中盯著許府呢,昨兒個許振山把她妹妹捯飭捯飭賣進青樓了,就換了十兩!”
“還把他娘棺材本全掏出來了,甚至連他娘嘴裡那顆金牙都拔了,老太太氣得直接中風了!”
“還有你絕對想不到的呢,他把自己這些年偷偷置辦的私產全變賣了——城外兩個莊子、城裡三個鋪子,連他娘都不知道啊!”
“妹妹,你都不知道,那許振山現在多喪心病狂……”
許呦呦眼睛越睜越大,小嘴慢慢咧開,剛才的沮喪一掃而空,整個人都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