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泥涼不要泥了
馬車平穩地駛向國子監。
剛到學堂門口,就聽見一陣唏噓不已的尖叫聲。
許呦呦掀開車簾,探出小腦袋,瞬間來了精神。
好傢伙!
學堂門口圍滿了人,全是十來歲的小姑娘,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臉紅得像熟透的柿子。
窗戶邊也擠滿了人,擠得窗戶都快塌了。
“啊啊啊!他看過來了,看過來了耶!”
“他笑了他笑了!他在對我笑耶!”
“胡說,他明明是在對我笑!”
許呦呦小臉上寫滿了好奇。
她踮起腳尖,透過人群縫隙往裡看——
果然,四皇子蕭景瑜站在學堂門口,身姿如玉,一襲月白錦袍襯得他清雋出塵,眉眼如遠山含黛,唇角似春風化雪。
有小姑娘悄悄捂住心口,臉紅得能滴出血來;還有的痴痴地望著,連手裡的帕子掉了都沒察覺。
他微微一笑,周圍便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此刻,他正捧著一個錦盒,站在門口張望。
許呦呦小臉一黑,小眼睛瞪的溜圓,就連小嘴都氣得鼓了起來。
她擠開人群,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過去,一把抱住四皇子的大腿。
“漂亮得得,似窩滴!”
“他似窩滴!”
她回頭,兇巴巴地瞪了一眼那群尖叫的小姑娘。
“都肘開!扒許看!”
那群小姑娘被她一瞪,愣在原地。
四皇子低頭看著掛在腿上的小糰子,伸手將她抱了起來,忍不住笑了。
“是你的,是你的哈,看,這是哥哥給送的入學禮物。”
許呦呦接過錦盒,開啟一看——
裡面躺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佩,雕成一隻胖乎乎的小福娃,跟她的小臉一模一樣。
她的小嘴,瞬間咧到了耳根。
“嘿嘿,得得最好啦!”
她抱著玉佩,得意洋洋地回頭,還衝那群小姑娘做了個鬼臉。
“康見了米?得得似窩滴!”
“窩們似,天下第一好!!”
蕭景瑜眉眼含笑,眼中滿是寵溺,“對,我們是天下第一好!”
不知道為甚麼,每次想到呦呦,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甚至還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小姐,快進去吧,要遲到了,再說了,您也不想四皇子就這麼一直被人盯著,是不是?”冬梅上前,主動將許呦呦接了下來。
四皇子親暱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呦呦,放心吧,哥哥把學習的書案已經搬到你們隔壁的教室,我和五弟,以後都陪著你一起學習。”
許呦呦眼睛瞬間亮成兩顆小星星:“好耶好耶!”
嘿嘿,漂亮得得天天陪著,這破學堂,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嘛!
就在這時。
孔大儒跟陣風似的從裡面衝了出來,氣喘吁吁,“是呦呦來了嘛?快,快進來。”
一把年紀的老夫子,翹首以盼了兩日,今日好不容易將人等來了。
剛剛小廝來報,說小丫頭在門口哭鬧,他生怕她今日也不上學了,畢竟是自己一眼就相中的“徒弟”啊,他趕緊跑到門口,親自迎接。
孔大儒牽著呦呦的小手,往幼兒學堂走去,生怕她再溜了。
還未進門。
“哇……哇……”
“嗚嗚……嗚嗚……”
教室裡,已經炸了。
那哭聲,跟殺豬似的,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孔大儒揉著眉心,滿臉哀怨。
幼兒學堂裡,十幾個小糰子哭成了一鍋粥。
有的抱著桌子腿撕心裂肺地喊“孃親”,
有的趴在地上捶地哭嚎“我要祖母”,
還有兩個抱成一團,你一聲我一聲,哭得跟二重唱似的。
眼淚、鼻涕、口水,糊得到處都是。
一個小胖墩哭得太過投入,鼻涕泡吹得比臉還大,“啪”一下破了,糊了自己一臉,嚇得哭得更兇了。
孔大儒捂著心口,感覺血壓“嗖”地直竄上了天靈蓋。
這兩天,他晚上一閉眼,耳邊就是“哇哇哇”的哭聲,簡直讓他胸悶氣短,隨時準備斷氣。
他深吸一口氣,捋了捋鬍子,正準備進去安撫——
“閉嘴,都給窩閉嘴!!!”
一聲奶吼,震得整個教室的窗戶都抖了三抖。
許呦呦邁著小短腿衝到最前面,小胖手“啪”地重重拍在桌上。
一聲巨響。
十幾個小糰子被嚇得一哆嗦,齊刷刷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嘴還張著,卻忘了哭。
整個幼兒班,瞬間安靜極了。
孔大儒心頭甚慰。
好!好!好!
老夫果然沒看錯人呀!
這小徒弟,有氣魄!有手段!
然而。
“哭蝦米哭?”許呦呦叉著小腰,小臉嚴肅得像個老學究,“泥涼扒要泥了!”
小糰子們:(⊙o⊙)???
“泥祖母也扒要泥咧!”
“哇——!!!”
剛安靜下來的教室,瞬間炸成了一鍋粥。
哭得比剛才還兇,一個個撕心裂肺、鬼哭狼嚎。
一個小姑娘哭得直抽抽,一邊抽一邊喊:“窩涼要窩的……窩涼要窩的……”
另一個小男孩趴在地上打滾:“祖母……祖母你在哪兒啊……”
各家跟著的丫鬟小廝趕緊衝進去,抱這個哄那個,手忙腳亂,跟打仗似的。
好不容易哄得消停一會兒,哭聲漸漸小了——
許呦呦歪著頭,看著他們,繼續安慰:
“泥們爹孃,把泥們賣到介來嘍,腫麼闊能還要泥們?”
“哇——!!!”
又是一片哭嚎,差點沒把屋頂掀翻。
一個小胖墩哭得直蹬腿,邊蹬邊喊:“我不是賣的!我不是賣的!”
另一個小姑娘抱著小被子,小手捂著臉:“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被賣掉!”
孔大儒站在門口,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太陽xue嗡嗡作響。
他深深地吸一口氣。
再深深地吸一口氣。
滿臉的鬍子,沒有一根不在抖動啊……
然後,他默默轉過身,一把抓住旁邊助教的手。
“去,”他聲音都在發顫,“把楊夫人請來。”
“讓她……把她閨女帶走吧。”
助教一臉懵:“夫子,小姐這才剛來,還沒上課呢……”
孔大儒捂著心口,眼眶都紅了。
“她再不走,老夫就得先走了。”
“你是想給她上課,還是想給老夫上香?”
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