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不可言
於是,楊婉雲進門的時候,就看見了這樣一幕:
顧振宇把玄清道長按在地上,一隻手壓著他的肩膀,一隻手在他身上四處遊走……
玄清道長的道袍被扯得亂七八糟,躺在他身下,苦苦掙扎……
三人同時僵住。
六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許呦呦從孃親懷裡探出小腦袋,直勾勾地盯著地上兩人,“爹爹,泥在玩脫脫遊戲嗎?”
顧振宇的臉,“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他手忙腳亂地從玄清道長身上爬起來,連連擺手:“不、不是的!婉雲你聽我解釋!我是在……是在……幫他找東西。”
“臭道士,你倒是說話啊……”
玄清道長從地上爬起來,神色木然地整理著道袍,“是是是,將軍在幫我找羅盤。”
楊婉雲尷尬地站在那裡,顧振宇手足無措地將軟墊拿了起來,又放下,又拿起來拍拍,又放下……
就在這時,玄清道長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許呦呦身上。
臥槽!!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死死盯著許呦呦,一眨不眨。
然後,他突然起身,迫不及待地朝許呦呦走去。
走到她面前。
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又猛然收回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楊婉雲和顧振宇,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許呦呦也歪著頭看他,將手裡的水果乾往懷裡摟了摟,小眉頭皺起來:“泥幹蝦米?介……介闊似窩滴!”
“我……我只是太激動了……”玄清道長嘴唇都在哆嗦,“你的金光……刺得我看不清啊……”
許呦呦這才放心地將水果乾塞進嘴裡,仔仔細細打量他,“窩懂了。”
“泥眼睛,不好屎呀。”
玄清道長:……
顧振宇:……
楊婉雲:……
玄清道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古樸的羅盤,深吸一口氣,看向許呦呦:“姑娘,貧道斗膽,想為你卜一卦。”
許呦呦好奇地盯著那羅盤,伸手一把抓了過來。
“介似蝦米?好玩嗎?”
她小手一翻,羅盤在她掌心裡滴溜溜轉了起來。
然後,
瘋了……
那羅盤的指標瘋狂轉動,根本停不下來。
順時針瘋狂轉圈,再逆時針瘋狂轉圈,又順時針,又逆時針,活像抽風。
玄清道長看著那個羅盤,整個人都傻了。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伸出手想把羅盤拿回來。
可那羅盤,竟然逃似的,離他遠遠的,好像嫌棄他一般……
玄清道長:(⊙o⊙)?
楊婉雲站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她雖然不懂這些玄門之事,但也聽說過玄清道長的名頭。
只要他卜卦,從未落空,從未妄言,事事皆應驗。
可如今,呦呦只是拿著他的羅盤,那羅盤就瘋了。
這意味著甚麼?
她不敢想。
“冬梅,”她輕聲道,“帶小姐出去玩玩。”
冬梅上前,許呦呦將羅盤一拍,瞬間安靜了。
她把羅盤還給玄清道長,就跟著冬梅出去了。
竹舍裡安靜下來。
楊婉雲深吸一口氣,看向玄清道長:“道長,今日前來,本想為小女求一道平安符。”
玄清道長沉默片刻,苦笑著搖了搖頭,“她的平安……貧道可保不了啊。”
楊婉雲心裡一緊。
“那道長,能否告知,小女的命數如何?”
玄清道長看著她,眼神諱莫如深,“不可言。”
楊婉雲心又沉了一分。
“那……那小女這一生,是否平安順遂?”
“不可言。”
“她將來可有劫難?”
“不可言。”
“可有破解之法?”
“不可言……”
楊婉雲越聽,心裡越涼。
顧振宇在一旁,終於忍無可忍。
“甚麼不可言不可言!”他一巴掌拍在案上,“你個臭道士,這也不說,那也不說,耍我們玩呢?”
“早知道當年就把你扔在土匪窩裡,讓那些土匪把你剁了餵狗!”
玄清道長縮了縮脖子,一臉委屈:“將軍,不是貧道不願說,是貧道真的不知道啊……”
顧振宇更抓狂了:“那你說!你知道甚麼?”
“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知道個屁!”
玄清道長被他吼得往後仰了仰,弱弱的開口:
“貧道知道……你和她,能成。”
顧振宇一愣。
“你倆,是命定的姻緣。”
顧振宇的眼睛瞬間亮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你也不是甚麼都不準嘛!那你再說說,呦呦到底會怎麼樣?”
玄清道長無奈地嘆了口氣。
“貧道真的不知道。”玄清道長攤手,“貧道只知道,她不是一般人。”
顧振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狠狠瞪了他一眼,“這用得著你說?我閨女當然不是一般人!這踏馬誰不知道?”
玄清道長:……
“將軍,”他艱難地開口,“貧道不是一個意思……”
“那你是幾個意思?”
玄清道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顧振宇被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氣得肝疼,一把揪住他的道袍領子,把人拎了起來。
“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就剁碎了餵狗!”
玄清道長雙腳離地,晃盪在空中,一臉生無可戀。
“將軍,你要是真動手的話……”
“那貧道……就只能死一死了。”
顧振宇:……
楊婉雲:……
玄清道長被放下來,喘了幾口氣,正色道:
“實話跟你們說吧,這小姑娘,不簡單吶。”
“她通身的金光,你們看不見,貧道看得見。那金光,比貧道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要亮,都要純,都要……刺眼。”
“貧道修行幾十年,見過不少有福緣的人,可沒有一個像她這樣的。”
楊婉雲心裡五味雜陳,依舊期待地看著玄清道長,“那……可有破解之法?”
玄清道長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估計,神仙來了也沒辦法。”
楊婉雲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楊夫人也不必過於憂心。貧道雖然看不清她的命數,但貧道能感覺到,這孩子將來,必有天大的造化。”
“天大的造化?”楊婉雲一愣。
玄清道長點點頭,又搖搖頭:“多的,貧道真不能說了。再說,就真得要死一死了。”
楊婉雲沉默良久,終於起身,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道長。”
她轉身,心情沉重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