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2026-05-24 作者:離京念

第二十七章

向晚猛地坐直身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反覆看了幾遍那行字,江辰知道了?知道這些針對她的風波?

他……要從非洲回來了?

這個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她本就不平靜的心湖,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驚訝和難以置信首先湧上心頭。向晚知道非洲對他意味著甚麼,那是他哥哥精神的延續,是他逃離過往的避風港。他怎麼會……怎麼可能就這樣回來?

緊接著,是一股強烈的擔憂。這裡的輿論環境太混亂,他回來只會被捲入更深的漩渦之中!那些不懷好意的媒體和極端粉絲會如何對待他?他真的準備好面對這一切了嗎?會不會受到比多年前更大的傷害?

想到這些,向晚的心揪得更緊了。

然而,在向晚紛亂的思緒中,一絲微弱卻無法忽視的期待,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悄然滋生。

他要回來了。

這個訊息本身,就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衝擊力。

她想起非洲的星空下,他沉默孤寂的背影;想起醫院共處一室時彆扭的關心;想起他彈琴時專注地側臉;還有離別時,他凝望著她的複雜眼神……

所有關於江辰的記憶碎片,此刻不受控制地冒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生動。那個看似冷漠孤僻的男人,其實有著最柔軟的內裡。

如今,想到他將要跨越萬里歸來,一種交織著安心、期盼乃至一絲隱隱約約喜悅的情緒,悄悄漫上心頭,驅散了些許籠罩著她的陰霾。

正當向晚還沉浸在翻江倒海的思緒中時,握在掌心的手機螢幕,再次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這一次,發信人的名字,讓她呼吸一滯。

竟然是賀凜!

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發資訊來?帶著一絲疑惑和莫名加速的心跳,她點開了資訊。

內容沒頭沒尾,只有簡短到不能再簡短得一句話,帶著屬於發信人本身的風格:

“聽說,他要回來了。”

向晚看著手機螢幕上的七個字,陷入長久沉思。

思來想去,最終她沒有回覆,或者說她不知道該怎樣回覆,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她只是將手機握在掌心,感受著冰冷機身下,自己有力而紊亂的搏動。

而發出資訊的吉他手賀凜,在點選傳送之後,像燙手山藥似的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不再看它。

此時工作室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將他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悠長而寂寥。他維持著靠在椅背上的姿勢,許久未動。

直到牆上的鐘表發出“釘釘”的聲音,他才像下了某種決心的樣子,起身走到角落的儲物櫃前,輸入密碼。

“咔噠-”

櫃門開啟,賀凜從成堆陳舊的樂譜最底層,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厚厚的硬殼書,書頁邊緣有磨損的痕跡,顯然書的主人平時沒少翻動。

他嫻熟地翻到中間的頁碼,一張被塑封精心儲存的照片映入眼簾。

照片上,是四個勾肩搭背的少年,背景是非洲灼熱的陽光和望不到邊的金黃草浪。江灼笑得一臉燦爛,彷彿全世界的陽光都匯聚在他眼底,鼓手溫昱站在他身旁,笑容溫和沉穩,而他自己和江辰互相用胳膊鎖著對方的脖子,做著鬼臉,一副誰也不服誰的模樣。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照片上每一張稚嫩而鮮活的臉龐,那些曾經在他心裡陡然升起的憤怒,那些刻骨銘心的怨恨,早已被漫長的時間所磨平。

“……混蛋……真的回來了……”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飛機平穩落地。

江辰拖著行李,壓低了帽簷,匆匆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徑直打車報出哥哥江灼舊居的地址。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子裡的東西仍保持著原樣,彷彿主人只是臨時出門,很快就會回來。牆上的樂隊海報顏色有些黯淡,書架上的書排列得整整齊齊。

空氣中瀰漫著回憶的味道,濃得化都化不開。

放下行李,江辰指尖拂過眼前落了厚厚灰塵的桌面,心裡沒有預想中的劇烈刺痛,反而是一種沉靜的,混合著懷念與力量的暖流。

就在這時,輕輕地敲門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江辰猛地轉頭望向門口,有些恍惚,心想除了自己,誰還會來這裡?

他走到門邊,遲疑地開啟房門。

“阿昱?”看到眼前人,江辰錯愕不已。

溫昱臉上帶著寬和敦厚的笑容,篤定地說道:“就知道你下了飛機,肯定就來這。”他側身走進屋,動作自然地像是回到自己家。

“嘖,這麼多灰,你也不說先開窗通通風。”目光在佈滿塵土的屋內掃了一圈,他邊說邊走到窗戶跟前,語氣熟稔得彷彿他們昨天才見過面,而不是隔了漫長的時光。

江辰站在原地,心情百感交集地看著溫昱忙裡忙外,又開窗通風,轉身又熟門熟路找到掃帚,利落地清掃了下沙發區域,然後把帶來的兩大兜塑膠袋放在勉強幹淨的茶几上,接著拿出啤酒,“啪”一聲開啟一罐遞給他。

“你怎麼……?”江辰接過啤酒,冰涼的觸感讓他回過神來,聲音有些乾澀。

“我怎麼知道?”對方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後,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後指了指心口:“靠這裡,還有這裡。你回來,不住這兒,還會去哪裡?!”

聽好兄弟這麼說,江辰微微低下頭默然。

許是好久不見的緣故,溫昱從進門到現在,眼睛快要長在他身上地從頭到腳細細打量,嘴裡唸叨著:“沒胖,也沒瘦,非洲的太陽也沒把你曬黑點?還是那麼白兮兮的,讓人羨慕你這面板。”

江辰被這親切溫暖的語氣弄得有些恍惚,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偏過頭去回了句:“你也沒怎麼變,上了年紀,還是那麼帥。”

溫昱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臭小子。”

氣氛逐漸鬆弛下來,江辰這時說起了正題:“向晚的事,我都看到了。”

他沉下語氣,帶著溢於言表的心疼和自責:“她完全是無辜的,是被我們那點兒陳年舊事牽連,平白承受這些。”

聞言,溫昱神情轉為嚴肅地點了點頭:“嗯,你說的沒錯。”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觀察江辰的反應,繼續說道:“其實……這次風波,也不全是壞事。至少,有些人,反應還挺快的。”

見江辰臉色沒甚麼不愉快,又補充道:“阿凜,他私下也聯絡了向記者,肯定了她的文章,還說需要幫忙就告訴他。”

再次聽到“故人”的名字,江辰沒有表現出激動的情緒,只是垂下眼睫,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溫昱眼尖地瞧見他喉結滾動了多次,但最終沒有接這個話茬。

片刻後,江辰抬起眼,目光重新變得堅定,將話題引開:“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把向晚從這場風波里徹底摘出去,保護好她。我不希望她因為這些事情而受到傷害。”

溫昱見他聽到關於賀凜的訊息沒有排斥,已是積極訊號,便點到為止,順著他的話頭討論起解決辦法。

傍晚時分,報社大樓的燈光漸次熄滅。

向晚揉著酸澀的脖頸,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大門。連續幾日的網路風波和加班,讓她眉宇間染上倦意。

就在她剛走到路邊,準備招手打車,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路燈下靜靜站著的一個身影。

儘管那人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就單單那個輪廓,足以讓向晚心臟驟然停跳。

是江辰。

他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線和來來往往的人流,深邃而複雜,直直地鎖在她的身上。

向晚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她邁開腳步,朝他緩緩走了過去,在他面前站定,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

“這是哪陣風,把遠在非洲的江老師給吹回來了?還是說非洲的星星看膩了,回來再體驗下城市的霧霾?”

江辰顯然沒料到她會以這樣的方式開場,早就準備好的話登時卡在喉嚨裡,頓時感到有些無措。

他抿了抿唇,生硬地回答道:“……聽說最近有些不好的聲音。”

“不好的聲音?”向晚挑挑眉,語氣輕鬆,說出的話卻意有所指:“不好的聲音每天都有,難道江老師是專程回來,當我的輿情監控員的嗎?”

她的話像根細針,精準戳破了他笨拙的藉口。

江辰被她堵得頓時語塞,嘴唇蠕動卻沒能發出聲音,只是看向她的眼神變得更加深沉,那裡面藏著更多沒有說出口的話和情緒。

玩笑般的交鋒過後,氣氛反而微妙地緩和了下來,兩人之間因為突然重逢而產生的緊繃感,正在悄然消散。

“走吧,邊走邊說。”向晚輕聲道,轉身沿著人行道走去,江辰默默跟了上去,與她並肩而行。

夜風拂面,帶來城市特有的喧囂和煙火氣。

走出一段距離,江辰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濃濃的歉疚:“最近的事情……對不起,是我的問題,連累你了。”

向晚搖了搖頭,看著前方車流如織,聲音平靜和緩:“你不用道歉,和你沒關係。採訪者是我選的,報道是我寫的,這件事從客觀上來說,我寫得內容確實觸及了你們樂隊的過去,引發討論也在所難免。只是……”

她停頓了須臾,心裡多番斟酌語言後,側頭看他,眼神真摯地繼續道:“透過這件事,看到你那兩位兄弟的反應,我倒覺得,你們挺可惜的,不管是樂隊還是你們三個人。”

江辰心思一動,安靜地看著她,等待她說下去。

“溫昱哥的沉穩擔當,賀凜老師的才華鋒芒,還有你們兄弟之間曾經的情誼。或許當年有誤會,有衝動,但能讓性格迥異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做音樂,不應該被輕易打斷。那些攻擊你們的人,根本不懂這些。”向晚的語氣裡沒有同情,有的是記者式的客觀分析和滿懷真誠地惋惜。

江辰因為這番話心頭震動,看著她平靜柔和的側臉,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湧入心間。他忽然鼓起勇氣,低聲開口,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這麼晚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店還不錯,要不要一起去吃點?”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